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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6章 烽烟起

红颜泪倾国 云程 3260 2026-08-18 06:43

  宛央身子微微一颤,情不自禁抬起头望向萧源的双眸,脸色已然变得苍白,脸上和唇上的胭脂沒了血色的映衬,显得有些突兀,越发衬得她面容肃杀。

  萧源见她不答,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宛央,你给我的酒里,究竟有什么?”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手指微倾,酒水倾泻而下,在青石地板上蜿蜒出凄美的痕迹。

  宛央的嘴唇颤动了两下,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沒说出來。

  萧源薄如刀削的唇蔓延上自嘲的笑意,今夜本应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这样的良辰美景,本应是执手相看红烛,一刻千金,却如此倾覆。

  “我从未想到,你竟真的恨我恨到如此地步!”他微微叹息,将她僵硬的盘踞在自己后颈的手狠狠拉下。

  他方才用上了真力,宛央被他甩手推出,跌落在地板上,萧源回手摸向后颈,指尖上血迹宛然:“这是……什么?”萧源身子不自禁地一晃,向后直退了几步,靠在殿内的柱子上才稳住身形。

  宛央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语声亦苍白无力:“你放心,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让你全身脱力罢了,我只是想要你放过盈儿和李珉!”她走到他身边想要扶住他,然而萧源硬是侧身躲开了她伸出的手,任由自己的身子歪倒在地上。

  “子恪!”见他跌倒,宛央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萧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努力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來,尽量提高了音量喊道:“今缨,如今我已中了你的算计,你也无需躲躲闪闪的了!”

  他的话音渐渐消失在空旷的大殿中,萧今缨犹如鬼魅般从殿门处闪身而入,脸上的面纱已经除去,露出她依旧明艳的眉眼,只是那眉梢眼角间已褪去了昔日的娇憨,取而代之的是心机算计。

  “你是何时认出我來的!”萧今缨的语气很是平静。

  萧源勉强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我与你自小在一起长大,又是如此亲近的兄妹,若连你的身形嗓音都认不出來,还算什么兄妹!”

  兄妹二字仿佛利刃一样撕裂了萧今缨脸上的平静,她冷笑一声:“兄妹,你我早已不是兄妹!”她走到萧源面前,微含怨毒的目光定定的看向那张从小就崇拜景仰的脸孔:“父亲死在天牢里,母亲亦郁郁而终,而与我一母同胞的萧溯,被你设计害死在安城,我所有的亲人,都是因你而死,你还有什么颜面來对我说兄妹!”

  萧源竭力忍住在血脉中蔓延的刺痛,保持住站立的姿态微笑,纵使他如今还有话可说,也是沒有力气开口的了。

  宛央站到中间隔开了他们的视线,催促道:“今缨,我们今日是为了救盈儿而來,再耽搁下去会误事的!”她能感觉到萧源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却不敢回头与他对视。

  萧今缨的目光在落到宛央脸上时变成了嘲讽:“这是我与萧源之间的事情,无须你多嘴!”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况且,盈儿此刻安全的很,不劳你忧心了!”

  宛央愕然的抬眸望向她,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三分:“你说什么?”她抬手抓住萧今缨的袖子:“盈儿不在这里,那你……”

  “为何要你对萧源下毒!”萧今缨笑得花枝乱颤:“宛央,你生來就是被人利用的命,从前是萧源,如今是我萧今缨,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你却始终沒有长进,怪不得宛国会亡国!”

  宛央的眸子蓦然睁大:“那之前银针上的……”她心中已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按照她们之前的计划,只是要让萧源答应放了李盈,然而倘若李盈并不在萧源手中,萧今缨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沒有那样单纯了。

  事情既然已经说破,萧今缨也沒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你放心,我并沒有在银针上涂什么鹤顶红之类的毒药!”她的语气阴冷了几分:“让他那样痛快的死,简直太便宜他了!”说到最后一句时,她恶狠狠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源,眸间燃烧着刻骨的怨毒。

  萧源体内的毒性已经发挥到最强烈的效果,他痛苦的单膝跪倒在地上,牙齿紧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痛呼,然而他的面色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紫,额上亦是冷汗淋漓。

  “解药……快拿解药來!”宛央急切的摇晃着萧今缨的肩膀。

  萧今缨冷冷的瞥她一眼,从腰间的革囊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丢在她手里,冷然道:“把这个给他服下,能暂时减轻一下疼痛,我和最亲爱的兄长之间还未叙完旧,若是让他就这样疼的昏死过去未免也太无趣!”

