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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十六章 白术取巧 智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3123 2026-08-08 18:08

  她若有所失地呆了半晌,转而去看还睡着的阿力,他呓语几句又不自觉微笑着,夏若握了他的手:“世间之事竟是如此怪异,血缘至亲不能共守,共守之人又非至亲,却也好在,你与我还是心意相通的!”

  马车行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已至城门口,车夫递给了守城将士一面令牌,即刻便出了城。

  夏若想起白术交待之事,向腰间去摸那条帕子,不禁神色骤然一变,好端端地别在内里腰侧的,怎会突然沒有了。

  她按捺住心神去想,阿力在旁又嘤了一声醒转过來,她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见马车还在急速地往前开着,一路上磕磕碰碰竟是愈发多了起來,又怕开得太急与白术错过了,索性转面扬声对外道:“先停车,歇息会再走不迟!”

  她等了几句话的功夫,竟是丝毫未见要停的样子,心下有些纳闷去掀车帘,再看时一颗心简直要从体内蹦了出來,本该由车夫坐着的车凳上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即将要上山路,前面的马却像疯了似的不停蹄往前奔驰,夏若低头去看被雪覆住的车辕,隐隐有几丝血痕,去摸上有温热,车夫应是出城不久被暗算了,夏若思來想去,只觉无暗敌要防,且此次行踪秘密,谁來冲她放这笔毒箭。

  阿力从背后起身,迟疑道:“怎么了阿姊,这马车开得好急,怪难受的!”

  “既是你醒了,赶紧过來帮把手!”夏若苦笑着回头:“拿剑把这绳子快些砍了为上,这马怕是受惊疯掉了!”

  阿力听了直吸了口气,将夏若往身后一揽:“阿姊别怕,我这就來办!”

  他虽年少,行事却是果敢,当机立断削了马身上的缰绳,那马长啸一声竟是头也不回地跑远,夏若呆了半晌,又拍了拍阿力的肩:“这下苦了你,只得与阿姊在这雪地里待一会了!”

  阿力将车帘放下,又推夏若道:“阿姊往里面坐些,外面天凉莫要冻着了!”他转而又愤愤道:“今儿总有些奇怪事,先是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现在好端端坐在马车里呢?车夫倒沒人影了!”

  “那是阿姊的旧友,她不认识你,便以为你是翰王府的其他人!”夏若苦恼地再去摸腰间,依旧是沒有白术交给的帕子:“我们现在就是要等她!”

  “原來是找阿姊的……”他摸摸鼻子:“本來是回來问东珠王爷的去处再去禀告的,我见个女子在屋里,身形又不像阿姊……”

  “东珠!”夏若蓦地拍手道:“那帕子原是留在那处了,我拿帕子与她拭泪,竟忘了那是信物!”

  她满脸懊丧:“此时回去又无令牌,惊动太多人也不妙。

  这可如何是好!”

  阿力安慰道:“阿姊还有我呢?车内有干粮和水,咱们若是等不到,自己回去也一样……”

  话音一落,他脸不禁红了红,夏若笑着摸摸他的头:“这荒山野岭的,雪都覆住了路,且不说我们不知方向,单是山路难走都是麻烦事!”她轻轻叹气:“可我也不怕,阿姊之前弄丢过你一次,这次绝不会了!”

  “以前也是雪地呢?”他爽朗一笑,一口白牙晶亮亮的:“那时还小只晓得害怕,现在我是男子汉了,换我來保护阿姊啦!”

  她听他一番话,想起从前失散的忧惧情景,又见现在他已是少年儿郎的骁勇身段,心里正悲喜交杂之时,雪地一片震动,夏若心里一突,忙对阿力低声道:“今日的确不对劲,总觉得会遇岔子,待会你不用说话,阿姊自会应付!”

  阿力有点古怪:“阿姊,我从未问过你,你怎么还会和北狄王爷相熟……”

  却听车外一声高喝:“前方是何人,速速出來接受盘查!”

  夏若将车帘全都掀起來,淡淡道:“官爷可是在外查阅完毕,回王都复命的!”

  那为首之人又是一声喝:“你倒是啰嗦,让你出示盘查之物,还多说这许多作甚!”

  夏若自在上京被林嗣墨护着便从未受过如此呼喝,脸色僵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令牌都在我家车夫身上,他方才见马脱了缰便去找,现在也不知去向!”

  “车内还有别人!”

  夏若怕惹怀疑:“我与我家夫君去探亲,只等着车夫找回了马便可行走了,不耽误官爷回城复命的事情!”

