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若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知道了,我晚些时候会同老太太说的。”
沈越还当江若意找他来说什么事,结果就为这。不过没事也好,省得他提心吊胆的。
用过早饭后,江若意稍作歇息,便带着温秉均上老太太那去了,也将甘蔗这事儿告知了老太太。
田老太太正逗得小曾孙咯咯笑,一听便道:“甘蔗?我好似听说过此物,说似竹非竹,汁水甘甜,喜热喜水,闽越一带少有种植,原来京城这地儿也能种上吗?”
江若意道:“越哥儿说长势是不如人家那些地方好,但好歹能长。”
“若是能种……”田老太太一想,道,“越哥儿那院儿多大点地方,能种多少?”
江若意道:“他说今年就种了十来根,不敢用多了,怕明年没得种更没得用。”
田老太太对江若意道:“咱们家在京城外头不是有块空地一直没用上吗?”
江若意一下子便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母亲,你莫不是想”
田老太太道:“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让越哥儿拿去种吧,那甘蔗能多种便多种一些。你不是说正儿也爱吃么?若这甘蔗如此之好,那就该多种。”
江若意犹豫道:“可越哥儿近来正忙着他那工坊之事,哪有闲余去种甘蔗?”
田老太太道:“哪就用他去种了,他告诉别人怎么种即可。咱们家农庄里头会耕种的人可不少,还不能使上一些人去种甘蔗?”
江若意一想也是,便道:“那我晚些时候去同越哥儿说一说。”
田老太太略一想后,嘱咐道:“你同他说,地随便他种,收成也由他全权负责,家里只出地,不管其他。”
江若意不解地看向老太太:“母亲,你这是何意?”
田老太太叹一口气:“也当是我为当日未查明真相关他主仆三人的赔罪吧,虽然之前已陪过罪,可到底还是差了些。尤其得知越哥儿不计前嫌,知道我想喝,那样好的羊肉汤方子说给就给了,我更觉得有些亏欠他了。”
江若意静了一会儿才道:“母亲,媳妇知道了。”
江若意说晚些时候想找沈越聊一聊,不过没等江若意去找沈越,已经先有人来到温府外头说要见他了。
沈越原以为岳子同派过来的人,是来商量怎么把事儿定下来,结果等人来了才知道,岳子同自己就将事儿定下来了,这是派人过来给他送钱的,压根就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看来拍卖会真的是让岳子同获益匪浅啊。
岳子同派来的人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人,姓庄,名广成,对沈越恭恭敬敬地道:“沈郎君,我家东家说了,在工坊一事结束前,小的便跟在您左右了,您盖工坊但凡是需要用钱的地方,我这儿就直接给你支上,若是让您这边出一个子儿,小的回去还得挨训受罚。”
沈越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沈越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庄广成却没马上离开,而是道:“不知沈郎君这边打算什么时候起建,若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工匠,我这边也能着手去办,我自幼在京中生活,对京中的事情也算是知晓一二。”
沈越道:“这倒不用麻烦了,我这已经找好人,只等择日开工。”
庄广成又道:“那日子可是选好了?”
沈越疑道:“这你也能办?”
庄广成笑道:“我认识京中好些精通此理的大师,若沈郎君想以挑选良辰吉日动土开工,我也能给您去办。”
沈越道:“不巧这事儿我已经叫人去办了。日子已经定了,重阳节一过便开工。”
昨日他回来李同方便与他说日子选好了,过完重阳节的第二天就是个好日子。沈越无所谓是哪天,能快些动土开工便好。想到重阳节是个大节日,等过完再开工确是会好些,加上这会儿离重阳节已经没几日了,于是便定了这日子。
庄广成道:“开工动土所需的木材建材可都备了?若是沈郎君还没顾上,小的可以去办,保证将此事给沈郎君办得妥妥帖帖。”
沈越这会儿是听出来了,眼前这位你要是没给他个准话,没给他找点事儿干,他想来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沈越道:“庄叔,你东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吩咐啊,叫你这般听话。是不是今日我不给你找点儿事做,你就不打算走了?”
庄广成笑道:“我来时东家交代了,他说沈郎君帮了他一个大忙,实在无以回报。他手上算是有些闲钱,又恰逢沈郎君想要盖工坊,这才想着要搭一把手,好歹出出点钱银。若是小的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实在无颜回去同东家回话。”
沈越想了想,道:“我这边开工动土的日子选好了,盖工坊要用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日子一到开始动工。不过要盖工坊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动工之后想必还要不少事儿要解决,木材砖石这些若是不够也要再添,庄叔等开工那日再来吧。”
庄广成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忙躬身道:“好的,沈郎君,那我重阳节结束第二日过来。”
庄广成走出温府正屋大堂的时候,一个丫鬟在角落里将他离去的身影看得真真切切的,确定他走后,这个丫鬟才转身离去。
“你看清楚了,来找沈越的真是庄管家?”
