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习贤依旧在等着,若是说年轻的时候他的大步大步的往前跑,可是现在,那就相当于慢悠悠的往前走了。
许多事情不是靠着雷厉风行他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就像是盟真这些孩子们的成长,就像是等着别人独立,能慢慢的接受终究有人会不在他生命中的事实,就像是等着玫暖终于醒过來的一天,或者是说,他的时间在这种慢慢的流动中依旧静止着,而他是在无数的累积中等待着玫暖醒过來。
就像是杜蓉,她已经离他越來越远,两人之间的鸿沟越來越宽,慕习贤猜想这其中的一方面原因就是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已经要和玫暖拴在了一起,而旁人根本就掺和不进來,甚至包括盟真。虽然他无数次的质疑这种决定是否正确,同时还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钟离殷故意为之,但是就目前他了解到的而言,他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还有后悔药可吃。
,,他最后悔的其实应该还是自己为什么不要求再年轻个十岁十五岁。
玫暖还沒有醒过來,他倒是先把盟真给卖了出去,沈明廉的外孙女,当初京城中的那个蝶烟姐姐的女儿……无论是出于任何层面的考量,他都觉得这其实也不用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的,倒是不知道盟真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初他也并沒有瞒着他,直接就将事情坦白了,盟真顿时就露出一个大吃一惊的表情,不过,几乎已经成习惯了般的倒是沒有拒绝,。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半了,慕习贤倒是记得盟真那副呆呆的模样。
即便玫暖这幅沉睡的样子看起來老实安静了许多,但是慕习贤还是沒有停止自己要要欺负欺负的冲动,光是红映,就不止一次看见他本是安安静静甚至还有一点温柔的意思注视着玫暖的,可是下一刻怎么着了,他伸出手,红映当他是想摸一摸姑娘的头发啊额角的啊!毕竟这也很常见,可是他两指一捏去掐姑娘的脸颊,扯着一层皮肉拉拉扯扯的,即便是那白惨惨的皮肤,都被他给捏红了,等收回手的时候,若是红映还在看着,他便说上一句:还挺软和的。
盟真已经二十二岁了,濮阳家的那位千金年纪也不小了,玫暖若是再不醒來,她估计可就看不上盟真娶亲的场面了,濮阳倒是已有所指的提过几次,他现在连见着仲则宣都能平静一队了,更何况是这种类似于逼婚的事儿。
不过,仲则宣这一根刺永远都是一根刺,他盯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的想着。
可惜,对面那人还慢条斯理的故意说:“打扰了,只不过是许久沒见玫暖了,前來看一看罢了!”
所以,他宁愿是自己面对这人,而不是将一点反应都玫暖的放在这人的面前,况且,若是他们这些人口中的“许久”真就是好些年的时间,他倒是真可以不那么介意。
他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來了,他现在越发的安静,同时要求旁人也尽量别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对,他心中这样想着,却沒有动,只是将手册放到了一边,并且尽量不去看仲则宣。
一个宫女冲了进來,慕习贤一见那裙摆就先皱眉,不知一个宫女能有多大的事情,可是见着脸以后才发现这是玫暖那边的人。
慕习贤顿时就站了起來,一面让他跟着自己边走边解释,一面大步的就出去了,而仲则宣,自然也跟上去了。
一路上,仲则宣有几次想要赶超在慕习贤的面前,但是全都被他挡了回去,前來通报的宫女只能一路小跑跟上,还要结结巴巴的解释:“娘娘醒过來了,刚刚醒來的……”
慕习贤听到这话,竟然稍微平静了些,他快步的走着,控制着自己的步伐。
盟真的速度竟然比慕习贤还要快上一些,慕习贤还沒有走上水台,就已经看到他站在上面了,而他面前,自然是玫暖,在真正的见到这个人后,慕习贤才真正的忍不住了,他拨开宫女甚至是盟真以及红映等,大步的走上前,一把抱住她:“暖儿,你终于醒了!”
玫暖蜷着身子缩在他的怀中,他的臂弯里,她光脚抵在他的膝盖上,有些凉,慕习贤便温柔的问:“怎么沒穿鞋子!”
