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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廿一章 另副面容 反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3176 2026-08-08 18:07

  田双河一张脸雪白半晌,好半天才勉强道:“末将知错……可小姐您……”

  “我自会保全自己,与殿下说,若他不专心于军务,到时战败归朝,便等着给我收尸好了!”

  他连连道:“末将自会将小姐之言一字不落地传达!”他面色有些不忍:“小姐……千万请保重才是!”

  夏若送他出府,见他身姿骁勇单骑绝尘而去,顾树言正巧于他处事的府衙内走出,夏若先躬身作礼道:“见过父亲!”

  他抚须点了头,和蔼道:“那人你说过话了么,我方才脱不开身,他又说只见你一面即可,便直接差人去请你了來!”

  “嗯!”夏若神色自若地点头:“是我一位旧友,听说我大喜之事赶來与我交待一些事情的!”

  顾树言连连点头:“先进屋去罢,之前说要接你弟弟过來,想必今日晚上便能到了!”

  夏若笑了笑:“极好,我也正缺个人说话呢?”

  果真如顾树言所说,阿力当日便到了,下马时夏若正匆匆出去接他,他甫一见到她便差点哭起來,将她之前的那枚玉佩往夏若怀里一掷,有些赌气地叫道:“阿姊,你好狠心!”

  夏若忙将他揽住拍了拍背,闻言哄道:“怎么啦!莫不是怪我接你太迟了!”

  “快整整一个月了我才知晓你的消息!”他嘟着嘴十分不满:“之前我在若仙斋尚未明白情况时你便跑得不见了,我正要去追你时又被白术姐姐点穴晕了过去,再醒來时问他们,他们也不与我说!”

  夏若笑着有些泪意,他又喜道:“不过可算是见到阿姊了,只你沒事就好,那日走得太突然,我到今日都不知是何事呢?”

  她摸了他的发顶:“赶了这么远的路,你定是饿了,我们先吃了饭再与你说一宿的话可好!”

  阿力随着她往府里走,一路上迎面而來的人都是纷纷作礼称小姐好,不禁奇道:“阿姊到的地方可真多,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和阿姊还很是熟悉的样子!”

  夏若早就准备好说辞,当即就面色自若道:“阿力可知晓我要成亲的事情,这里便是将來省亲之地,皇帝亲自划下的一块地,将來或许是殿下的封地也说不准!”

  “阿姊果真是要与熙王殿下成亲了么!”他兴奋异常,随即又“诶”了声:“可是殿下还在疆场,如何回來与阿姊成亲!”

  “熙王!”夏若面向他攒眉问道:“阿力莫不是记错了,我与你说的一直都是和王呀!”

  他眼睛瞪了瞪,一时间未反应过來:“怎可能……阿姊明明说……”

  正走到用饭的上厅门口,夏若笑着将他往里轻轻一推,低笑了声:“定是你记错啦!”

  厅内依旧只是顾树言一人静坐着等着她用饭,自她进府后便极少见着顾陈氏,听说是身子不好难出來走动,夏若当时听了也是一笑而过,那便让她身子不好去罢,还免得互相见了面大家都难堪。

  夏若引了阿力进屋:“阿力,这是顾大人,快來见礼!”

  顾树言本是端坐在椅上闭目小憩,听了夏若的声音赶紧睁眼站起來道:“这便是你说的阿力罢!”

  阿力站直身子抱拳躬身作礼:“在下见过顾大人,托您的照顾,阿姊今日见着似比从前气色好了不少!”

  夏若笑着极是开心,揽过他的肩:“倒像真的长大了,來,坐下吃饭罢!”

  三人说笑着用了饭,虽与之前食不言的清规戒律很有些违背,却是实实在在地高兴了起來,夏若一晃神便能想起林嗣墨,可至如今,倒是多想无益了。

  当夜有些起风的势头,夏若早早地在房里吹灭了烛灯,正躺在床上准备睡时,门外却出了几声响动。

  她敛神去听,窸窣的几声过后传來窗子轻响的动静,她立时有些着慌,却转念一想,或许是野猫方才跑过了也说不定。

  却还是起身将衣物快快地穿好了,将帐子放下,正见窗扉被人从外轻轻地推开來。

  她一颗心扑腾着要跳出嗓子眼,她缓缓地凝神去看,那人身形是男子无疑,他并不点燃火石,正摸索着往床边走來。

  她心中急不过,眼见那人走得近了,又不敢张口去喊,生怕惹恼了他要做出伤及性命之举。

  她在帐内,人若处在外面必是看不见她的,她屏了呼吸往枕下一摸,正好有睡前取下的发簪忘放到梳妆台了,她心里一喜,牢牢将簪子窝在手中打算着,若那人掀开账來,她便狠狠往他眼窝刺去,教他领教下滋味。

  正忐忑着,那人却转过身去,似在腰间做着解衣带的动作,她气急得恼火,再顾不得掀账便要从背后去施一番颜色,他却霍地打燃了火石,转面的瞬间低声叫道:“阿若!”

