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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六章 笛声几许 醉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2278 2026-08-08 18:08

  阿若不免直往车厢内缩,却是她越缩,他越紧逼,宽厚的胸膛抵过来,修长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耳侧,浅浅的轻柔呼吸似鸿毛刮在脸颊,不消时便红了大半。

  她被逼得面颊通红,不由得想方设法化解尴尬,故意轻松笑道:“殿下的眸子竟也是金的了呢……”

  “莫要跟我扯到他处,阿若!”他笑声愈发低沉,诱得人心痒动不已:“你只说怎样谢我才是正经。”

  “……”

  “说啊……”他靠得愈发近,距离愈发狭小,阿若的整个人都似要着起火来,却苦于双手挡在身前,被他挤得动弹不得:“不说话可就得让我来琢磨了……”

  她不知从何升起一股勇气,霍地推开了他:“殿下若是让您哥哥重获新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到时候帝后必会赐予殿下高官厚爵美人香酒,只怕都顾不上小小的我允过的劳什子物事了。”

  她冷冷话语却损不了他的好兴致,他退回身端正坐好,以手支颐玩味地笑:“这么说来,我倒觉着一股子怨恨意味了,是提前怪我到时候会忘了你么?”

  他忽又敛襟正色,仿似与方才轻佻之貌判若两人:“美人再美又如何,不得我心或我不得其心,岂不是都成枉然。”

  怅惘的情愫合着愁肠百结的神情,随了既轻且低的哀叹,徐徐地在悠悠晃荡的马车内漾开来,面如雕玉的清峻男子落寞起来,竟是让所有都失却了颜色,只空余了一颗心浮浮沉沉,达不到实处。

  阿若晃神地想,他……是在意有所指么。

  阿若了悟思索,却得不出头绪。

  罢了,与他保持些距离总是不太错的。

  这样想着,身子早已不由自主地忘边上离他更远处磨蹭挪去,瞥见他扬得越发高的唇角,她再也忍不住憋闷心思,霍地扭头冲车外高喝。

  “如今赶车的也愈发不济了么?!为何停了半晌还未走动!”

  车夫不是平常的安伯,是新来的学徒小厮,他怯怯地低声答话却让阿若愣在原处,兜头凉水倾盆泼下,从头冰棱至脚,竟是坐不稳了直直从座上滑落摔下。

  他抖索地说:“小……小姐,前方有红色驿马来急报……”

  她离京之前曾细细地嘱咐过,若是府中生异变,与政事有关则以黄巾驿马来报,若是与三殿下有关,则,为红色驿马。

  是以,她特意嘱了马夫注意前方路途上的驿马颜色。

  此番……此番,可怎生是好……

  她紧咬着唇,瑟瑟发抖得如秋风下的一片叶,了无生气。

  林嗣墨叹气揽她入怀,像拍孩子般地柔意轻抚:“乖,莫怕,哥哥不会有事的。”

  她将手攥住他的衣摆,哀求地仰头望向他,脸憋得煞白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一紧,食指中指并起探向她颈项处,惊觉气息已紊乱成乱糟糟一团,纠在一处竟是调解不开。

  “听话,有我在呢?定不会有事的,莫要自个吓着自个!”他复将她各处重要穴位拿捏了番:“乖,只等我们快马加鞭地回到上京,哥哥就能好了。”

  昏沉间似又飘忽回到那日夏夜,星辰于天穹处闪烁,习习凉风拂起他的如瀑黑发,垂顺且直,面容静好,金眸恬淡。

  微风鼓起他宽大的素纱袍袖,害得她时刻担心他几欲被风吹走。

  她笑言:“嗣言哥可会吹笛?”

  他对着她温软地笑,声音虽不厚沉却给人以安全的感受:“先生道我气息不够绵长,可不能吹笛呢。”

  侧首看着少女嘟嘴丧气的可爱神情,他又忽地浅笑,悠远洒逸,唇边旋起的梨涡淡淡:“可这世上又有几件事,是我真正无法做的呢?”

  “只要是阿若想的,我自是倾心倾力也必要为之的。”

  他学着她平日喜爱得紧的戏本子中翩翩公子,儒雅风华地朝她一揖作至底:“便应个景儿,让在下为小姐奏一曲可好?”

  少女笑着痴痴点头,早已化作他脉脉眼眸下溺毙的一汪春水。

  “不知小姐爱听何曲呢?”他特意博她一笑,故作苦恼地蹙眉,在她禁不住伸出皓腕欲将之抚平时又轻柔握住:“不如便奏那曲凤求凰,也可表露一番在下对小姐拳拳切切的倾慕之意。”

  晚风起兮思远方,盼良缘兮暗思量。

  笛声几许,佳人已醉。

  便为你倾尽了这天下,又有何不可。

  阿若已沉在记忆里昏昏然失去意识,林嗣墨蹙眉看了她半晌,却也由着她去。

  上京城内一片肃然,明是艳阳高照的五月端正好,可却是人人闭舍不出,城门有精良的京郊畿把守,凡进出城的路人车马,不论身份地位男女老幼统统须被验明正身才可放行。

  “是谁给你们这样大的胆子!”车夫在外喝道,欲阻挡上前搜察的兵士:“熙王府的车你也敢搜么?你可知这车上坐的是哪位,若惊到了他们,给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嗬,是哪位?”声音痞气十足,满不在乎:“熙王府的就熙王府的呗,我可是奉了二殿下的口谕严锁城门,要你不愿让我兄弟们查探,那这几日就休想进城。”

  “你!”

  “哟,瞧你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小脸倒是生得俊俏得紧!”那说话的人声音却陡地压低,暧昧分明:“熙王府里的那位小姐也不过这般大吧……说,你年纪轻轻地爬到随侍车夫的位子,莫不是得了那小姐的一番……嗯?”

  说罢车外响起一阵哄声大笑,竟是在场的所有京郊畿兵士听了他的出言不逊后全部放诞怪笑。

  车夫急得快要落泪,正欲扭头跳下车与他们打起来,却听见车帘里头传出淡淡声音,如金石砰鸣胜似天籁:“为何城内突然地戒严?果真是和王的授意么?”

  那声音虽不大,气势却是满满,开头哄闹的兵士几欲弯腿俯跪,却是强撑着抖索答了话:“是又怎样?”

  “哦?”车内人掀开车帘,却留了一层薄纱遮住众人视线。

  “哼,你……你要不信便罢,反正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搜一遍!”说罢作势就要带人上前。

  车内男子低头专注,透过纱幔能隐约见着他正为身侧之人抚着鬓发,从其曼妙身姿看来应是女子,苏合幽香自帘内缈缈浮动,她似是已熟睡,半点知觉也无。

  “无论如何么?你胆子倒大!”他语气温柔,似在跟心上人私密地交心:“那到底今日这般是所为何事呢?你不说,那我可无法妥贴地许你来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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