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习贤此刻完全语塞了,他不知道玫暖究竟一直这么想,更重要的,玫暖的这种想法让他很不舒服。
而玫暖则接着说道,,她甚至摊开了一手的手掌,让幕习贤看细白的手掌上的纹路,就像是她的心一半,坦坦荡荡的让他看着:“别否认……别我说什么你都想当做沒有听见,幕习贤。虽然你现在会听我说什么?可是?你那些话究竟有沒有听到你的心里去,这我不知道,你看,这就是问題的关键处,要么是沒有半点的改变,要么就是变了,可你呢?你似乎只有表面上改变了,况且,现在的问題并不仅仅只有你同我,甚至还有我哥哥,以及仲则宣,甚至是濮阳宗政……我哥哥究竟有沒有威胁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你肯定会心存不满……当然,在这儿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哥哥有时候真的很招人恨的,不过,幕习贤,你要明白,你根本就不用受制于他,因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厉害的人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统治一切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其中的固有的规则,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对你如何,幕习贤,你就是万人之上的人,你不要这样委屈自己,这沒有一点用处,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该是什么样子的……我似乎都应该明白的!”
幕习贤明明是想生气的,想要冲玫暖发火的,看看她究竟都说了什么?可是?可是?看她那副样子,却显得比自己还要悲伤,幕习贤根本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就想是玫暖说的那样,他下意识的就像反驳,辩解,先不论别的,单单就是在玫暖面前承认他被她的哥哥拿捏住就已经很丢人的了,况且,他也根本就不认为自己会被那个阴气森森的钟离殷震慑住,他会认为自己隐忍,认为自己顾全大局,认为自己心中全是在为玫暖考虑……这种想法,让幕习贤不仅沒有半点难堪已经所谓的委屈,反而还有一种奇怪的,很少感觉到的满足,,他为了他能为玫暖付出而感到满足。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出來,不过这对于他來说有些苦难,这很令人匪夷所思,当他佯装关心的时候,无论什么话他都能自自然然的说出來,而如今,当他在已经有过行动后,反倒更难以说出口,这感觉反而让他难堪,简直就像是邀功一般。
玫暖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就在等着他开口,她脸上悲伤的表情依旧,同时,还有一种越來越明显的绝望。
“玫暖,!”因为她的那个表情,幕习贤终于开口了,他急促的喊出她的名字,然而却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又住嘴了,玫暖抬眼,一双丰盈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而脸上的表情却只有疑惑和等待。
幕习贤握住她的手,然后说道:“玫暖,我并不是你说什么我就反驳,只是,你这话,确实不对!”
玫暖听了幕习贤这话,并沒有生气,可能是因为与幕习贤的态度有关,温和,耐心,仅仅是从态度來看,似乎就已经打定了要把玫暖说明白的意味,不过,玫暖的眼中,还充斥着一抹光泽,就像是,她时刻准备着插嘴一样。
幕习贤在心中慢慢的整理着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只不过,在心中想了一遍后,他倒是觉得更加难以说出口,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慕习贤忽然发觉在自己的手中,玫暖在试图挣脱, 他只得更加用力的握住,同时语气稍重的喊了一句:“玫暖!”
而玫暖索性就用力的挣扎起來:“慕习贤,放手!”
因为她又开始哭,所以慕习贤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而玫暖竟然转身就跑,慕习贤只好追上去,但是却沒有追得太紧,玫暖似乎在短短几日就已经很熟悉这些小巷子了,很快的,慕习贤就发现自己跟丢了她,他面对着一睹墙壁,站了一会儿后猛地就锤向一边的墙壁,站在他身后的李博便说:“爷,这估计着就在附近,要不让奴才带着人再找!”
慕习贤抵在墙壁上的手放下了,四根手指关节处有一片青紫黑红的痕迹,他也不觉得疼,扭头朝着四周看了一会后才说:“不用了, 兴师动众的反而对她不好,我大约能猜到她去了哪里,李博,派人将附近的客栈酒馆都查看一遍!”
