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一百七十二章 毒药(一)
“解语,皇后的精神,好些了吗?”刚刚下了早朝就往凤藻宫里赶,依旧和前日一样沒有走进寝殿,轩辕羽只是伫立在大殿里,看着解语轻盈自寝殿走出。
他无从得知这些日子來,浅漓是不是又把唇咬的泛白泛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细数心中的伤口,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日子來,他是如何在煎熬中度过的,他心痛他心伤,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浅漓不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天知道,一直以來,他是多么的希望浅漓和他,能有个孩子,一个让他们的心,再无间隙的孩子。
显然是一点也不意外轩辕羽会來,始终是低眉敛目,解语轻声道:“娘娘的精神,好多了……”是的,浅漓的情绪是平静多了,可,她知道,越是平静,就越是说明浅漓心里的伤口,很深很深,深到就连浅漓自己,都刻意不去触碰,只是,这些伤口,到底是轩辕羽给浅漓的,还是她给浅漓的。
“孩子的事情……”犹豫许久,轩辕羽还是轻声问出这话,浅漓怀孕了,解语也不知道么,但若是解语知道,又怎么跟浅漓一道瞒着自己呢?想不明白,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该怎么跟轩辕说这件事呢?是实话实说一开始,对轩辕羽说一开始自己也不知道,明眸依旧澄澈,解语缓缓道:“娘娘不让奴婢告诉皇上她怀孕了……”是的,她在说谎,这一刻她不得不在轩辕羽的面前说谎。
她不能说自己也是七日前才知道浅漓怀孕的,如果她这样说了,轩辕羽就不会认为浅漓存心疏离他,那么轩辕羽和浅漓之间的误会便会一点一点消除,最后两人再次幸福相拥,她不想像当年对待雅妃那样去对浅漓,所以,她只能想方设法不让浅漓和轩辕羽之间的误会消除,可,她这么做,还会和从前一样有用么。
轩辕羽对浅漓的情,用的太深太深,浅漓对轩辕羽的爱,又何尝不是真切得让人无可奈何,其实,她也不确定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轩辕羽和浅漓甜蜜相拥,忘却了殷国人和锦国人永远无法跃过的仇恨。
剑眉轻皱,轩辕羽不明白他的心,怎么会突然揪作一团:“解语,你说的是真的!”浅漓沒有必要向他隐瞒孩子的事情啊!难道,浅漓是觉得他会伤害这个孩子。
“奴婢从不敢欺骗皇上……”浅漓,不要怪我亲手摧毁了你的幸福,你知道,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解语清楚,她和浅漓彻底决裂的那一天,已经越來越近了……
是啊!解语沒有任何理由欺骗他的,只是浅漓的心里,到底都在想着些什么呢?“好好照顾娘娘!”缓缓说出这话,轩辕羽带着满心的落寞,离开了凤藻宫。
浅漓,我不会再逼你,我会默默的关心着你,这样,你心里的伤就不会突然揪痛了,浅漓,不进去看你,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而是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看见我……
轩辕羽,你既然已经來了,为何又匆匆离开,那夜,你握紧匕首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爱我的,真的以为……
纤细的指,无力的把窗户关上,浅漓苦笑着摇了摇头。
冷冽的风,疯狂的刮着,把挂在树梢上的最后几片枯叶吹落,与一色素白,悄然融合,在雪地里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思绪模糊中,轩辕羽宛若又看到了那日他和浅漓在轩明亭外剑拔弩张的场面。
“小李子,你先回御勤殿,朕还要去一趟颜妃那里!”看好你的女人,不要再让她们來招惹我,那日浅漓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他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却沒有多想,只是,如今细细想來,这其中的事情,好像沒有那么简单。
见轩辕羽这么说,随行的小李子只得应诺一声。
绮罗宫里仍是暖香阵阵,但冷冷清清的宫殿,丝毫不曾因那若有似无的暖香,而减去些许寒意。
自晚宴后,颜妃已是一病不起,宫里所有的奴才们都知道颜妃一病不起,是因了轩辕羽在晚宴中途追随浅漓离去,留下颜妃一人在晚宴上出尽洋相。
“娘娘,药煎好了,娘娘把药喝了,身子才好得快……”端着药走到床榻前,喜儿不确定颜妃是不是还会把盛着药的瓷碗,摔个粉碎。
呵呵,喝了药身子才会好的快,听闻她病了,轩辕羽连一步都沒有踏进过绮罗宫,她是死是活,又有谁会在意呢?:“本宫的心里憋得难受,那日可是本宫的生辰啊!皇上却追随浅漓而去,把本宫扔在那里,本宫心里憋得难受,恨不得把浅漓这个贱女人狠狠撕成碎片!”显然已经是极度虚弱,颜妃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出这些话。
“娘娘……”看着颜妃沒有一丝血色的脸,清楚颜妃心里的恨,纵然有些害怕颜妃会把气都出在自己身上,但喜儿还是双手奉上药。
“本宫不喝!”冷冷转过身,颜妃清楚自己这是心病,什么药都治不好,这绮罗宫如今已经够冷清的了吧!从前围着她团团转的奴才们,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把她当作百谈不厌的笑资呢?
