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温澜清道:“水泥场一事,你们今日聊得如何了?”
沈越道:“等我这边将工坊的图纸及烧水泥的炉子画出来通过工部审批后,马上就能开工建设了。”
温澜清道:“朝廷要办的事儿,定是不缺人手,这水泥场明年中旬大概就能开始烧制水泥了。”
沈越笑道:“到时候,千机阁以及玻璃工坊也都已经正式启动了。”
温澜清眼中含笑,略略低头下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蹭,道:“届时越哥儿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我这夫君怕也是要仰望一二了。”
沈越回过身将他抱住,笑道:“久远就不说了,你的月钱如今都是攥在我手里,你哪日要是让我生气了,我一个铜板也不给你,叫你喝西北风去。”
温澜清配合地应道:“真是吓煞我也,澜清定是不敢惹我家夫郎生气。”
“哈哈,你知道就好。”
十一月的冷风萧萧而过,将他们二人的笑语欢言吹至天边,吹至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的事儿都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不出七日,沈越便将黄杨林场的水泥场图稿画出来了,相较其他建设,这种类似工厂的房子没什么复杂的结构,就四平八稳即可,所以没什么难度。尤其现在还有了水泥,盖房子在承重方面有替代之物后,想盖空间大一点的房子问题不大。
除了房子,烧水泥的炉子才是重中之重,沈越改了好几次最终才定下一版,他向工部的官员们建议先搭建一个出来试试效果,有问题可以再改。他的建议刚传上去,当天就有了回复准了。
后来沈越才知道,水泥场这边的事儿如今是吕尚书亲自接手,他这边若有什么事儿,不仅可以直接去工部找他,便是派人去传消息也是由他来处理。
因为黄杨林场那边如今什么都没有,所以第一个煅烧水泥的炉子另外选了一个地方搭建,是在一家官窑里头。
沈越在处理这些事儿的时候,千机阁与玻璃工坊的事儿他也没落下,而在千机阁临开张前夕,严意远将第一台摆钟做出来了。
虽然如今有好些零部件无法用铁做出来,但用木头代替再经过多次调整改动,尺寸比预计要大上不少,好歹是做出来了。
这一台摆钟高两米七,宽一米五,有时针与分针,时针转完一圈是十二个小时,也就是六个时辰,半天。经过好几天调试,此钟每天的误差能控制三十秒以内。
若是能用精铁将一些精密部件做出来,误差会更小,不会有木头磨损导致影准确度的麻烦,钟的体积也能更灵活一些。
这么一台大钟就放在千机阁一楼,不论是谁,从大门一进来就能看见此钟。
沈越打算正式开业那天才将此钟的出现公布出去,并同时打个广告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当然他们千机阁目前最需要的便是能够改进冶铁制铁技术的高人。
至于玻璃工坊那边,庄广成实在太能干了,整个工坊的建设有他坐镇,沈越根本不用操心,基本就等着房子炉子都搭建好正式开工了。
反倒是松涛院的浴室改造,还比玻璃工坊要叫沈越操心一些,毕竟这事儿由他直接负责,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会找上他。不过总的来说,问题虽然多,但并不影响进度就是了。也就半个月左右,他们要改的浴房与茅厕已经能看出雏形。接下来就是等浴房地面与墙体,及化粪池的防水层做好,蹲便器及排水管的烧制成功了。
十一月二十九这日,千机阁正式揭幕开业,因为五位夫人娘子早早就在京里头宣传了此事,又为了开业显热闹,这一日千机阁外头是真挤了不少人。好些人受邀前来,将偌大的千机阁挤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热闹,万宝阁阁主岳子同定然前来,顺道还亲自送来了请帖,邀请沈越与温澜清二人腊月初九至万宝阁参与他举办的拍卖会。
沈越拿了请帖还奇道:“这拍卖会,上回不是听你说这个月就办么,怎么又拖到腊月去了?”