许谨的贴身丫鬟秋荷道:“是的,谨哥儿,小枝看清楚了,就是岳东家家里头的那位庄大管家。”
许谨静了片刻后,道:“他为什么要来找沈越?”
丫鬟秋荷道:“谨哥儿,奴婢也不知晓。”
许谨静静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因为工坊这事儿需要过几日才能动土开工,因此在重阳节到来这几天,沈越算是闲下来了。他便利用这几天时间,将与那五位夫人娘子的合作细则写出来并加以完善,然后交给温澜清过目,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可优化的。
等温澜清这边也觉得没问题后,他再将叫人拟好的五份合作契书分别送到五位夫人及娘子家中,交到她们手上,她们看过后若觉得没问题下一步便是找个合适的日子,大家坐在一块正式在合作契书签字画押。这之后,开创建立千机阁一事才能提上日程。
在沈越趁着这几日有点时间,与忍冬全婆婆一道将自己院里那些长得差不多的蔬果该摘的摘,该清的清,毕竟这会儿都入秋了,也到了收成的时候,再不收这些蔬果也要长老,不好吃了。
就在沈越忙活这事儿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万宝阁外头,不久自马车中走下来的一个头戴帷帽之人,与身边的丫鬟一前一后走进了万宝阁中。
岳子同这些天是真忙,重阳节是个大节日,又是敬老祭祖的日子,往年这时候好些人家都乐意买些好东西孝敬家中的老人。万宝阁在这段时日生意就不会差到哪儿去,尤其今年他这还新出了样新奇的很适合送老人,且秋冬就能用上的好东西羊毛衫。又加上几日前拍会卖一事让万宝阁更是名声大振,好多人得知当日的盛况慕名而来,都想知道下次这样的拍卖会何时还能举办一次,相应的也给万宝阁带来不少生意。
为此,这几天岳子同是真忙得脚不沾地,若不是实在太忙,他都想亲自登门同沈越道谢。
岳子同是真把沈越当贵人了,这拍卖交易看似只是沈越说几句话的事儿,但它带来的变化与产生的效益却是无穷的。
现在,京中更是有好几家同他开一样店的东家来找过他,想与他一同开办拍卖会,他只需出人出场地,就能从中抽取不菲的佣金,因为这样的拍卖交易,目前只有他一个办过,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岳子同便是回报沈越再多都不为过。
话说回来,下人上楼来传话时,岳子同就在与一家同样做珍玩生意的东家商量着如何合作开办一场拍卖会。下人来找,岳子同才停下话茬出去将身后的门掩上后才道:“有什么事儿?”
下人小声回道:“东家,许郎君来了。”
岳子同眼睛一亮:“谨哥儿来了?”
下人应道:“是。小的已经将他与他身边的丫鬟请到三楼去了。”
岳子同忙道:“叫人送吃的上去没?谨哥儿最喜欢的那些甜糕小食,还有茶汤都送上去,我马上便上去。”
下人道:“送了,已经送上去了。”
岳子同道:“你下去吧,我回去跟于东家说一声便去三楼。”
下人道:“是。”
第127章127、重阳节至
下人走后,岳子同才转身回到包间,同等在里头的于东家说他还有别的事儿,让他今日先回去,剩下的改日再谈,并将人送走后,才往三楼走去。
他推门进屋时许谨侧身站在窗边遥望远处的风景,风将他帷帽上的帷帘轻轻吹起,配上一身素雅的衣裳,显得整个人飘飘欲仙。
“谨哥儿。”
岳子同像是怕惊扰到他一般轻轻唤出声。
屋中清静,哪怕他声音再小,许谨也听见了。他闻声转头,一见是岳子同便福下身行礼,“岳哥。”
岳子同忙道:“不必如此多礼。这边来坐吧,窗边风大,小心病了。”
“是。”
许谨这才往屋里走来,并将头上的帷帽取下交由一旁的秋荷,才在岳子同的示意下坐到摆满了各色精致小食的桌子旁。
岳子同看了看他,道:“谨哥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许谨闻言道:“我此前同岳哥借了好些诗集传记,如今都看完了,这一趟是过来还书的,希望没有打扰到岳哥。”
说着许谨转头又去看秋荷,并自秋荷那儿接过厚厚一沓书,粗略一数不少于五本,收拾得齐整,仿佛当初是怎么交到许谨手上的,他又原原本本还了回来。
岳子同忙道:“此前我便说过,这些书给你了,你怎么又还回来了!”
