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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章 白术决绝 定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2158 2026-08-08 18:07

  林嗣言接过阿若方才练着子的紫毫墨笔,瞧着她惊喜得一惊一乍,但笑不语。

  阿若活动了下方才练笔早已酸麻的手指小臂,眉开眼笑地指着这幅图:“阿嗣哥的才情是这满上京都知晓的,既是屈就了你专门为了我作了一副,怎么着我也须得给它寻个好去处才是。”

  林嗣言见她眸光微转,自是猜到了她心思,却也由着她的话:“哦?”

  “它的好去处自然是我这儿啦!阿嗣哥你看,我既是喜欢你的,那你的画我也自是极喜欢的不是?”

  林嗣言倒未料到她说得如此直白爽气,微愣时阿若早已小心翼翼地唤未央进来将它裱好了。

  “阿嗣哥的墨宝本就是极好的,更何况今日可是专意替我所作的呢。”阿若朝他皱皱鼻子,惹得林嗣言心中一动。

  “你如此这般地说……小姑娘家的臊也不臊……”

  阿若听得林嗣言笑意明显的话语自耳边响起,也掌不住笑起来:“不管了,我这样还不是你给惯出来的。若是别人看不下去,那就看不下去,合着我就是赖着你了……”

  锦衣玉带的皇子眉目清朗气宇轩昂,如锦帛丝缎的黑发高高束起,羊脂玉冠绾就绝代风华,他也任由她闹着:“待到入夏时节,碧漾湖的菡萏全开之际,我就带你去好好地看上一番可好?”

  少女轻笑着抬首,眉目逶迤生光:“好呀。”

  她依旧怔怔着想着,纠缠于回忆里像只困兽出来不得,这般的光景,似方才正正发生,他所有神态都生动得历历在目,是如何也忘不了的。

  “阿嗣哥……府里的老人家都说春灯节之后,日子可就是过得极快的了……

  阿嗣哥,待你养好身体后,我们就一起去碧漾湖看荷花,谁也不带上,就只有你我二人可好……

  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快些醒来……你说过的……你将我接到这里来时就说过的……你说……”

  阿若早已哽咽得气歇力竭,颓然地歪倒在一旁,连落泪都忘了,口中依旧喃喃:“你说会永远护我周全安好……阿嗣哥你却是忘了么……

  你的永远为何不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阿嗣哥……若你有事……我该如何……”

  门被人霍地推开,阿若惊得回头,却见林嗣墨握着拳,表情隐忍地立于门楣处。

  她还未来得及拭干面上水渍,却也是忘了,只知带着一脸泪意地恍惚看向他。

  他逆光的颀长身姿,含着怒意的面目都柔和起来,阿若恍然中竟是见到了林嗣言,似是他早已好起来,这一切不过是在闹着玩,就像之前她哄他作画使出了小小计策而已。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默默凝视她的人,却是林嗣墨,不是林嗣言。

  那个日日对她温言的林嗣言。

  那个见她稍有不豫便使尽百般法子逗她开心的林嗣言。

  那个疼她的林嗣言。

  说要护她一世的林嗣言。

  她爱的林嗣言。

  “阿嗣哥……”

  林嗣墨见她痴痴地跪在那里,眼神变幻虚离,一时难以控制地大步踏入房中,甚至是有些急切地将阿若一把扯起。

  “你见他这般,竟有如此难过么……”

  阿若将脸埋入林嗣墨泛着暖意的怀里,似已入了魇,嘴角柔弧漾开:“阿嗣哥……”

  林嗣墨心下一突,强迫着抬起她的脸:“阿若好好看着我,我不是他!”

  “阿嗣哥……我就知这一切不过是你逗着我玩罢了……”她目光迷离散开,将羊脂玉一般的柔荑抚上他的脸颊:“真好是不是,阿嗣哥?原来什么事都没有呢……”

  “阿若!”他隐忍不发地将她拉离身前,低头咬牙道:“你若是存心让我着急,那你的目的已然达到!”

  阿若眉目流转:“阿嗣哥还想逗着我玩不是?我可是没以前笨啦。”

  林嗣墨将她的肩头狠狠捏住,近乎咬牙切齿地狂乱:“你莫要在我眼前玩闹,哥哥的事情我自会照料好,只是现下,你阿术姐与又来府上的白师父起了争执,你快过去瞧着,别出了岔子!”

  阿若惊诧地推开他,调子忽地扬高:“白师父不是已经走了么?他为何又来了?”

  “白术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自是舍不得离身的,别多言了,快过去瞧才是紧要,哥哥这里我看着便是。”

  阿若再也顾不得什么?抬脚便往前厅走。

  一路上尽是纷乱的头绪,怎生也抓不住,一会儿想到今早上白渊离哀哀戚戚的神色,一会儿映入脑中的又是白术清晨起来满面木然的脸孔。

  可当真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待得急步走近了前厅,一干侍女却又言道白术已带着白渊离去了园子里,说是有体己话要讲,便没带着仆从跟着。

  阿若只得又赶至碧漾园,还未近身便听得白术怆然的哭腔:“你这次要我回去,我必是要跟着你一辈子了,可你却又是不答应……”

  “你跟着我是顺理成章的,可是你终归要进别家的门,怎能跟着师父一辈子。”

  “可我若是非要跟着一辈子呢?你是不是就不要我回去了。”

  “你……你这丫头可真是!”那人清朗的声音似是突地老了许多:“可真是固执得紧,若是要跟着我便好好说,一辈子怎么能行?”

  阿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思来想去只能大着胆子躬身藏于一株花树后边,偷眼望去,正见白术满脸泪痕地望着白渊离:“怎么不行?横竖都是要过完这辈子的,师父身边就当真容不下我?”

  他抬手便要去擦她面上的泪,却是被她退开来躲过:“不是你这般思考的,你是师父身边的小徒儿,总有一日!”他叹气道:“总有一日你会入别家的门,知也不知?”

  “我不知!”白术竟是陡地喊道:“这些虚情假意的话不必与我多说,我知你是不愿,我便也说得清楚些,师父,我就是要和你过一辈子,你是合该要明白我心意的,我现下便说透些,你若是答应了,我今日便跟你回去,你若是只知一味地避开我心意,你就只当从未收过我这徒弟,我也从未是若仙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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