  “夫君!”那人不知为何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面上有些惊疑不定,连对着夏若比了比,冷笑道:“叫你家夫君出來一见,怕不是你这小娘子在骗人罢!”

  “不敢对官爷如此瞒骗!”夏若掩袖,刻意垂了眼帘:“我家夫君着了凉正昏睡着,外头天寒地冻的……”

  “少夫人幸而还在呢?我总算赶到了!”马车后忽然晃出一个女子对夏若眨眼笑道:“前方可是查令牌的官爷,我这儿正好还有一面,我这便替少夫人去交了给官爷查看!”

  夏若扑腾着的心需总算重重搁了下來,见白术缓缓走上前去,忙回身抓住暗处阿力的手,掩唇低声道:“准备好了,待会抓牢阿姊的手!”

  白术以前曾与夏若说过,遇见人多被困的情形,跑定是跑不过的,最简单的便是放毒,抓了这个把柄在手,谅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阵风吹來,正是向那群官兵装扮的人马迎面扑去,白术眼疾手快,扬手便是洒了一把粉末,一时间对方众人俱是反应不及,伏在马背上低咳起來。

  那为首官兵怒目便欲拔刀,白术却拍手一笑:“诶,官爷且慢,若是动了力气,只怕毒发便在下一刻了!”

  一干人皆是变色,那人咬牙忍住气:“与姑娘萍水相逢,却为何下手如此阴狠!”

  “有事相求,想必官爷也不会轻易同意,不若化被动为主导,如此一來必是好说话得多!”

  “说!”那人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把解药给我们!”

  “不急不急,这药性虽猛,身亡却在一个时辰之后!”白术笑眯眯道:“我们慢慢相商也不急!”

  夏若暗自咋舌,又听那人粗声粗气委婉來求道:“姑娘尽管说便是,我们若能办到,自是有求必应了!”

  “如此甚好,劳烦官爷匀出一匹马來让我系到我家马车上!”

  那人果真依言照办,夏若不禁对白术啧啧道:“还真有你一手!”

  白术嫣然一笑,一身白衣似莲出尘不染:“小弟弟,你看我与你家阿姊哪个更有法子些!”

  夏若也回身对阿力笑,正要说话,阿力却是刷地红了一张脸,支吾着转过身去了。

  夏若若有所悟对上白术眼神,白术也是垂眉不语半晌,又转身往官兵处走了几步,于袖间掏出一枚蜡丸抛到那官爷手里:“这蜡丸三炷香之后自能化开,现在却是捏不动的,里面有备着的解药配方!”她扬眉抱拳一笑:“请官爷让道放行罢,我们还要趁天色赶路的!”

  待脱身数十里路后,夏若递了个暖炉在赶车的白术怀里:“你那解药还得他们自己去配!”

  “傻妹妹!”白术扬了马鞭装模作样喟叹了一声:“你还真信我给他们投了毒!”

  夏若一愣,哭笑不得地反应过來:“怎么还想从前一样爱捉弄人!”

  “我的毒名贵得很,那是用來对抗大敌的,随便用在他们小喽啰身上岂不是浪费!”她转头对夏若笑:“总之只要能脱身,管它是什么阴损法子呢?”

  夏若也好笑:“人家一群大老爷们,被你个姑娘家耍得团团转,现在保不准在吹鼻子骂娘呢?”

  “反正我又听不到!”白术无所谓继续赶着车,阿力却冷不防说道:“那姐姐给他们的蜡丸里装的是什么?”

  “内有我八字箴言!”夏若与阿力肃目去听,白术哈哈一笑:“欺男霸女,老天同诛!”

  夏若嗤地一声便长笑出來:“可冤枉人家了,你这性子还当真难管住!”

  白术也跟着笑了半晌,忽而顿住轻声道:“这次回上京,我见他了!”

  夏若止了笑意去看她,幽隐的愁怨被她祥和静好的面容冲淡了几分,语气平淡得像看破了世间尘缘:“他似老了不少,从前总觉得他如谪仙不食人间烟火,竟不知他也是个凡人,会忧心,会愁苦,会为了旁人消瘦如斯!”

  她轻且长的叹气似鸿毛拂过心尖,夏若怔神,也不知林嗣墨现下在军中过得怎样了,是否为军情憔悴了容颜,是否添了几许愁意在眉间。

  可他那样骄傲的人,应是不会的。

  “阿姊,咱们是要去哪儿!”

  “上京,我们大庆的国都!”夏若回神冲他盈盈一笑:“你想学功夫么,我去给你请个师父可好!”

  “阿姊还能给我请师父!”他瞪大了眼笑,满脸都是期许至极的神情:“阿姊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还不知道呢?”

  夏若笑了笑:“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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