许谨将书放在桌上,然后抬眸看着他道:“岳哥这儿的书就没有不珍贵的,我从你这儿借书是实在想看,这才厚了脸皮来借,若真无缘无故将这些书收了,以后我是万万不敢再来了。况且我看过了,也将书中的内容记下来了,这几本书还回来,便是想给更多人去看了解书里头的精妙,也能让真正的有缘人拿回去珍藏。”
岳子同叫他看得心旌一荡,回过神来还是将桌上的书收到面前,然后道:“你话如此,我便不好不收回来了。对了,谨哥儿,我知你爱看诗集游记,这段时日也从各处收了不少,都是精品,你这次来正好,回去时你便拿走去看吧。”
许谨坐在椅子上朝他略略行礼:“那谨儿便不客气了,等谨儿看完了再将这些书给岳哥还回来。”
借书还书一事告一段落,岳子同才与许谨聊到别处,“谨哥儿,我听说你们诗社重阳节要去未名山登高,可有此事?”
岳子同身为商人,消息灵通得很,许谨所在的风鸣诗社在这京中名气不小,诗社有何动向,岳子同稍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许谨道:“是的,重阳那日诗社之人大半都会去未名山登高,岳哥可是也要前往?”
岳子同笑了一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惜近来忙实在脱不开身。你少出门来,今日一面想来又是好些日子见不着了,岳哥便在此祝谨哥儿重阳那日玩得尽兴,诗兴大发文思泉涌,独占鳌头。”
许谨谢道:“谨儿谢过岳哥吉言。”
知道许谨爱喝点茶,岳子同便取茶盏加入茶粉亲手给他打了一碗带沫的茶汤出来,然后奉上。
许谨双手接过,仔细品尝一口后对他道:“好喝,这茶与岳哥的点茶手艺都恰到好处,浓淡相宜,品之回甘。”
岳子同笑道:“你喜欢便好。”
许谨又喝了一口茶汤后,道:“岳哥,我身边的丫鬟昨天同我说她好似在温府里头看见庄大管家了,也不知是她看错了不曾。”
岳子同道:“昨日一早我确是叫庄广成去温府了。”顿了一顿,他才道,“叫他去找越哥儿。”
许谨似笑了一下,“姐夫与岳哥的关系亲近,越哥儿嫁过来,姐夫便将越哥儿介绍与你认识。我在温府里头就听闻他带越哥儿上你家去了呢。”
岳子同道:“是我邀请他们上我家去的。此前越哥儿帮了我个大忙,越哥儿说想要盖工坊,我为答谢他,便派庄广成给越哥儿办事去了,工坊盖完再回来。”
庄广成说是管家,实则是岳子同的左右手,能力卓越,岳子同将他派去给沈越办事,可见岳子同对这件事的重视。许谨大约也是知道这些故今日才会有此一问。
许谨道:“原来如此。”接着他又道,“越哥儿整日忙得不见人影,我也只知他想要开工坊,却不知选在了何处?”
岳子同道:“地方是最近几日才定的,就选在京城南边的郊外,咱们城河的下游处。哦,对了,你们若是去未名山登高,说不定还会路过这地方呢。”
岳子同的人给沈越选的地方都很不错,哪怕是位于京城郊外,但最基本都会通路,且时常会有车马路过,说偏也不算偏了,而且地价还挺公道。
许谨浅浅一笑,道:“那真是巧了。”
许谨并没有在岳子同这待多久,他只稍坐了坐,与岳子同聊个几句,便以不欲多打扰为由起身离开了。
出去之前,许谨又将那顶长长的帷帽给戴上,帘子一下便将自己的脸给遮得严严实实。
岳子同送他下楼,在他上马车之前,道:“谨哥儿,我已经叫人将书册都放与你车上。”
许谨道:“多谢岳哥,我会尽快归还。”
岳子同道:“不必着急归还,你想看多久便看多久。”
许谨上车后,岳子同等他乘坐的马车走远,并彻底消失于眼前才怅然若失地返回万宝阁。
万宝阁的掌柜等他进来便凑上来道:“东家,你不是给谨哥儿备了一件羊毛衫么,这可是你特地叫人去墨龙镇给定的,怎么方才不叫人也送到车上?重阳节那日越哥儿穿上这件做工精细的羊毛衫去不正合适,定能大放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