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习贤是被一种忽然炸起的声音吵醒的,从來就沒有人敢在他睡着的时候这样咋咋呼呼的,他眼睛还沒有睁开,脾气就已经先上來了,睁开眼睛抬起來就朝着声音的來源瞪过去。
结果,他就看到红映等几个人全都围在床边,他这时候才想起來自己竟然在桌上睡着了,慕习贤发现天还沒有亮,一个小丫鬟站在自己的身边,似乎刚才就是她唤醒自己的,还有就是,这屋子里的气氛可不大对劲。
慕习贤瞪了那小丫鬟一眼,所以,站起來,伸手捏了两下脖子就朝着几步外的那几人走过去,那小丫鬟跟在他身后磕磕巴巴的说:“王爷,王爷……”
慕习贤听着她的声音就嫌烦,扭头又给她扔出一个的恶狠狠的厌烦表情,那小丫鬟被吓的不轻,但是好歹也安静了起來。
他离玫暖其实也只不过是不到十步的距离,可是?慕习贤却觉得自己是不是将那十步伐当做了二十步來走,速度慢了一半儿都不止,他自个儿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好像都什么都沒有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是?他似乎又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映和杭叶两人都直接扑到床上哭去了,慕习贤伸出手,抓住了红映的肩膀,一手就将人甩到了一边,红映两手撑地,爬似的又爬到了床边,跪在都慕习贤的脚下哭,慕习贤被这几个人的声音弄得头疼,一脚又踢了上去:“哭什么哭!”
原本的哭声顿时就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声。
慕习贤看着床上的人,就跟睡着的时候一样,沒有一点儿的分别,慕习贤也不敢伸手去碰她,他就干巴巴的看了一会儿,大夫已经给请过來了。
几位大夫一见这屋子里的哭哭啼啼的丫鬟们,头都大了,生怕自己的小命今日都丢在了这儿,一个大夫上前,才刚看一眼玫暖的脸色,他自己的脸色都已经给吓白了,他连忙一搭脉,脸色已经变成惨白了。
他看了看慕习贤,跟刚才的那个不敢说话的小丫鬟一样,磕磕巴巴的说:“这,王爷,这……”
他“这”了半天也沒有敢说出一句有用的话,他看向身边的同僚,其中的一人大了胆子,也上前摸了一下玫暖的脉象,然后脸色就直接变得和第一位大夫一样了。
慕习贤看着他们,先是彼此看了一眼后才看向自己,两人之间像是用眼神就做出了什么交流和决定一样,慕习贤冷静的,认真的看着他们,这沒有一点儿的意思和意义,但是,他竟然看的很仔细,,他此刻宁愿看着这些人的脸,都不想去面对玫暖的那张苍白的脸。
“王爷,这,苏夫,,苏姑娘,已和王爷仙凡路隔!”
慕习贤一脸的面无表情,等了好一会,忽然就踢开跪在一边的红映等人,甩着袖子大步的就跨了出去,红映此刻也已经根本就不知道疼了,她看着慕习贤离开的方向,简直就是不知所措,杭叶一边哭一边将红映扶起來,红映扭头,正好就看见了玫暖那张安静从容的睡颜,顿时忍不住,又大哭起來,于是,这一屋子里,全是哭声。
“红映姐,这下面该怎么办,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就让姑娘在这儿躺着!”杭叶沒有主意的问。
红映擦了擦眼泪,该哭的眼泪也都哭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不是光哭就能给解决的事情了,红映眼睛鼻尖通红,指着杭叶说:“你去找秦管家,去问他要人和东西,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先把姑娘路上去的衣裳给准备好了,都别哭了,把这屋子都收拾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去蓉王妃那边给知会一声!”
“可是王爷都沒有发话!”一个小丫鬟说。
红映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让众人动了起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候,秦管家还沒有到,杜蓉倒是慌慌张张的赶來了,一进门,直接就往床上看过去,杜蓉哭的伤心,可是表情中又有一种害怕,前天见着还好好的人,现在竟然就这么躺着天人相隔了。
“王爷呢?”杜蓉哭的连话都快要说不清了。
红映见她哭的时候,自己也哭了起來,将之前慕习贤的举动说了一遍。
杜蓉一听,也不知道是奇怪还是心酸,向红映保证,即便就是慕习贤不管了,但凡是有她在,也一定会让玫暖风风光光下葬的。
红映顿时就向杜蓉跪下了。
秦管家來后,杜蓉立刻就吩咐下去,一切都按着规矩來,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和简便。
秦忠却是有些为难,对杜蓉说:“这是不是要等着王爷來安排!”
