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后,才扭头转向玫暖:“这是哪位,玫暖,莫非这位就是寺庙中的那位恩人!”
“对,娘亲,这就是那位黑衣黑斗笠的救命恶人!”
“见过老夫人,在下何七!”何七在听到玫暖唤“娘亲”的时候,多注意了苏夫人两眼。
苏夫人见着那面具的时候,表情稍微显得吃惊:“玫暖你可是看着了收在房中的旧书,那书中也画了这种面具,你死不是见着了书后才买了这个!”
玫暖摇头,只说看到这面具好看,已经被人从医馆里赎了出來的杭叶则嘟囔:“谁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这种东西來,分明是故意的!”
何七只说自己的脸受伤,面目可怖,为防吓着了人,只能遮挡住,苏夫人立刻便不再提这个话題,而玫暖只是不信,直觉的这人的脸怎么可能会可怖吓人。
玫暖先求着苏夫人留何七在府上暂住几日,先养好了伤在说,苏夫人自己便做了这件事的主,帮玫暖开口挽留下了何七,不过,等着苏夫人和玫暖两人在一处的时候,玫暖才央求着苏夫人,让何七留在府中,哪怕是做个护卫都可以。
苏夫人自然喜欢高大温和的何七,只不过在听到玫暖的打算后依旧露出惊讶的表情,玫暖原本就有点提心吊胆的,见着苏夫人这种表情后,更觉得感慨难堪。
苏夫人见玫暖羞愧的低下头,连忙说:“不是我不同意,何大侠救了你的命,咱们就是再怎么报答人家都不会过,只不过,这件事情可要让你父亲点头了才行,况且,你要真想报答他,咱们给他找一处别的地方,再给他找几个丫鬟伺候着,不也可以吗?”
玫暖摇着头说:“不行不行,要是那样的话,他才有可能不会答应,我是希望能留下他照顾他帮他一把,但是也不能让他心里觉得不自在!”
苏夫人那那表情很值得玩味,细细的大量了玫暖一番,直将人小姑娘看的不好意思了,才说:“你竟如此心细,真是难得!”
玫暖扯着苏夫人的衣袖道:“我一直如此,只是用不着我心细如发罢了,娘亲,这事您答不答应啊!我知道这事儿让那个您为难,但是,要是不帮,,报答人家,我良心不安啊!你不知道,我们找着他的时候,他就跟死人差不多了,连个孩子都敢踩在他身上,,娘亲,您都不晓得那有多可怜我看了有多伤心……我们要是不帮他,他就死定了,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娘亲,娘亲……”
苏夫人却问:“你怎知他是好人!”
“他不是救了我吗?”玫暖理所当然的回到。
苏夫人却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他虽然救了你,但是亦有可能是为何要救你,坏人也有善心大发的时候,而只不过是教你遇上了而已!”
苏夫人这话在理,但是玫暖还是立刻反驳出声:“他不是那种人,我保证!”
“我可不要你的什么保证,我只想知道你为何敢保证他是好人!”苏夫人难得坚持一回,即便玫暖像是平日里软绵绵的央求着也沒用。
玫暖想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可是?我就是觉得像他这样一个人,就该是个好人,像是父亲说的那种真君子一般,那天他忽然出现救了我,后來连个名字都沒有留下就离开了,他明明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却能落魄到跟乞丐差不多的地步,穿破烂的衣衫,受了重伤也沒有医治,只能一个人躺在小巷子里等死,看那小孩子踩着他的腿脚走过去的模样,就像是他只是一块石头什么的,谁都不知道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杀人……娘亲,我就觉得我应该帮帮他,不然他不死也能去掉半条命,他这种人,不应该这么浑浑噩噩缩头缩脚的,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这种人”,,玫暖只是这么说着,再具体的也说不出來了,不知是觉得何七这人可怜可敬,还是因为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深刻的感觉,总之,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夫人看着她只能无奈的叹气:“行了行了,这事儿我会告诉你爹的,但是能不能说服他就是你的事情了!”
听了这话,玫暖立刻就扑到了苏夫人身边笑着说:“谢谢娘亲,谢谢娘亲,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这丫头,我明明已经答应了,怎么还哭了起來,我不疼你还有哪个疼你!”苏夫人提醒玫暖:“你父亲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要知道,王府里随便住进來一个底细不清楚的男人,这可非同一般!”
