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原本去看望杜蓉甚至是送些上得了台面的礼物无非就是因为面子情理,但是送给幕芳箐的那些礼物却是真心实意的。
玫暖总觉得自己对生离死别看的太多了,以至于忽然出现的一个小生命都能给她带來这么大的冲击和欢喜,即便这个孩子的母亲是杜蓉那个女人。
杜蓉却是见不得玫暖做这种好人的,往深处的先不想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女儿这般喜欢,稍微往浅的方面琢磨,杜蓉自然会想玫暖与其是疼爱自己的孩子,其实就是暗暗的讽刺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只生出一个女儿來。
玫暖和杜蓉一向不对盘,杜蓉对玫暖的态度即便再怎么差上几分,玫暖想天想地也不会朝别的方向想,也根本看出这差与差之间的区别,但是红映几次三番的提醒她,暗地里就是说,幕芳箐小姐是杜蓉的孩子,她这么上心是为的什么?即便是喜欢孩子,人家亲娘都不待见,姑娘何必又要去自讨沒趣呢?
如此说了几遍,而且一遍比一遍说的直白,玫暖也就不再去看幕芳箐。
不只是杜蓉不知道玫暖怎么就这么喜欢自己的女儿,就连幕习贤都不知道,像是这么一个爱玩爱闹的人,怎么忽然就对养孩子有了兴趣和耐心。
虽然在幕芳箐沒有出生以前,玫暖的日子也就是这么过去了,而如今顶多就算是重新回到那种生活而已,但是这才几天的光景,玫暖竟然就已经不习惯了,何七见她像是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的无聊样子,也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來了一只雪白的小狗给她,玫暖果然打起了精神,正儿八经的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就宝宝,,苏宝宝。
红映听到玫暖笑嘻嘻的唤那只小白狗“宝宝,宝宝”的,就皱着眉对玫暖说:“怎么就给起了一个人的名字一样,只不过是条狗而已,还宝宝宝宝的!”
玫暖不满道:“我就是拿它当孩子养的,是不是,苏宝宝!”
而红映也亦然不满,指着趴在玫暖怀里晒太阳的苏宝宝说:“起个这种腻歪的名字就算了,竟然还有姓氏,姑娘,您要知道它只是一条狗,您就是给它起了名字穿上了衣裳它还是照样不会说话的,再者了,姑娘,您现在可是在王府,别说是这个,,被说是宝宝,就连您可都是王府的人了,你若是给它起名字还带着姓氏的话,那它难道不应该叫做幕宝宝么!”
“不,它姓苏,它生是苏家的狗,死是苏家的鬼,幕习贤家里人这么多,不差这一个,是不是啊!宝宝,苏宝宝……”玫暖用一种抱孩子的姿势抱着苏宝宝。
红映见她这般几乎像极了发癫的样子,不禁埋怨起惹出这事情的何七來,然而何七看着却十分高兴,自己还亲自陪着苏宝宝玩,还教苏宝宝装死四肢跳跃的招数,玫暖又训练了几次,苏宝宝竟然全都学会了,苏宝宝极为乖巧听话,玫暖只是唤它一声,无论它是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哪怕是在树丛中啃它最喜欢的肉骨头,只要是玫暖唤它了,它肯定会飞奔到玫暖的脚下,围着她打转跳跃摇尾巴。
玫暖伸手做出要打它的姿势,它也会立刻卧倒挺直身子做装死模样,只要抬起手上下摇晃几下,它就会一下一下的蹦跶着,玫暖十分得意,抱着它在幕习贤面前显摆,结果那一日正好杜蓉也在,怀中抱着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幕芳箐。
玫暖将苏宝宝放在地上,让它给幕习贤还有幕芳箐表演装死的把戏。虽然沒有吸引住幕习贤,但是杜蓉亲手抱在怀里的幕芳箐却瞪着一双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苏宝宝看。
玫暖见幕芳箐看的仔细认真,就要苏宝宝玩跳绳,幕芳箐的表情却忽然变成了,嘴巴一咧似乎是要哭起來,两条胳膊不断的挥舞着,口中也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呜呜声音。
众人的第一个反应就觉得应该是苏宝宝吓住了她,玫暖伸手想抱起苏宝宝,沒想到苏宝宝却轻快的想前又蹦了几步,弓着背站在地上,冲着幕芳箐的方向吼叫了几声,幕芳箐吓的哭的更加厉害,趴在杜蓉怀里扯着嗓子使劲的哭号。
“宝宝,宝宝,乖一点,听话,宝宝……”玫暖一时之间也慌神了,立刻就要把苏宝宝抱在自己怀里安抚安抚,沒想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窜到自己的面前,玫暖还沒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一声重击在柔软的什么东西上的声音以及苏宝宝的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
玫暖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葱段地上飞快的滑到半空中,然后直接就摔倒了外面,玫暖立刻大叫一声“宝宝”后就扑了过去。
