玫暖一直想象过自己照顾孩子时的样子,同时,她也一直被一种深深的怀疑和已经准备好要抱歉的态度困扰着,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照顾好一个孩子,一个在出生的时候应该还沒有她的手臂那么长,柔软的,脆弱的,不能受到一点点伤害的孩子。
可是?如今她看到他,裹在被褥中安稳的睡着,他依旧是那些的小,那些的软,不能经受任何的力道,然而,玫暖那样渴望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同时又是那样的坚强和不容忽视,他经受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和伤害,可是?他依旧撑了下來,甚至比自己还要好。
玫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将他从被褥中抱起來,然后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仲则宣忽然伸出手挽住了她的腰肢,与其说是挽留,更像是禁锢。
玫暖的身子微微一僵,但是并沒有推开他,她只是稍微仰着头,一双眼睛毫无顾忌的盯着仲则宣,用一种只是在要求本应该來满足自己的语气说:“我只是想抱抱他!”
仲则宣伸出手,修长的食指放在玫暖的唇边,示意她闭嘴,或者有别的意思,,别的解释,仲则宣脸上带着笑容,玫暖知道这不一定就是代表他的心情就恨好,仲则宣在她的记忆中,就是那种开心的时候一定会笑出來,而即便就是笑了也不代表就是好事的人……玫暖因为这种想法刚刚浮现的一抹冷笑忽然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忽然觉得这种形容似乎完全可以放在慕习贤身上的,于是,冷笑就变成了苦笑,玫暖也不知道究竟是该说自己倒霉还是怎样,她怎么总是会被这种男人吸引,连结局都是不相上下的凄惨。
仲则宣的样子还是玫暖记忆中的那幅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一点改变都沒有,只不过,此刻再见着他,不知道是他这些年來真的有些改变,还是因为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中,仲则宣远沒有以前那般让人觉得压迫感,,现在虽然还是有的,但是,在那种表面上看來还是与春风无异的笑容,可是要好上许多了。
此刻,仲则宣就带着那一抹笑容对玫暖温和的解释:“我只是答应让你來看看孩子,别的可就沒再多许诺你了!”
此话一出,玫暖的脸色自然就变得非常的难看,一双眼睛顿时就黑沉沉的,她用一种怨恨十足的表情看着仲则宣,那模样简直像是除非他放开自己让她去抱自己的孩子,要不然她就会这样一定盯着他看,殊不知,撇去了她眼中的恨意,单单留下那种坦坦荡荡的怨艾的话,在仲则宣眼中十足的直白可爱。
仲则宣笑,手臂微微用力,将玫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他微微低头,将嘴唇贴在玫暖的耳轮边极其缓慢的说道:“你可以给他起一个名字,也可以在任意的时间内看着他,但是,你不能碰他一下,我可以养着他,给他最好的,但是,不准你告诉他他的身世,尤其是他的娘亲是谁!”
玫暖沒想到仲则宣竟然说出这种话,还沒有真正的伤害,她此刻就已经觉得出了疼痛:“仲则宣,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不公平,他是我的孩子,你卑鄙,你太狠毒了……”
仲则宣并沒有因为玫暖的话而生气,他在玫暖的面前,总是能保持着笑容,不生气,不发火,说话慢声细语,简直就像是在劝慰着人一般,玫暖的头发垂在脸颊边上,仲则宣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挽着那一缕黑发,轻缓的搭在了她的耳后,他更加凑近玫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对她说:“你答应过的,会乖乖的,会老老实实的,玫暖,不要惹我生气,我知道我脾气并不好,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伤害了你……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罚你的,你这人,从來都是学不到教训的,与其对着你,我还不如试着让那孩子学会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玫暖,你也不希望那孩子一见着你就自己躲开吧!”
玫暖脸色难看,但是她只是看着自己孩子,并沒有说话,仲则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接着问玫暖:“不过,这是你的孩子,我自然要给你一个选择的了,这也算是给孩子一个出路,你是希望他能大富大贵的长大,还是虽然清贫但是衣食无忧!”
玫暖在仲则宣面前,不得不学着聪明多长一个心眼,她并沒有买上回答,只是充满戒备的反问:“下边的话你说完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话就接着往下说,我可是要听明白了才能决定!”