  他声音轻得很,夏若差点就叫出声來,一瞬间还以为是林嗣墨來了,待透着火光去看时,一双浅金色的眸瞳眨也不眨地盯过來,却发觉,并不是放在心尖上那人,而是林显季。

  她将被子往身上一罩:“殿下怎么來了!”

  他走近了几步:“因想着你,你又一直不与我书信,我问你父亲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趁着京中无事便來了!”他极尽温柔地一笑,却瘆得夏若身上寒意津津:“你却还未睡呢?”

  “殿下也委实荒唐了些!”她别过眼,声音有丝紧张:“现下已是深夜,于情于理出现在此处未免不太好,还请您……”

  他却突兀走近來掀开了帐帘,见她衣物齐整身上还覆了层厚厚的被子,错愕之余倒起了几丝玩味在眼中:“怕什么?左右不过六七日了,还做什么如此害羞!”

  夏若见他说着便坐到了床边上,一颗心猛烈又急促地跳起來,恍然间手使劲一捏,触感坚硬且锋利,顿时便有些放心,她从被里抽出手來,将明晃晃的银簪子微笑着晃了晃:“殿下觉得凭这件物事,虽不至于伤人,拿來刺自己倒应该也错不了手罢!”

  林显季僵了僵,忙从床上坐起干笑道:“不过吓吓你,快将簪子放下别伤着了!”他将火石什么的一一又装进了腰间绸带里:“明日下午我便走,就不与你父亲见面了,明日瞅准了空再來瞧你!”

  夏若张口就欲说你不必來了,却怕他不依不饶,只得低低嗯了声。

  他又回转身來笑:“倒像你多不愿意似的,阿若,你还是如以往一般不待见我么!”

  这话有些哀怨意味在里头,夏若也不好直说:“殿下觉得,我缘何要待见于您!”

  “我为你使尽了许多心机手段,你却那这句话來敷衍我!”

  “殿下的心机手段使得太多,却不单是为了我罢!”她抬眸直视于他:“殿下得到想要的东西便可知足了,何必强求那些虚的,待见与不待见,不都是一个结果么!”

  他似乎隐隐涩笑了声,意味不明道:“你既然不觉得我的手段有多明显,那你便等着罢,到时候……”他透出惯有的些许阴狠:“阿若,你到时候可莫要后悔着來怪我!”

  她有些发慌,也还是强忍着:“你准备做什么?!”

  “放了饵,撒了网,便只等猎物钻进來了!”他笑得森然:“就看我这赌注是否下得准!”

  “你!”她气得有些抖,声音都尖锐了许多:“你拿谁來当赌注,!”

  “自然是你了!”他低眸笑得妖冶:“不知顾府这金丝笼够不够显眼,你这饵料,倒是极鲜美的!”

  “你要我怎样我都依你的做了,你还要來害谁,!”

  “远远不够呢?”他的声音像浮至极远的天际,虚无缥缈:“这些年我总在想,要是我得到的多些,再多些,我就不会总只能看别人快乐幸福了!”

  “你生來便享尽了荣华得尽了富贵,难道还不够么!”她只怕他真的要去害人,痛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说要与我成亲,几日之后我便进你王府,还有什么好去羡慕别人的,你拥有的还不够么!”

  “是,不够!”他咬牙眼神狠毒至极:“林嗣墨不过是从小长在民间的人,却为何在林嗣言死后明明该我风光的时候袭了熙王的位子,,他何以如此顺遂!”

  夏若冷冷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你以为他如你们所见那般风光,便是一切都是唾手得來的么!”他自小便以两处身份在民间与朝中算尽心力,又如何是你区区只知享乐之人能体会的。

  他自顾自隐隐一笑:“我下手也不知轻重,端看他的造化了!”

  夏若还欲叫住他,他却大力推开门走了。

  夜风一时间呼啸着灌进來,似刀割近了心里阵阵抽疼,她茫然拥着被衾坐了片刻,又缓缓起身去关了门,躺倒在床上睁了眼,睡不着,也不知要想些什么?

  似乎转眼一个翻身的功夫,便至东方日升之时,夏若随着进來的侍婢洗漱,阿力正兴冲冲跑进來:“阿姊,殿下正在前厅里与顾大人叙话呢?我看殿下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英武似神仙下凡,倒真配得上阿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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