“我倒是想等着他一切安排好呢?玫暖妹妹那也能走的风光些,可是?秦管家你要是能帮人给我找來,我肯定不会在操心这个,我倒是就直接哭灵!”
秦忠于是也不再说什么了,一面偷偷的派了几个小厮去找王爷, 实在不行能找着李博也是好的,一面则按着杜蓉从几个老妈子那儿听到的规矩安排事宜。
这边院子里,到处都是哭声,慕习贤却清净的很,脑子里一点儿声音都沒有,他从玫暖那儿冲出去以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结果,最后竟然就绕到了花厅的荷花池边了,慕习贤想着她那时一副既无所畏惧可是又总是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慕习贤想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自己能记起來的事情是那样的单薄,而且,似乎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生,每次都是她高高兴兴的样子,然后是自己生气,她委屈,她辩解,她忍耐,她生气,他至今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甚至是连她在反驳“我不姓苏”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
他了解的是那样的少,可是却从來都沒有觉得不安心。
他开始往回走,回忆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他会做的事情,更不该是这种时候,东方的天色微微的泛白的清晨,,她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开,在自己想陪着她一次可是却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离开……
这种想法,终于慕习贤崩溃,他生气,还是生玫暖的气。
秦忠派出去的小厮找到慕习贤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主子这个时候是不是生气着,说话的时机合不合适,急急忙忙的就说了一句:“王爷,秦管家有事请您去苏夫人那屋去!”
慕习贤虽然沒有应话,但是却已经朝着那方向走了过去,那小厮跟在他的后面,不过却沒有料到慕习贤会忽然停住步子,面对着前方说了一句:“她已经不是王府中的人了,称呼该注意些才是!”
等说完了,接着往前走,那小厮一愣,根本就不知道慕习贤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想人现在都死了还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慕习贤还沒有进玫暖的院子,就看到一些小厮将白色绸子绑在院子外的树干上,慕习贤心里想让他们罢手,都滚远点,而实际上,他真的就这么做了,慕习贤刚进院子,杜蓉就迎出來了,先是瞪了一眼那已经停手的小厮一眼,然后便看着慕习贤说道:“王爷,这一切有我打理着,王爷就不必操心了……”
杜蓉原本是想请走慕习贤,可是?慕习贤不但沒有打理她,反而还让人送杜蓉回去,红映见此,心中一沉,沒有了杜蓉,这还不是由着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习贤进屋的时候,杭叶正好两个小丫鬟给玫暖换上丧服,慕习贤心道她脸都这么白了还穿这个色。
杭叶几人停了手,看着慕习贤,慕习贤冷着脸让所有的人都出去,然后自己就坐在了床边,相较于杜蓉见个死人都害怕,慕习贤自然是不会害怕玫暖这幅死气的模样,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把玫暖当成睡着了。
玫暖的一只手搭在一边,杭叶正要给她穿上袖子,此刻衣裳才穿了一半,倒是像极了以前每日红映他们伺候她穿衣时的情景,慕习贤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甚至都已经有些僵硬的,不似以前的柔软,慕习贤将她的手塞进袖子中,然后将盘扣一粒一粒的系好。
他摸摸她的脸,也是冰凉冰凉的,他总觉得她在渐渐的变成一块石头。
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掀开她上衣的衣襟,直到露出腹部的肌肤为止,那上面,一道狰狞的,显得有些笔直的巨大伤疤横亘在原本光滑的腹部,他盯着那道伤疤,无论如何都伸不出手去碰触它。
他就那样掀起她的衣襟,视线转向了她安静的脸,低低的问她:“为什么?那个时候你都可以回來,现在却不行!”
等了一会儿后,自然是沒有人回答他的话的,慕习贤放下她的衣襟,将衣服整理整齐了,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來被动过的样子,他站起來,背对着玫暖离开,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打开门,走出去,他还是以往的那个慕习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