李博也不再言语,看慕习贤默默的出了这条巷子后才跟了上去。
玫暖冲会客栈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哭,还一边用袖子抹眼泪,她从后门进了客栈,老板娘正在后面跟炒菜的大师傅说话,见她进來,扯着高亢的大嗓门嚷了一句:“玫暖你这丫头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你看看这都堆了多少的碗盘碟子了,你是不是要等着我替你刷干净了才舍得冒头啊!”
玫暖沒说话,擦了一把眼泪就准备坐在脏碗碟旁边的小方凳上开始洗碗,长的五大三粗的老板娘见玫暖是在抹眼泪,连忙就放软语气说:“丫头,怎么了? 是不是前边有人欺负你了,我都说了,你少往前边跑,那些都是粗人,见着小丫头片子的都想欺负一两下!”
“王婶,沒事,跟那些客人都不相干的!”玫暖头也不抬,攥着一块丝瓜瓤就使劲的蹭那碗碟,看着王婶都替那些白瓷盘子疼。
王婶见她不说话,就和那已经五六十岁的大师傅对视了一眼,然后语气欢快的说:“丫头啊!我刚才给你找出來一套桃红色的衣裳,这还都是新的,是我闺女沒出嫁的时候的衣裳,沒穿过几次,回头拿给你试一试啊!”
“恩,谢谢王婶!”
“哪儿的话!”王婶边摆着手笑,边慢慢的走了出去。
大师傅也开始忙了起來,玫暖低着头使劲的刷碗,眼泪霹雳巴拉全都掉进了水盆里。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慕习贤而言,这都是一种折磨,在她的记忆中,慕习贤就该是许多年前那个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目的明确的,即便对自己不好可是好歹在表达情绪上还算是坦坦荡荡的人,可如今,她站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是盟真站在自己身边喊娘亲一样让人觉得不搭调,而那种遮遮掩掩的态度,更让她难受,她倒是希望自己什么都记不得,可以重新开始,就如同当年她在面对仲则宣一样,哥哥说这是逃避,但是那似乎也解决了不少的问題,慕习贤他依旧是有脾气的人,而且这些年來高高在上惯了。虽然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但是脾气也同样更加的厉害,可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明明有时候想要生气,想要发怒,但是他却忍耐着,哥哥说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命是拴在自己身上的,玫暖倒是因此和钟离殷大闹了一场,本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很复杂了,如今再加上这么一条,她倒是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现在想要逃离这样的慕习贤,但是他却开始穷追不舍。
到了晚上的时候,客人骤然增多,玫暖被叫到了前边,她早就停止了哭泣,梳了头发也洗了脸,甚至还换上了老板娘找出來的那件桃红色的衣裙,她并不喜欢这种鲜亮的颜色,只不过,现在也沒有挑剔的时候。
玫暖小心翼翼的给客人上菜,忽然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手一抖,差点就将托盘给盖在了地上。
红映和李博竟然就在店中,只不过沒有见到慕习贤。
红映一见玫暖究竟在做些什么?下意识的就站了起來,想要将玫暖手中的东西接过來,这种事情,怎么能是姑娘该做的,他们这些奴才真该是要被拖到外面剁手了。
而李博却拉住了她,同时冷静严厉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做事情的时候好歹也要看看情况。
玫暖原本是想当做沒看到这两人的,只不过着托盘里的菜全都是李博红映这一桌上的,她只好只看桌子只看菜不看人的走过去。
不仅仅是红映,就连是李博,在玫暖走上前的时候,都要克制着自己站起來行礼的冲动,这种大不敬的罪名,他们担的可就有些冤了,而最先忍不住的人是红映,当玫暖将的菜品端到桌子上准备离开的时候,红映站了起來,在玫暖耳边小声的说:“姑娘,奴才求求您了,您就先回去吧!您再外面实在是太受罪了!”
玫暖沒有理会她,估摸着也有点儿不高兴,因为慕习贤不仅沒有出现,而且还让这两个人露脸,那这意思是不是说他让他们二人代替他來一趟。
正好有桌的客人挥手叫她,她连忙就撇开红映过去了,红映红了眼眶,一会儿是泫然欲泣的表情,一会儿又是唉声叹气,李博表现的却冷静,他只是被主子派过來看看情况的,至于别的,他也不敢多事,无论是谁,都不是好招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