“你倒是聪明了,只不过不知道你究竟能聪明到多少步!”仲则宣说了一句不甚重要的话后便接着上面的话解释道:“让他大富大贵,自然是我府中的少爷,当然,我是不介意孩子唤我一声爹的,至于第二种,随便将他交给府中的一个女子抚养了便是……”
说到这里,仲则宣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出來,而在玫暖看來,只觉得那笑容很是古怪,她并沒有说话,只是看着仲则宣,等着他将下面的话说出來。
“,,这样想來的话,若是我是孩子的爹爹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他唤你一声娘亲!”
玫暖皱眉,右手微微的抽动了两下,克制住了自己一巴掌扇在仲则宣那张脸上的冲动,她像是根本就沒有听到仲则宣刚才说的那话一样,只是扭过头看着她小小的婴儿说道:“名字我是不会给他起的,他是慕习贤的孩子,,我绝对不会以他的母亲自居!”
仲则宣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自己:“最好记住你说的这话!”
玫暖拨开仲则宣的手,转身就想往外面走,她不能再待在这里,那个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坏境中,玫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那个孩子,他此刻就是她的包袱,困住她的绳索。
跟在玫暖身后的仲则宣却再次拉住她,眼神复杂,有提醒有警告甚至还有直白的威胁,但是语调语气依旧是轻轻柔柔的:“玫暖,不要想着离开我身边,也不要想着背叛我,更不要想着带着孩子逃走,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这时候,玫暖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她在仲则宣的力量中停住脚步,然后站稳,转身,看着仲则宣,她一字一顿的说:“是,我知道你的手段,不仅仅是知道,是切身体会过,仲则宣,这些话你沒有资格说,你现在只是用孩子威胁我而已,这是我们之间最坚固的联系了,所以,收起你这幅情意绵绵的样子,无论是背叛还是离开,即便我真的做了,也只是还给你一次让我们打平手而已!”
仲则宣沒想到玫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面具此刻就真成了一张面具,,一副明明摆出笑意的脸上却有一双黑沉沉的波涛暗涌的眼眸。
玫暖此刻已经不怕他,轻轻瞥了他一眼后便再次拨开了他的手,这一次,仲则宣并沒有拦住她,而是任由她走出去,,玫暖的身影刚刚从他眼前消失,仲则宣便听到门外传來一个清脆甜美的年轻女声:“姑娘,您的房间在这边,请您随奴婢來,让奴婢带您去歇息!”
仲则宣并沒有听到玫暖的回应,但是他仿佛能看到她虽然心有不甘愿,但还是只能跟在地方身后的模样,仲则宣并沒有跟上,他反而转身看向了玫暖的孩子,不得不说,每次看到他,尤其是那张小脸上有慕习贤的鼻子嘴唇以及玫暖的眉眼的时候,他更想将这个孩子扔的远远的,玫暖应该知道这孩子对于他來说也是一根刺,但是,这根刺却不是扎在眼中的,而是戳进心里的。
那个孩子微微的动了动,仲则宣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他的手才伸出一些,忽然就听到了背后传來了还不遮掩的动静,那手自然是收了回來了,仲则宣慢条斯理的转身,看着去而复返的玫暖,用一双弯弯的笑颜询问玫暖。
玫暖看了一眼仲则宣身后的孩子,然后便迅速的走上前,还不等仲则宣出手拦住她,玫暖就已经主动出手抓着了仲则宣的手腕,仲则宣微微一怔,这还是玫暖今日里第一次主动碰触他。
玫暖紧紧的抓住仲则宣的手腕,仰着脸面对着他,眯着眼睛认真说道:“我也有一个条件!”
仲则宣停顿了一会儿后才说:“若是让我凡事都避开慕习贤,那是沒可能的事情!”
玫暖摇头:“不是那个,我要你向我保证,你也不会主动接近我的孩子!”
玫暖已经说了好几句“我的孩子”了,意思明确态度坚决,仲则宣看着玫暖,慢慢的点了点头,玫暖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松开仲则宣的手就想离开,她甚至故意沒再看孩子一眼,而仲则宣却拉住了她的手,还不等到用上能留住她的力道,手腕紧接着一松,便放玫暖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