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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十章 夜袭之人 惊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3121 2026-08-09 10:11

  夏若隐了面上的倦容,起身打开门:“你先退下,本宫稍候便过去!”

  那小卒不太面生,仿似在哪里见过,许是才调到李上将军身边,十分摄于那位兵戎半生的老将军的威信,带着几分为难道:“上将军担心出差池,说务必让我亲自带着娘娘过去!”

  夏若听罢,拂袖朝前指了:“那你便在前面走着带路!”

  那人躬身应下,回转身往前走了数十步,又低声道:“因李上将军临时换了营帐,所以还请娘娘跟紧些以免待会迷路了!”

  “换营帐!”夏若有些诧异:“这是为何!”

  军中营帐及其他均是统一拨给,李上将军戎马倥偬想必也清楚这其间的厉害关系,除非是伤病极为严重,否则换营帐之事不应如此草率的。

  夏若见那小卒答不出个所以然來,又察觉出他面上神色有些蹊跷,因留心多看了几眼,正巧那人一偏头,耳垂处竟是现出米粒大小的洞眼,夏若眉心一跳,脱口便喝道:“杜蘅!”

  那人方才的慌乱之色倒无影无踪了,反而大大方方与她见了礼道:“小女随父进军营,娘娘为何如此惊讶!”

  夏若与她从前也并未多说过话,只是上次她斥责自己扮了男装,还道伤透了她的心哭着跑了,之后便再未见过她,一时下意识问道:“既是随父,你怎的來传李上将军的口信!”

  她面色有些泛白,笑得有些古怪:“娘娘,莫不是因为上次小女冲撞于您,到至今您还耿耿于怀罢!”

  夏若转头去看四周,并无一人在旁,她心下有些忐忑,却还是抿起嘴角,上好云州锦制成的江绣纨扇半掩樱口,轻笑出声:“杜小姐说的哪里话,本宫可不是那爱较真儿的性子!”

  她见杜蘅半垂着眼,拿纨扇在她面前晃了几晃:“方才还说有急事找本宫相商,那便快些带路罢!”

  杜蘅抬眸意味不明地一笑:“娘娘请跟我來!”

  “诶,且慢!”夏若见她神色不似正常,顿下步子來问她:“昨儿个夜里几位将军商讨击退夜袭敌军之事时,你可有耳闻!”

  “将军们商议军事,以小女的身份,自然是不够格知晓的!”

  “是吗?”夏若凉凉扫了她一眼:“既是你身份还不够,又怎能知晓李上将军换营帐之事,这事连本宫都不曾耳闻,你却为何能如此轻易地來传他口信!”

  她见杜蘅脸色煞白,状似随口道:“之前在上京,本宫与你有过一面之缘,那次你错认作本宫为儿郎身对么!”

  “难为娘娘还记得如此清楚!”她阴恻恻开口:“那时你身边还有一位小大人,你们关系亲密无间,我真是恨透了他,后來是和王告诉我,他是李上将军的小公子……”她呵呵笑了几声:“可如今呀,他死了!”

  “和王!”夏若从话中听出她与林显季的关系自以前起便不一般,又蓦地忆起昨夜李上将军道军中有细作之事,不禁将杜蘅死死盯着看了几眼:“你与他是何关系!”

  “娘娘可以直接去问他!”她忽地凑近來,猛地攫住了夏若的手腕,不由分说便要扯着她往前边一道回廊曲折处拐去,夏若沒有防备,一时间被她带着连走了几步,待使上了力气忙挣脱开來:“你休要放肆,如今他是叛军,纵你是杜左将军之女,若与叛军勾结,一样是满门抄家的罪状!”

  “我费尽辛苦混入军营之中,若不让你尝尝我那时受尽的苦楚,我便是死也不得瞑目!”杜蘅的面容生得不差,可现下却被狰狞的神色扭曲得不成人形:“我那时误以为你便是我此生终于等到的那个人,却又对你的一切浑然不知,和王拿此为条件胁迫我做了许多苟且之事,我今时今日,便要你如数清偿!”

  她扑身过來便勒住夏若的腰身,欲将夏若挟制住,夏若抽出发间的簪子便往她刺去,白光一闪之间,杜蘅侧身避过,迎面便拿手作刀之态往夏若后颈处砍下去。

  夏若毕竟从未习过武艺,反应不及只好闭眼任由她朝自己颈间劈下來,却是身侧忽地有人将自己推开去,生生拦下了杜蘅的那记手刀。

  她被那股力推出去极远,待回身來看时,竟是田双河。

  她还未出言,田双河已是跪下领罪:“方才情势危急,得罪娘娘还请恕罪!”