“屋里沒见着鞋子!”玫暖小声的回答了一句。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语气间还是她那副略显得委屈和不耐,这种强调让慕习贤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这原本是该很感人的场面,可是?随即她就挣扎着要下來,似乎是有些害羞的说:“你快放我下來,这成何体统!”
这话倒不想是玫暖以前会说的,慕习贤便稍微开了一些玩笑回道:“你是我的皇后,幕家江山的国母,我们又沒做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
这样说虽然有些对不起杜蓉,但是玫暖毕竟是盟真的生母,以后盟真继承大统的时候,自然也是太后了,更重要的是,仲则宣还站在这里看着,慕习贤乐得再说一些亲昵的话。
沒想到,仲则宣还沒有插嘴,玫暖就先不合作了,她怀疑的盯着慕习贤,从他头上的金冠,扫过他的眉眼,脸颊,下巴,若不是她此刻不是在慕习贤的怀中,视线受限,她一定会打量到他的鞋底下去的。
终于,她开口,用一种明显不相信的语气说:“你少哄我,我怎么会嫁给你,你看看,你这白发都出來了,还有,!”她伸手指着刚才唤自己成娘亲的男子接着说:“还有,你们休想联合起來骗我,嫁人也就罢了,可我有可能是这人的娘亲么,年纪比我还大,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玫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话刚说完便忍不住咳起來。
慕习贤连忙将人放下,一边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一边用自责的口气说:“别急别急,别气坏了身体,你先回房间换身衣裳穿上鞋子再说别的!”
玫暖却趁机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有些戒备的看着慕习贤:“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别以为你做出这幅好人模样我就会相信,即便本姑娘就是嫁为人妇,也该是……”说话间,玫暖不经意的扭头四下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直沒有上前來的仲则宣,慕习贤看着她的双眼中明显放出一种璀璨明亮的光芒來,然后玫暖赤脚奔了过來,张开手臂抱住了仲则宣的垂着一边的胳膊,脸同时面对着慕习贤,理直气壮般的说:“本姑娘就是要嫁人,也该是嫁这种年轻英俊的翩翩少年郎,而不是你这种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
此话一出,慕习贤的脸上都变了,他这个时候倒是能明白为什么盟真以及红映、杭叶在见到玫暖醒來后都还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而他现在,可该要比他们脸上的表情更要精彩了,盟真也顾不上玫暖根本就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连忙上前两步去安慰慕习贤:“父皇,这话您不要放在心上,娘亲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这么说,刚才他甚至都不要我这个儿子的!”
红映和杭叶似乎都还哭过,眼睛有些红,此刻也纷纷说:“是是是,皇上,姑娘这,这全是无心的话,您千万不要生气!”
这些人,似乎都担心他会因为玫暖的话生气,发火,可是?他此刻根本就沒有感觉到怒气,甚至当玫暖奔向仲则宣亲昵的抱住她的手臂的时候,他都沒有生气,若真是有些什么的话,那只能是觉得很无奈,有些伤感,有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疲惫。
仲则宣看起來也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玫暖再见到他的时候,能平平静静的说上几句话就已经不容易了,沒曾想竟然还有这种福气。
仲则宣扭头注视着玫暖,发现她虽然正紧紧的搂着自己的手臂,可是眼睛却鼓的圆圆的瞪视着慕习贤,仲则宣又看了一眼慕习贤,终于开口说:“玫暖,你这一觉,便睡了整整二十年!”
“所以,不是他老了,而是你总是这么年轻漂亮!”
仲则宣说完这话后又有些后悔,这话明显就不该是他说的,他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哄走了玫暖才是。
玫暖听了这话后,这才仰着头看向他,还是一脸气鼓鼓的防备怀疑模样,仲则宣看着她这幅样子,顿时就微笑着对她说:“你不信,正好,我刚巧觉得我那话许是说错了,既然你不信,那我就换种说法好不好!”
仲则宣停顿了片刻后就说:“其实,你是我夫,,人……”
这话刚说出第一字的时候,玫暖就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而话还沒有说完,慕习贤也已经冲上了來,将玫暖抱在了怀中,退了几步,和仲则宣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
“你们,你们这些人……”玫暖露出困惑中又带着恼羞成怒的表情,手指挨个的指过盟真仲则宣等人,一副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