岳子同笑笑,道:“还是在下预料不周,哪想到我想再办一场拍卖会一事一传出去,好些人都欲参与进来。想拍宝贝的,想叫我帮忙拍卖自家宝贝的,我只得将此事一拖再拖,再选一个大家都比较方便的日子。”
沈越笑道:“行啊,子同,你这生意看着是越做越大了啊。”
岳子同回以一笑,道:“哪里哪里,比不得越哥儿你这里啊,看看今日来来这些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吧。越哥儿,你这样的千机阁,怕是举国也仅此一家,想来日后这生意定是差不到哪儿去。”
岳子同此话还真不夸张,千机阁准备多日,这阁里的东西多是展示用,少有直接就能卖的,需得下订,据闻开业不到半个时辰,订单都快排到明年去了。
而能直接卖的那些小玩意儿,大家都是争相抢购,但凡慢上一步,就能给人抢光。
别的不说,光是这千机阁里头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独有的,别的地方还真买不着。更何况千机阁里头的一件件玩意儿,聚齐了新、奇、精、趣味、实用等,不论是谁进来一趟,总会遇见买回去就能用上的东西。
岳子同就看上了好几样东西,不过他最好奇的还是摆在一楼的那个大钟,且今日来的好些人,恐怕都是冲着这钟来的,他们每看到这钟的分针时针动上一点点儿,都会发现一声声惊呼。
好多人好奇这两根针是如何动的,有人说肯定是藏了人在里头拨动的,等人猜得多了,沈越便会叫人将钟的内部打开,让他们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人。
第173章171、大开眼界
除了钟,其实沈越还叫工坊里头的匠人将一些人力车做了出来,比如黄包车,手推车、三轮车等。
虽然如今还没有橡胶,做不出比较防震的车轮出来,但在这不是马车就是轿子的时代,这些车的出现还是极大方便了人们的短途出行,及搬运能力。
而人力车的展示区域也是不少人围观的重点,另一个同样围了不少人的地方,便是稻壳脱壳机。
这手摇脱壳机费木匠等人做出来已经有些日子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真就比舂米要轻省快捷得多,且舂出来的碎谷子还少。
有人好奇这脱壳机如何使用,当即就有人出来展示,而且一个人就能完成,先舀一大勺米放入脱壳机的喇叭嘴里,握住摇杆一转,便见机子咔啦咔啦响动起来,里头的扇叶也跟着一块转动起来,不久便见薄薄的黄色谷皮往一头飞去,白色的米粒则哗哗从下方出口掉落到一个大盆里。
“哇哇哇!”
眼见这幕的人们发出时起彼伏的惊叹声。
就这脱壳机,当场就有不少人订了,其中就有在京城里头贩粮食的粮商。
千机阁里头也有直接能买走的小玩意儿,比如给孩子学步用的小推车,用小木槌子一敲就叮叮当当响的小琴,及一转动便会发现悦耳声响的八音盒……
这些小玩意儿,当时沈越只叫人一样最多做二十至三十个,如今开业不到半个时辰,就连用来展示用的那些都已经叫人买走了。后来的人再进来,只能看到一些大件的展示品。
但光是这些,就足以叫人知道,这千机阁在京城里的地位,仅这一天就完全立住了。真不愧为千机这个名。
开业的时候,五位夫人娘子不仅自己来了,她们的家人也来了。因为沈越说千机阁里头的东西在开业前最好保密省得泄漏出去叫人先仿制出来了影响生意,因此她们对工坊里头的东西哪怕是在家人跟前也是只字不提,导致家里不少人对她们合伙开的这家千机阁不以为然,只当是小打小闹。今日来也是抱着这种心情,一是看看热闹,二是多少凑点人气,哪想到他们一来,个个都被里头的展品给震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娘子的丈夫更是拉着她道:“我此前只当你们是小打小闹,又想你整日闷在家中怕闷坏了,才同意你出来与人合伙做这营生,哪里想到,哪里想到”
徐娘子看丈夫半天也不往下接了,便笑道:“哪里想到什么?”
她的丈夫对她感慨地道:“哪里想到,这千机阁的生意做得这么大。颖娘,你能参与开上这么一家店,真是赚大了。”
徐娘子笑道:“这还多亏了越哥儿愿意带我们五人一块”
说着,她目光在一楼里头搜寻沈越的身影,却发现人不见了,“咦,越哥儿人呢,他方才不是在这么?”
沈越这会儿已经去了三楼。
千机阁共三楼,一二楼都是展示商品用,三楼主要是谈事儿的地方,也就是有人想要下订单,便会有人将他们领至三楼详谈。
不过这会儿还轮不上沈越这个大东家出面跟人谈生意,毕竟千机阁如今请了掌柜和伙计,招呼客人有伙计,谈单子有掌柜。用得上他出面的,基本都是大事了。
沈越去三楼是去躲闲的。三楼地方不小,另有一屋专门留给他们这几个东家办事,类似经理办公室。沈越就是上这儿来了。
岳子同跟沈越进来时,就看见温鸿温澜清父子就坐在窗边喝茶聊天。
岳子同一进屋便道:“我说怎么到处不见着澜清兄你人,原来跑这躲清闲来了。”
千机阁开张这日正好是衙门这头休沐的日子,温鸿见无事,又知道沈越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加上江若意也想给沈越捧捧场,所以他今日才会过来这么一趟。
温鸿是与江若意来的,但沈越进来时没见到江若意,便问站了起来迎他的温澜清道:“母亲呢?”
温澜清道:“她说这里人多吵闹,怕两个孩子不适,便先带孩子回去了。”
岳子同过来先给温鸿略施一礼:“子同见过温伯父。”
温鸿对他一笑:“有礼了。有些日子不见子同了,近来可好啊?”
