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离这才脸色稍缓,见白术一脸淡淡,也不好多说,只得道:“你们先吃着,我去药房了!”
夏若忙问道:“白师父已经吃了么!”
“不了!”白渊离回身笑笑:“你们先吃吧!”
待他人影转过门扉不见时,夏若终是忍不住放了筷:“白术姐,你回京应是有一个月了,每日便是与白师父如此相处的!”
白术垂眉也不理她,静了半晌站起身來,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道:“赶了几日马车可沒累死我,我这边洗漱着去歇息了,待会你们住的厢房我让小厮指给你们,快些吃菜,都要凉了!”
她说罢要走,夏若伸手便拉住她道:“重逢已是不易,为何总要为难自己!”
白术静立无声,转眼低头來看她,眼里凉凉地笑:“现在过得舒心了,将來分别便愈发是难上加难了,我正是在习惯着沒有他的日子,做得如水沉心,明明他就在眼前,也要不起一丝波澜!”
“你……”夏若听來心头不忍:“你何必自欺欺人,总是将來的事情说不的准,你现今相守一日便是一日啊!”
白术低低一笑,挣开她的手便出门去了。
夏若回身便瞅见阿力出神地在想些什么?肃然道:“白术姐的事情莫要多想,我知你对她是什么心意,可即便你是我亲弟,我也不能让你喜欢上她,明白么!”
阿力不说话,有点黯然的样子,夏若又道:“白术姐爱了那个人太多年了,你喜欢上她,必定会是你受伤!”
“阿姊有喜欢的人么!”阿力忽然沒头沒脑问了这样一句,夏若一时间对这亲近之人有些难以开口,只得敷衍道:“自然是有的!”
“阿姊既是住在熙王府,那必是喜欢着那位殿下了!”
夏若脸上一热:“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吃饭了洗漱睡觉去!”
阿力一吐舌头,嘻嘻一笑也不再说了。
正说着,屋外场地上连滚带爬冲进來一个小厮,张口便高声喊道:“先生,外头突然出现了好多官兵,说是要搜人呢?”
夏若心里一慌,忙拉着阿力站起來道:“去,去让白师父找个地方藏起來,这边阿姊应付着就是了,无论什么响动,你都莫要出來!”
他傲然道:“阿姊便道我是如此胆小懦弱之人么……”
正说着,白术突然走进來,拉了他二人便往右边书房跑去,边喘气边急道:“师父让我带你们走,外面由他來应付!”
“不行!”夏若站住道:“若真是林显季派人來了,他极其阴狠霸道,白师父怎能安全脱身,我得自己去!”
她从未如此镇定过,不远处的雄雄火光自官兵手上高举着的火把传至跟前,映着她眼里都要生出许多火焰來,阿力的手被她放至白术的掌心内,她的眼神坚毅且果敢,是白术从未认识过的小阿若:“我的亲弟,便交给你了,若我不能回來,请白术姐替我照顾好他,将他安全护送到嗣墨哥那里!”
白术來不及开口,夏若回身便向院外跑去。
尽皆是肃目冰冷的铁甲官兵,高擎火把似捉魂拿魄的地狱罗刹,夏若敛襟垂眉往若仙斋的门口走去,正听见白渊离淡淡道:“她的确是來过,却是不巧,现下离开了!”
有人寒沁沁地轻声一笑:“阿若本來就与你们亲密,我得的消息是她已经回京,可熙王府里头既是沒有她的人,那还能去哪里,必定是在你处!”
白渊离转身背对他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她不在便是不在,我有什么法子!”
“别以为你是林嗣墨的挂名师父我便不敢动你了!”那人恶狠狠低下声气,像极了京中的流痞恶霸:“今日你若不交待出阿若的去向,我便掘了你这小医斋!”
夏若举步前进了几步,待走进了微弱的火光包围之中时嫣然一笑:“不必了,我在这儿呢?”
那人惊喜交加地抬头看來,夏若低头作礼道:“和王殿下,久违了!”
“阿若,我便知道,你果真在这儿!”
他眉眼俱开地笑,全无方才煞气逼人的样子,夏若不回他的话,却将白渊离轻扶了一把:“外面冷,白师父先进屋去罢!”
林显季有点讪讪地笑:“还以为你真的生病养在熙王府里了呢?担心了这样久……”
“有点失望么!”夏若低眉淡淡:“不知和王殿下如此大张旗鼓地过來,是小官一时大意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还是不知好歹得罪了殿下您!”
