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有段时间其实是想要杀了仲则宣的,有沒有能力做到是一回事,可是?心中有沒有这种念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是?到了如今,如果有人伤害仲则宣,她还是愿意扑过去救他的,这并不是说她为了他就真的可以牺牲自己……换句话说,如果是慕习贤遇到了危险,甚至是红映,杭叶,凌雪……她都会这样对他们,可是?仲则宣爱听这话,爱听她奋不顾身一心为他的话,而且还不许她将这种大公无私分给旁人一点点。
话说道这里就有些远了,她刚才还想着以前自己恨不得张口咬在他的咽喉处啃死他算了,这种气极恨极到让她发狂的感觉很久都沒有过了,而此刻,她只想咬断他的手臂,让自己能挣开他的那一双手。
可是?她的嘴唇被紧紧的捂住,两片嘴唇分开都困难,更何况是张开牙齿去啃他温暖却力道强硬的手掌,玫暖的两只手被仲则宣抓在手中,反转到背后,玫暖并沒有觉得出疼痛,她在仲则宣的手中就像是一只毫无抵抗力的兔子被拎着两只耳朵攥在手中一样。
玫暖的眼泪滑过仲则宣的手,仲则宣感觉到后,手腕便微微用力,将玫暖更加拉向自己,让她的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玫暖感觉到仲则宣扣住自己双手的那只手松开了,她还沒有來及趁机往前跑去,仲则宣的那整条手臂就已经环了上來,从她的手臂侧面,绕到了她的胸前,将人像是用绳子捆住一般固定在自己的胸前,而自始至终,玫暖都沒能开口说上一句话。
她说不出來,同时也挣脱不开,这是仲则宣的故意为之,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想他表达自己真的很需要开口的意思,她的身子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一样极力扭动着,眼泪同时越流越汹涌,仲则宣只有两只手,所以,他现在可沒办法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
仲则宣和玫暖紧紧的靠在一起,他们的视线都是在朝着正前方看过去,那里有慕习贤,有慕羡昭,当然,还有妫凉……玫暖沒有看到凌雪。虽然在这种环境下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实际上,她只是更加的担心。
仲则宣一面和她一样就注视着那些人,一面还煞有其事的对玫暖解释说:“这一回,慕习贤可是不会再给慕羡昭留下任何能翻身的机会了!”
玫暖的眼泪几乎将仲则宣的手背全部淹湿,仲则宣的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她一样,将下巴挨在她的耳朵边,嘴唇贴在自己的手背上,那上面的,玫暖的眼泪很自然就沾在了他的唇上,他温柔的说:“慕习贤布了这么多年的局,就是等着这个时刻,你难道希望他功亏一篑!”
仲则宣这话,无论是回答是与否都沒什么好处,而起玫暖此刻已经沒有心情在这种问題上,凌雪不在,妫凉当初受过的伤肯定会有影响,再加上这里面还有仲则宣的人在,她能自保就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而更何况,她现在还要护着一个慕羡昭,玫暖曲起手臂,两手紧紧的抓住仲则宣的手臂,她尽量转过脖子看向仲则宣的脸。
仲则宣见她一副不惜扭断自己脖子的模样,只好松开了手。
“仲则宣,求求你,救救妫凉,你以前,以前害死过她一次,还有我,因为我们害死过她一次,你就当是还了她一条命,帮帮她和慕羡昭吧!我求求你!”玫暖抱住仲则宣的手臂哭着说。
仲则宣有些不为之动容:“要是帮了她和慕羡昭,那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慕习贤的立场!”
妫凉连命都快沒有了,慕习贤的那些权势追逐还有什么要考虑的,玫暖一边飞快的摇头一边说着:“不要不要,你快点帮帮妫凉,她……”
玫暖看着妫凉身上的那些伤口,总觉得是疼在自己的身上,即便慕习贤和慕羡昭两兄弟不知道她与妫凉之间的联系,可是仲则宣是应该知道。
仲则宣不急不缓的问:“我若为你救了妫凉和慕羡昭,你会怎么样!”
玫暖的眼泪依旧是流个不停,可是听了这句话后,她的哭声却止住了,只是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出哽咽的声音,既然仲则宣这么问了,自然就是想听一些他乐意听的话,玫暖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后,才能稍微正常点的说话,她仰脸看着慕习贤,简直就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不知道,不过,你说怎样就是怎样的!”
