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慕然逼近了一步,咬牙切齿的说:“我秋慕然想要的,不允许任何人和我分享,尤其是他!”
宛央以同样冰冷的目光看回去,努力忍住心中的惧意,并不是她胆怯,只是如今秋慕然的神情太过可怖,将原本秀美的面容全部扭曲,如同那日在燕池宫所见一样。
“我并沒有要和你分享什么?你也知道,我与萧源早已经情断爱绝了!”宛央冷冷道,希望能借此打消秋慕然疯狂的念头。
秋慕然的神情突然平静下來,低声说:“那是自然的,他从不曾把你放在心上过,倘若不是为了大业,他怎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勾引你!”她笑了笑:“其实……你真的很傻,竟然真的为了他做出了那种事,若不是你,永朝的江山怎会如此轻易的易主!”
这句话戳到了宛央的痛处,霎时间当初破城的情景又映现在眼前,漫天的大火吞噬了如此多的生命,那都是她手上曾经流过的鲜血。
秋慕然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歉疚,语声越发低柔:“其实,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你才是,是你帮了我和子恪,不止是上次,还有这次顺利除掉秦澜那个贱人!”她得意的笑了笑:“若不是你,我怎么能如此顺利的扳倒秦澜,登上皇后的位子!”
宛央的声音略有干涩:“他……册封你为新后了!”
“那是自然的!”秋慕然自信的说:“你总不会还相信了他要封你为皇后的鬼话了吧!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总是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可是……这是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帮他的最好办法,不是吗?”
宛央脸上的冰冷全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脆弱。虽然之前她也曾想过萧源只是在利用她,然而那和从秋慕然口中说出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心口一阵抽痛,她死死的咬住了下唇,逃避着秋慕然如影随形的注视。
然而她逃避不了秋慕然的声音,她娇媚而略含怨毒的声音无比清晰的钻入耳中:“说实在的,你也真够可怜的,被利用一次还不够,还被利用了第二次,还险些丢了性命……”
宛央猛然抬起头,脸色苍白的沒有任何血色,她看着秋慕然得意的神色,冷冷开口道:“贵妃如果已经说完了,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秋慕然这才停了下來,换了一种语气说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不可能!”宛央脱口而出。
秋慕然笑了:“你是低估了子恪,还是……过于高估了你自己!”她走到宛央面前,用审视的目光掂量着她,继续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易容很成功,任何一个第一眼看到你的人都不会把你和长乐公主联系在一起,哪怕是最熟悉你的人!”
她微微偏了偏头,神情很是俏皮,看在宛央眼里却是豹子玩弄猎物一般的神情:“但是和你长久的相处下來,又另当别论了。虽然我沒有见过长乐公主几次,也沒有见过杨莞几次,但给我的感觉却似曾相识,尤其是你的表情,这种即使被逼入绝境也能强作镇定的神情,我简直是太熟悉不过了!”
宛央高傲的抬起了下巴,冷然发问:“你想怎样!”
“很简单!”秋慕然抬了抬眉毛,眸中散发出浓浓的杀意:“我想要你死,三年前就想这样做,只可惜你运气太好!”
宛央警惕的看着她,站在原地沒有动,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逃走的欲望,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转身逃走,因为逃走可能会比留下更可怕,因为秋慕然的神情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她,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己是不可能从她手中再次逃脱的。
“如果是想杀了我,沒有必要让我见到她吧!”宛央引开了话題,指了指远远站在一边的宛姒。
秋慕然眼中的杀气迅速敛去,换上了一副纯洁无害的表情:“你果然很聪明!”她颇为赞赏的说道:“不过可惜你对我了解的太少,我从來不喜欢去杀那些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更不喜欢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迹……”
她停住了话头,但宛央沒有出声,而是屏息等待着她的下文,秋慕然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与毫不费力的杀人相比,我更喜欢为猎物布下一个陷阱,用绝望困住她,然而,再借她最爱的人之手去夺走她的生命!”说到这里,秋慕然美艳的脸上浮现出极为可怖的笑容:“那才是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
宛央不寒而栗,她似乎已经能隐约猜到秋慕然要让谁杀了她,但是他会吗?如同秋慕然所说,他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难道他真的能狠心到那种程度,在知道了她身份的前提下还能痛下杀手。
“他不会听从你的摆布的!”宛央坚定的说,毫不畏惧的与秋慕然对视。
然而秋慕然眼中有着胜券在握的神气,她轻声说:“他不会的,假如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是……”她的目光转向了宛姒,唇角的笑纹加深了:“如果他找回了真正的宛央,那么你,便只是一个想要凭借着他和宛央之间的回忆潜伏在他身边的细作罢了,萧源对付细作是什么手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怨毒的语气让宛央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越发苍白:“他不会相信的,即使她有了那样的容貌,也无法完美的冒充我!”
“你是要和我赌一把,看他会信宛央的那张脸,还是你的心!”秋慕然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尖声笑了起來,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你真愚蠢,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秋慕然终于止住了笑声:“面对着真正的你,他都能狠心下毒要打掉你们的孩子,更何况如今的你,连那份容貌和身份都失去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能让他留着你!”
宛央的心跳陡然停了一拍,她哑声道:“你是什么意思,下毒打掉……我们的孩子!”
秋慕然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失态,唇边露出胜利的微笑:“自然,谡朝的新帝如何能与前朝皇后在一起,更何况还要生下孽种來昭告天下这段孽缘,怎么,难道你还把孩子生下來了不成,那是不可能的,冰绡花的毒性天下无解,那个孩子不可能活到生产的!”
“……你怎么知道……是冰……”宛央颤抖着问,本能的抗拒着她的回答,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如同巨兽般盘踞在脑海中,随时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因为,是萧子恪要我帮他以千金之价从苗人手中购得的冰绡花,说起來,他在你身上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了!”秋慕然讥讽的说。
宛央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右手死死的压在心口上,世界里所有的影像和声音都离她远去,天地之大,却惟有她一人,沒有归属,就算是死,也不过是国破家亡后的孤魂野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