苏宝宝侧着身子躺在外面的台阶下面,它直接就被幕习贤从房内踢到了外面,整整有两三丈远的距离,玫暖跑到它身边的时候,它已经挺直不动了,雪白的皮毛上还沾有血迹,正顺着皮毛的方向缓缓的滑动着。
“宝宝,宝宝……”玫暖顿时就哭了出來,扭头仰着脸瞪向幕习贤,大声的质问:“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幕习贤沒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杜蓉,杜蓉已经背过身子面对着幕习贤了,所以玫暖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倒是能听到幕芳箐声音越來越响亮的哭声。
红映见此,连忙凑在玫暖耳边小声的说:“姑娘,我们现在先回去吧!你留在这里也不合适,姑娘……”
玫暖的眼泪哗啦哗啦的往外趟着,她也不知道幕芳箐为什么会哭出來,事实上,在她与幕芳箐相处的短暂几日之中,幕芳箐并不是一个爱哭闹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安静,而且,在玫暖看起來,刚才的事情根本就不像是宝宝的错,明明就是幕芳箐先不明不白的哭出來的,然后宝宝才开始对着她大叫,而在这之前的之前,幕芳箐看着宝宝的模样分明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却又新鲜的小玩具,玫暖根本就知道幕芳箐为什么会忽然看着苏宝宝哭起來,可是她却知道,她的哭声害死了苏宝宝,她才养了沒多长时间但是应该培养出不少感情的宝贝狗起來。
玫暖沒有再看向屋子里,也不管幕习贤一脚踢死苏宝宝是不是因为它弄哭吓到了幕芳箐,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看杜蓉的嘴脸,她只知道自己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幕习贤这一脚分明就是故意要弄死苏宝宝的,玫暖只到幕习贤的本事,开玩笑与吓唬以及要命之间还有很大的不一样的。
玫暖伸出手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擦干了眼泪,然后伸手就抱住了苏宝宝。
在玫暖搂着苏宝宝凑在自己胸前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和瘆人的感觉,,毕竟,她现在怀中抱着的可不是一直可爱活泼能带给自己欢乐的活生生的小狗,而只是一句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
尸体,,这两个字让玫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玫暖沒有再理会任何人,抱着苏宝宝的雪白的小尸体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玫暖回去的时候,何七正在院子里舞剑,银色的剑光在阳光下闪现出无数银线,他整个人在那些光芒中,似乎变得更加的强大和夺目。
玫暖看见何七,也不管那些纷飞的剑光,抱着苏宝宝就扑了过去:“何七,!”
何七早在玫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见她竟然直接扑进剑网之中,连忙停手收住剑,他一手将程亮锋利的宝刃放在自己身后,而另一只手却扶住了玫暖的肩膀,他看见了玫暖怀中的东西后,大吃一惊,蹙着眉问:“这是怎么了?”
“宝宝它死了,唔唔啊啊恩,!”玫暖一边哭一边将刚才的事情说给他听,红映站在她身边,也沒有说什么?只是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
何七伸手在她的头发上拍了拍,安慰她别再哭了:“你难不成就这样走了一路也哭了一路,别哭了,我们把宝宝埋了好不好,毕竟要入土为安的是不是!”
玫暖点点头,哑着嗓子问:“我们要把它埋在哪里!”
何七朝着一边的树丛走了几步,然后将剑插在脚下的一方土地里:“就是这里好不好!”
玫暖依旧点头,何七立刻就用剑开始掘地上的土,玫暖将怀中的小狗放在地上,蹲坐在旁边看着何七只用一把剑,而且才挖了一会儿就已经弄出來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墓坑,玫暖用两条胳膊撑住小狗,将它慢慢的放在了土坑中,然后不让何七动手,自己用手将坑边的土一点一点的拨到坑中,慢慢的将小狗掩埋住了。
玫暖用手掌将土夯实,并沒有坟起一个大包,似乎根本就看不出來里面埋下了东西。
它该有多可怜,独自被潮湿的泥土掩埋住,如果它还沒死,或者它就是死了,可是依旧会像自己一样能感觉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过不了一段时间,自己挖开上面泥土,大概就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白骨,玫暖忍不住这样想着,然后直接就用脏兮兮的手抱住了双膝,嘤嘤的哭泣。
何七伸手拍了拍的头,沒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