“知道知道,我会跟父亲说的!”玫暖欢欢喜喜的答应着,泪珠子却往下掉,一副又是哭又是笑的繁忙表情。
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望族,但是苏子民毕竟是朝中重臣,多处都要多加防备小心,玫暖带着何七进苏府的时候,正巧苏子名不在,这才能顺顺利利的帮何七安排了一切,留客是自然的,但是这客人若变成家人那就值得商榷了。
苏子名听到苏夫人不偏不倚的说了这事,然后又把玫暖之前将的那些华重复了一遍,苏子名先是说了句“胡闹”,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等到第二天的一大早,玫暖便被叫到书房,玫暖知道这是要商量何七的事情,于是就准备好了一副小心翼翼的可怜表情准备去捡苏子名,哪知等进了书房过后,玫暖立刻就看到苏子名背着手站着,透过木窗看着院子。
“父亲!”玫暖喊了一声后,便安静的站在一边听候发落。
苏子名看了玫暖一眼,用平时那种平缓沉稳有带点鼓励的语气说:“上次听你说到君子,我还沒有听你说完,这次你正好给我说完,看看你平时都看了什么学了什么?”
玫暖顿时就愣住了,张开口结结巴巴的说:“父亲,我们不是因为说一说何七何工资的事情么!”
“那位何公子的事情自然会说,不过要先把那天的话给说完了!”
玫暖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竟然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东西,她磕磕巴巴的先背了一段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可是看着苏子名的表情,似乎并不满意,于是连忙又去背别的。
苏子名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然后敲着书桌让玫暖停下:“那天你不是说的挺好,今天怎么灵气全无,只懂得死记,照着背,即便是背都背错了几句,你先回去想想,等理顺了自己该说些什么?怎么说的时候再來见我!”
玫暖见苏子名已经在赶自己了,而且也沒有打算谈何七的事情,她连忙就上前一步说:“父亲,我想同您说说何公子的事情!”
苏子名严肃的看着她:“你若是连君子这两个字都不能理解透彻了,你还跟我谈什么?回去接着做这篇文章,什么时候做好了再谈也不迟!”
玫暖还想顽强抗争一下,但是见着苏子名的眼神后,她立刻就放弃了。虽然颇为不甘心,但她还是慢慢的退出了苏子名的书房。
红映和杭叶在书房外等着她,见她出來了就问谈的如何,玫暖咬牙说了一句:“什么都沒谈,反而给自己找了一篇学问做!”
苏子名等玫暖离开后,自己有让小厮将那个叫何七的男子领过來,而何七见到苏子名的时候,他正好在院子里的石板棋盘上摆出了棋阵。
“苏老爷!”
苏子名抬头看了眼何七,用手一指棋阵:“如何,可会!”
“晚辈不才,略同而已!”
苏子名沒听何七的谦辞,只是抬手示意何他入座,而何七停顿了片刻,只好就范。
苏子名的走棋布局如人一般沉稳,第一局的时候,攻势稍猛,驱炮拱卒过河先吃了何七一兵一象,还逼的他的军顾暇不及,何七却显得小心翼翼,以守为重,在苏子名的步步紧逼下,自然是何七输了。
第二局,苏子名势头更猛,何七输得兵败如山倒。
第三局,何七依旧以收为重,却在将外设下了埋伏,军、象俱守着,最后连环炮逼着苏子名的帅动弹不得只能认输。
苏子名下完了三局棋后,同何七随便说了几句话后,便让他回去了,何必沉默的性子,苏子名说走,他也不问什么?施了个礼后便干脆利索的走人。
这两人在这下棋,玫暖却只能瘫在房中做学问,她卷了袖子,提着笔已经站了半天,红映一边给她细细的研磨,一边说:“苏老爷这是怎么想的,给你看个女训便也罢了,这些圣人书却也让你看,莫非还指望姑娘你给苏家考出个状元郎不成!”
玫暖已经蹉跎了半天,可纸上只有几行宽宽松松的小楷而已,她恨恨的说道:“你若再这些废话,我就咒你嫁给个状元郎,叫他來给本姑娘写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