仲则宣先是用探究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要分辨她的话中有几分可信度和可行性,随即,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且温柔的笑容來,简直就像是玫暖终于乖乖的听了他一回话一样让他满意高兴,仲则宣用手指轻轻的摸了摸玫暖的脸颊,然后轻声的说了一句:“这可是你要求的,你可别后悔了!”
玫暖來不及思考仲则宣这话中的深意,妫凉此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变得鲜血淋淋的,她不能再浪费一点点的时间了,玫暖肯定的点头:“恩,恩,什么都好,不管了,你只要现在能救出妫凉他们來!”
仲则宣点点头,从袖子摸出一只难看的褐色上画着红红绿绿眼色的泥叫叫,玫暖一见那个东西,只觉得刺的眼睛生疼生疼的,仲则宣将它凑到玫暖的嘴边,说了一句:“來,吹一声!”
玫暖依言含住它,用尽力气的吹响了它,有些刺耳的声音在那些喊打喊杀的尖叫声中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來,玫暖还沒有來得及反应过來,就看到仲则宣的那些原本帮着的慕习贤的手下在哨声过來忽然倒戈。
玫暖根本就沒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为了妫凉而将慕习贤陷入了危险之中,这个买卖一点儿都不公平。
“你疯了是不是!”玫暖冲着仲则宣尖叫。
仲则宣却指着那些砍杀的人说道:“妫凉,还是慕习贤,你想让谁活,这是你自己选得!”
“我只是希望妫凉能平安无事,你这样做,那简直就是帮了慕羡昭夺回了自己的大权,我可沒求你这样做!”玫暖极尽可能的大声尖叫,她推开仲则宣,朝着那些人跑去,仲则宣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妫凉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玫暖,她朝着她大声的说:“别过來,危险,别过來!”而玫暖同样朝着她大叫:“妫凉,快点走,妫凉,妫凉,离开这儿……”
玫暖并沒有朝着妫凉跑过去,而是忽然转另一个身,朝着慕习贤的方向跑过去了,仲则宣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各种准备,但是还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沒有及时拉住玫暖,仲则宣在那一瞬间,忽然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站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愣住了神,这可实在是可悲了,他忍不住自嘲到,既然可怜又无奈,在刚才的那一个瞬间,就是玫暖朝着,慕习贤不顾一切的跑过去的瞬间,他看着她一面儿流泪一边的握拳咬唇奔向慕习贤的模样,心中忽然就升起了一种想法,那就是,干脆让她死在这里算了,她的这一时已经是残喘,她如果当年沒有活下來,他也许会一直一直的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可是?却不会让她也伤害一次,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这个她已经和那个时候的她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仲则宣宁愿她在心中只有自己的时候离开,那样,她的心中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不是像现在,她不顾一切的奔向的人时,慕习贤,而不再是自己。
仲则宣只是那么站了一会儿了,可是却想了许多的事情,而那些念头也已经在脑海中转了好几圈,甚至连想法都改变了一回又一回,他想让她一直保持在她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时候,可是?想一想若是再也见不着她,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在记忆中一遍又一遍的搜寻她的样子,捕捉点点滴滴,那同样也是一种漫长无期的折磨。
仲则宣转过头,他告诉自己,可以先接受这么一个事实,只要玫暖还在自己身边,他便还有机会。
这真的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他却已经想明白了,可是?同样是在这么很短的一段时间中,玫暖已经跑到了慕习贤的面前,下意识的将自己当成了他的盾牌,挡住了那些刀剑。
她想保护他,却要在连自己都沒有防备的时候牺牲自己。
玫暖听到妫凉开始尖叫,像是很多年前一样,在她耳边凄厉的叫着:“玫暖,玫暖,玫暖……”可是?她此刻却看着慕习贤的那张明显沒有反应过來的脸,想着自己竟然还能看到他这幅表情。
玫暖抓着慕习贤的胳膊的,身子像是一堆石头,零零落落般的往下坠,慕习贤直挺挺的站立着,只有胳膊,在玫暖倒下的一瞬间,猛地往下面一坠,差点将他也带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