见颜妃这样,喜儿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得把药放在桌子上,而后徐徐退下,反正命是颜妃的,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关自己什么事。
知道偌大的寝殿里,就只有她一人了,好,真好,呼吸着凉彻了心扉的空气,颜妃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
沒有希望了,颜妃,你沒有任何希望了,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话,颜妃怨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薄凉的空气中,脚步声由远及近,愤然用被子蒙住头,颜妃厉声吼道:“滚!”喜儿不是已经出去了吗?为什么又折了回來,她知道的,喜儿这个丫头片子,也不似从前对她恭敬了。
“颜妃,是朕!”不冷不热的说出这话,轩辕羽定定注视着桌子上精致的瓷碗,看來,他不了解颜妃,这个在他面前一直温柔贤淑的女人,怎么也会有如果暴躁的一面,是卧病在床的颜妃,心里分外脆弱,所以性格才会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根本沒有想到轩辕羽会在这个时候到绮罗宫來,怔了怔,颜妃依然是沒有翻身下床,只是缓缓掀开被子,让自己憔悴不堪的面容,直直入了轩辕羽的眼。
轩辕羽是看她來了么,不管轩辕羽是不是來看她的,她都要让轩辕羽看看,自晚宴之后,她过的有多么的不好:“臣妾……”语未毕,泪先流,颜妃不明白轩辕羽的脸色,为何这样阴沉。
“來,先把这药喝了吧!”拿起瓷碗走到床榻前坐下,轩辕羽清楚无论他有什么话想要问颜妃,都得等颜妃的情绪缓和一些再说。
晚宴后,颜妃就病了吧!其实他知道颜妃这病,是心病,而最有用的那剂药,也许是他,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颜妃说,那日他的突然离去,其实沒有一点理由,不是么。
定定看着轩辕羽深不见底的眸子,颜妃哽咽着问:“臣妾方才那样,定是吓了皇上一跳吧!其实臣妾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讨厌……”
“好了!”突然打断了颜妃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羽竟觉得这个满脸是泪的女人,很陌生。
以为轩辕羽是因了她的眼泪而歉意骤生,胡乱抹了抹眼泪,颜妃幽幽道:“皇上不要不理臣妾,这几日來臣妾一直很自责向皇上要求设宴一事!”她一定不能让轩辕羽觉得表里不一,不能,方才那一个脱口而出的‘滚’字,是她的失误,只是失误。
眉眼之间的冷意,在听闻颜妃这话的一瞬,又加深了几分,深深吸了一口气,轩辕羽缓缓道:“颜妃,你真的是病了!”他也不想用这种淡漠的态度去对颜妃,可,这一刻他真的觉得颜妃不仅病了,说出的话,还很假很假。
“皇上……”显然是不明白轩辕羽为什么会说她真的病了,颜妃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此刻的轩辕羽,到底在想着些什么?“臣妾惹皇上生气了,皇上不要生气,臣妾喝药,现在就喝……”从轩辕羽手里拿过瓷碗,颜妃皱了皱眉,硬是把苦涩得难以下咽的药喝了下去。
“颜妃,其实你不必委屈自己去讨朕的欢心!”凝视着颜妃苍白的脸,轩辕羽清楚颜妃的心里,必定比那碗药还要苦涩。
轩辕羽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是莞妃在轩辕羽的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么,不,不可能啊!她和莞妃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她手里也抓有莞妃的把柄,狡诈如同莞妃,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胃,突然一阵阵剧痛,苍白的脸霎时因不断加剧的疼痛而有些扭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颜妃突然紧紧握住轩辕羽的手。
“颜妃,你怎么了?!”被颜妃这百般痛苦的样子搅乱了心,轩辕羽惊愕看着不断从颜妃唇角涌出,滴落在床单上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