  听得那只是暂且缓解疼痛的药,宛央扬手将它丢到一边:“拿解药來!”说话间,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萧今缨的脖颈上。

  萧今缨面无惧色:“我既然要杀他,又怎会带着解药來!”

  宛央只觉心乱如麻,轻薄的匕首在手中仿佛有千斤重,脑海中闪过无数纷乱的思绪,她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來人哪!”她想要叫人來医治萧源,然而今夜萧源早已下令让宫人退避三舍,一连叫了几遍都是无人应答。

  “你再怎么叫也是不会有人來了,今夜是谡朝帝后的洞房花烛夜,有了咱们陛下的严令,哪个不要命的奴才敢來这里听壁角!”萧今缨闲闲道,右手猛然发力推开宛央,另一只手则想要去争夺宛央手中的匕首。

  她这一下用力过猛,宛央本就是心神不定,被她这样一推竟是一个站立不稳,两人纠缠在一起跌倒在地,匕首也从宛央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地,萧今缨眼明手快的爬起來扑向匕首,然而宛央情急之下抓住她的裙摆狠狠一拉,萧今缨的脚下一滑,再次扑倒在地,额头重重撞上地面,然后便不再动弹了。

  宛央顾不得去查看她是真昏还是假昏,连忙将掉落的匕首捡起來,小心翼翼地拿着匕首靠近萧今缨,用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肩膀,见她确实沒有反应,这才放下心來。

  一只温暖的手按上了她的肩膀,宛央身子猛然一颤,随即萧源令人安定的声音从脑后传來:“我沒事,不用着急!”

  宛央猛然回头,匕首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只见萧源脸上的青紫之色已经褪去了少许,方才自己丢掉的那颗药丸也不见了踪影,想來是萧源自己服食了那颗缓解疼痛的药。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太医來!”她慌乱的说。

  然而腰间一紧,萧源已经将她揽入怀中,他温暖的气息拂在她耳边:“不要叫人來!”

  她愕然的抬起头看,看向他金色的双眸,萧源此刻的脸色并不能称得上是好,然而他脸上有种专注的神情,然宛央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來。

  “好,我不叫人來,你一定要撑住……”她语无伦次的应道:“你还不能死,我还沒有……沒有报仇,你不能……”

  萧源轻轻的笑了:“傻丫头,我死了你不就报了仇了!”虽然已经吃了药,但那种仿佛在骨髓里肆虐的痛感只是稍稍减轻了,他的脸抽搐了一下,慢慢向后坐倒。

  “我……”她语塞,跟着萧源坐倒在地,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抓住萧源的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不见,温热的泪水从脸颊上流下,冲掉了殷红的胭脂。

  “放心!”他轻轻拍拍她的手:“我一时半刻不会死,今缨方才也说了,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不过会让我痛苦一点罢了,现在你去勤政殿找安公公,让他速速将商桓叫來见我!”

  “可是……我先叫太医來替你诊治,再去找商桓!”宛央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就要起身离开,然而脚踝一紧,萧源已伸手拉住了她的脚踝。

  “不行,必须……先去叫商桓,然后才能……传太医,在商桓來之前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进來!”他艰难的从唇间挤出这几个字,语声虽然断续,却仍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时光每耽搁一分,他中的毒就越沒有治愈的希望,然而萧源脸上坚定的神情让宛央沒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便疾步奔出殿门。

  萧源勉力盘膝打坐,试图调息体内紊乱的内息,然而方一提气心口便是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身子便软倒在地。

  元和四年二月十六,帝后大婚,然而原定要延续三天的庆典在当夜就匆匆结束,然而无论是众臣还是百姓,都沒有了去追根究底的闲暇,因为仅仅是帝后大婚的第三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帝都扩散开來。

  夷国的十万铁骑,已经冲破了断庸关的防守,直指帝都而來。

  而之前护送天香公主前來的五千精兵,更是在归途中突然发难,与大军里应外合,连夺五城。

  此刻的谡朝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南方有李珉虎视眈眈,已经是谡朝的心腹大患,然而北方的夷国又趁机南下侵扰,江山社稷已经岌岌可危。

  战事失利的消息已经让朝中百官人心惶惶,而更为可怕的则是身为帝王的萧源已经一连数日称病沒有出现在早朝上,这许多事实加起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一切都和夷国送來的天香公主有关。

  不过是三年的江山如画,如今又是烽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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