岳子同道:“还算不错。”
温鸿道:“你万宝阁里头前些时候开的拍卖会,之隆重热闹连我都听闻了,这何止是不错啊,看来子同生意是真越做越大了啊。”
听了温鸿这话,岳子同不由抬头往沈越那边看过去一眼,随即笑着与温鸿客套道:“子同这是得了贵人相助,生意才能越来越好,否则也就赚些小钱,混混日子罢。”
温鸿又是一笑,道:“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等人都坐下后,温鸿才去看沈越,道:“越哥儿,你这千机阁,真是出乎老夫意料。”
温鸿也是没太把沈越这次与人合伙开店当一回事的人之一,他向来觉得沈越是有些小聪明的,但一个坤人,再聪明能厉害到哪儿去?
可经过今日在千机阁走上这么一遭,温鸿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仅是提出开千机阁这样一个前所未闻的店铺的构想,沈越就已经远超大多数人,更何况后来他还从温澜清那知道,这店里有不少东西是沈越提出来,再由工坊里头的人去实施,最终做出来的。
今日在这千机阁里,是真叫温鸿大开眼界,也叫他对沈越另眼相待,才会发出此等感慨。
沈越笑笑,道:“我这千机阁里头好些东西其实民间早有相似的,我不过是集民众之大成,自己再改进些许。对我而言,真正的高人还是在民间。”
温鸿道:“我听闻,你打算招揽能人异士?”
沈越道:“是的,这些高人若是愿意来为我所用当然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若他们提供的构思或技术确能改进当下的民生,我也会收下来将其研发出来。”
温鸿捋须看着沈越,笑着点点头:“好,你这想法不错。”
他们这边聊得差不多,岳子同才对温澜清道:“对了,澜清兄,我听闻如今严师兄也在千机阁里头,怎么今日来却一直不见他人?好些年没见了,我正想同他见上 一面。”
沈越闻言便代温澜清回道:“严师兄便是知晓今日开业人多,所以今日没来。他如今虽然愿意出门了,但人多的地方还是不愿意去。”
不过谷溪倒是带着阿青来了,千机阁开业来往人多,要准备的吃食不少,他不来也不好。加上严意远体谅,且他自个儿确是也不缺人照顾,自然就放人了。
岳子同明了地点点头,“我晓得了,下回我再找个人少的时候过来一趟罢。”
岳子同身上事多,又坐一会儿便走了,离走前还叮嘱了沈越与温澜清腊月初九他要开拍卖会一事,叫他们无事便过去一趟。沈越与温澜清都应了。岳子同走后没多久,温鸿也因无事起身回府了。
沈越身为东家之一,虽然这会儿暂且没他什么事,但这等开张的大事,他也不能说走就走。温澜清更是空了一天时间来陪他,若是沈越需要人帮衬他就义不容辞地陪在他左右,甘当绿叶毫不喧宾夺主。若是不需要他,他就自个儿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着。尚夫人在一旁见了,都忍不住对着沈越夸了他一句贤慧。尚夫人笑道:“越哥儿,今日看了看你与温二爷的相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当家那人呢。在外招呼周旋这些事儿都是你来干了,温二爷堂堂一个大男人,还真就能静下来守着你。”
沈越则对她笑道:“那是因为经商一事是我的主场啊,二爷是不欲掺和才会如此。若是去了别的地儿,你在他身上定是找不出来跟贤慧有关的半点东西出来。”
尚夫人闻言不禁掩嘴一笑。
田三娘子这时凑了过来,道:“你们怎么躲这儿聊上了?”
尚夫人对她道:“你不是在前头跟人招呼去了?怎么也跑来躲闲了?”
田三娘子说话前先是一叹:“我是招呼不动了。你们可还记得当初说要与越哥儿合伙开店这事时,也不只我们五人?”
尚夫人道:“是,还有另外三位夫人娘子,我看她们今日也来了。”
田三娘子道:“她们许是看我好说话,拉着我说了半天,就是今日来看这千机阁觉着好了,知道当初错失良机后悔了,便问我现在还能不能参与进来。”
尚夫人轻哼一声,道:“这会儿才来说这事,真是八月十五过端阳晚了。”
田三娘子道:“我与她们周旋半天,才找了个借口跑了,我看她们又找上徐娘子了,许是看人家性子软也许就松口了。”
尚夫人一听,忙道:“那不行,我上前头看看去,可不能让她们真把徐娘子绕进去了。”
尚夫人走后,田三娘子才看向沈越,也不说话,只是笑。
沈越好笑地对她道:“田三娘子这是做什么?”
田三娘子上前便拉住他一只手,道:“越哥儿,我上账房那边问了,自今日开张到现在,也不过大半日工夫,咱们千机阁里头卖出去的,下了订单的所有货,加起来都快超过三万贯了!”
这还只是销售额,扣掉七七八八,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他们六人分这三成,由分成来看,田三娘子自个儿今日应该能拿到一千贯以上。
一日一千贯,便是放在京城里头,也是非常惊人的一笔钱了。
也莫怪田三娘子如此喜悦。
田三娘子最后道:“越哥儿,我跟着你开这家店,真是最好不过的决定了。”
沈越则对她道:“这是因为今日是开业第一天,才能卖得如此之多的数目,往后应该很难再能卖这么多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