  “你怎知我的去处!”夏若愣了半晌:“本宫将暗卫皆是留在了宫里,你为何会出现于此地!”

  “昨儿夜里陛下便差属下八百里加急赶过來,以备不时之需,所幸属下还未來迟!”

  夏若瞥了被制住的杜蘅一眼:“先暗中将她关着,本宫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來!”

  田双河领命,正待要将杜蘅带走时,连手脚都被缚住不得动弹的她居然破口大骂起來:“你这妖女害了不少人罢,现在连陛下都是沉疴不起,全都因你而落的现下这样,那位李小将军也是被你害死了的,和王当日将他万箭攒心,那模样可真是……”

  她话音还未说完,夏若扬手便赏了她一个耳光,看着杜蘅白皙玉肌的面庞上转瞬浮起红肿,她竟是莫名地格外舒心,话也变得轻快许多:“那我今日便害死你,如何!”

  她似红莲绽于皎洁月光下,除却雪白的面颊,眼眸突地带了妖冶之色:“你父亲是堂堂正正的左将军司马,怎的竟有你这么个不知分寸的女儿,你若是要來与本宫耍心机,那便权当试一试,看谁胜得过谁!”

  夏若见她脸上血色尽失,又补了句:“与谋反叛军勾结的罪名,可还真是不小啊!”她缓缓俯身凑近她耳边,低笑着嘲意立现:“只是不知这军中的细作内鬼,到底是不是你!”

  杜蘅瞪了双眸,也不知是惧意还是恨意燃得脸色都发亮起來,却是牙齿铮铮作响,连半句话也说不出。

  夏若嗤地笑开來:“本宫今日心情甚好,暂且便不拿你当细作來收拾!

  ”她话锋陡地变冷,眸内寒光阵阵:“你既是说起了李小将军,本宫也正好想起來,那时你正是在李家军里,若是被本宫查出你也有牵涉其中,本宫便定要给你一个痛快!”

  再起身时,夏若重又是清澈的眸光,动人风致神色淡淡,再难辨出一丝喜怒。

  四面楚歌八方树敌,嗣墨哥,也只有你能风轻云淡地在拂袖中解决这些,俯仰行止,皆是造化。

  夏若回住处寐了片刻,终究还是无法安睡,又去找齐各将军商榷当务之急必须要办妥的事情。

  林嗣墨身体好转的消息她并未公开,以此來打探朝中有异心之人也不失为好办法。

  是夜,夏若正要将绝命峡的要塞关口的具体方位再于地图上找一遍时,又传來攻城的消息。

  不出三日,竟是再度攻城。

  李上将军此次亲自登城楼查看,夏若立于中庭等候了半晌,也还是按捺不住,带了田双河去城门处欲一探究竟。

  这次比上次要早一个半时辰,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夜袭,也借此能看清在城墙之外的兵马。

  夏若提了一口气登上城楼的隐蔽处遥望过去,却始终不见阿力的身影。

  虽在前日自己曾亲口下令陷他于危难,可现下当真看不到他时,却又无端焦虑起來,颇有些矛盾的意味。

  正在找时,远处忽地奔跃而來一匹良驹,阿力昂首坐于马上,夏若的心松了些许,却在下一刻,似回龙翻卷深潭般地再度紧缩起來,阿力的身后,护着一人,浅金色眸子潋滟生光,正是林显季。

  夏若脸色生寒,周遭的人皆不敢妄言,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敌。

  方才第一轮的攻势稍缓,林显季出现后敌军竟是不约而同地慢下动作,退到城墙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林显季当先一人驱马上前,朝城门处仰头一望,扬声狂妄一笑:“我要与你们皇后见上一面,快去请她來!”

  夏若的心突地一跳,稍有怔忡之间却是李上将军上前于城楼上喝道:“你本是反贼谋逆,竟还如此大言不惭!”

  “谋逆!”林显季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先皇到底传位于谁,你们这些老匹夫定是不知晓的,既是你们都被蒙在鼓里,可曾想过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换个人或许更好呢?”

  “你这狂徒痴妄至极,当今圣上念及兄弟之情并不对你赶尽杀绝,你却还忘恩负义妄想篡夺龙位!”

  “兄弟之情!”林显季仿似乐极,又是连声笑了几声:“好一个兄弟之情!”他却又转了话锋:“方才说想与你们皇后一见,快请她出來叙话!”

  李上将军还欲对他斥责一番,夏若却是缓缓走出隐蔽处,风拂卷袖,夜色正浓,她敛了所有的神色直直从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向他,沉浸了极久的恨意喧嚣着涉尘而上,夏若扶住城墙的手都微微颤起來,极力忍住才站得稍稍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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