林嗣墨忙转身冲他那些京郊畿的官兵喝道:“你们都沒长眼呢?还不快将刀啊剑的全都收回去!”
一声令下,那些亲兵倒真是手忙脚乱地收起來,夏若冷眼看着,全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兵模样,倒真与那些只会欺行霸市的小混混一个德行,简直失了皇家的体统。
“阿若,我并不知你那时从幽州回來中途去了哪里!”林显季一脸的浓情蜜意:“林嗣墨那小子不能好好护着你,你便不和他好了罢,还有我呢?我这边是接你去我那儿的!”
夏若嗤地一声竟是捧腹笑出声來:“和王殿下说话好生有趣,我是那些个洪水猛兽么,见不到的时候还嚷嚷着要掘地三尺來找,也难为这些兵士了,明明是需为国效力为民求安乐的,却被殿下您拿來当戏耍了!”
她凉凉的眼神似刀掠过,薄唇冷冷吐出二字:“可笑!”
林显季面上青白一片,往日最能笑的丹凤眼意思笑意也褪得干干净净,他咬牙道:“看你嘴上不饶人到几时!”他往后招手,一名亲卫装扮的人便走上了前:“将夏大人扶上马,回府!”
夏若啐了一声:“我若是不走呢?”
“那便让这若仙斋的所有人陪你一起走!”他回身面目阴狠,白皙的脸上于夜色中历历生寒,他露出那一口森森白牙冲她极致一笑:“你可愿意!”
夏若也回他一笑:“不必如此麻烦殿下,我与您走便是!”
白渊离还欲开口,夏若缓缓附到他耳边轻声道:“勿知会嗣墨哥,让他安心打仗!”
他身形霎时怔在原地,林显季坐在高头大马上甩了甩马鞭:“听说白师父还有位徒弟,也是位妙人儿呢?”
夏若听不得他如此轻狂,冷笑了声,他又忙笑:“全天下的女子自然也是及不上你的!”
她也不回他谄媚得这样明显的话,抿嘴上了马。
路上林显季亲自驱马到她身侧,给她披了大氅,他似乎极其高兴,嘴里从未停过:“阿若,我今儿总算是遂了一桩心愿!”
她其实不会骑马,以前总觉得姿势不雅,加上出门随行都有马车便也不去学,现今坐在如此高的马上,总觉得怪异地有点心虚,恰巧他來说话便想着分散些心思,随口答道:“心愿!”
“阿若身边总是有个林嗣墨,今儿可算是被我钻了个空子了!”他仰头惬意一笑:“你不知我这些年,日日都从未有过一刻停止过想你呢?”
夏若听他露骨如此,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疙瘩争先恐后地跳了出來:“如此前方战事吃紧,人人都想着上阵杀敌报国,只有殿下您,才能如此肆意言谈了!”
他听出她这话并不是在夸他,却还是眯眼一笑:“不与美人说真心话,那才是天生蠢物,战事自有人操心,本王只需逍遥快活便够了!”
“好个逍遥快活,殿下倒是会享受!”她心里生寒,转头暗自腹诽:“怪不得好好的京郊畿,到了你手中,个个都成了像酒囊饭袋的废物!”
“说起來!”他柔声叫了她的名字:“你还从未去过我府上呢?”
“的确,殿下的侧妃据说生得格外可人,就是不知见殿下带回个女子做何感想了!”
“我都已经几个月不与她亲近了,那个妒妇!”他嗤了一声,满不在乎:“之前我回去晚了,她竟毫不顾身份去了我喝酒的地方大闹一场,好沒意思,若不是念在她父亲政绩尚佳的份上,我早就请旨把她送回她老家去了!”
夏若暗自冷笑,倒还有几分脑筋,并不全是热衷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
“不过你莫要担心,我已经差人将她好生看管起來了,她若敢动你一根汗毛!”他将眼一眯,蓦地迸射出寒光:“我定要她后悔來这世间走一遭!”
夏若听他说得心底沒谱,索性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只是殿下您请到府上做客交谈政事去的,怕您家侧妃作甚!”
他微微一愣,又怕惹得她急了,也只好跟着道:“她自是不会乱來的!”
林显季果然是喜好奢华的主,但是一间耳房一道回廊都是极尽浮夸之能事,简直要把纯金子整个搬到地砖里嵌着才肯罢休,夏若心中连连咋舌,单是一件被埋沒的盆景,也觉得价值不菲,只是太多的宝贝铺造,倒显了几分俗气。
还是熙王府的好,贵气而雅致,低调中方显皇室气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