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过回头想想真是神奇,那个时候他绝没想到能与温澜清做一对真正的夫夫,他当时想着,能与这样的一个人做到朋友这份上,已经够可以了,再多也不敢想了。可现实证明,有时候天马行空也不一定是坏事,也许就见鬼了呢!
所以沈越最后道:“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只要知道我与二爷真实关系是夫夫就好了。”
冯兰兰与柳叶一样迷糊,但他们都不敢多问,只能沈越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越拆开了张怜写给他的信看完后才知道是什么情况,才在临过年正是大家团聚的时候还叫柳叶与冯兰兰姐弟千里迢迢跑来京城。
其实就是迫不得己,柳叶他们三人此次来,是前来投靠沈越的。
沈越看完信后抬头对柳叶道:“你爹要将你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为妾?”说完又看向冯兰兰,“你也是被父母逼着嫁一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
张怜在信中指出,其实他们要嫁的这两个人家里常年经商颇有钱财。在普通老百姓看来,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嫁入这样的人家都是三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吃香喝辣,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因此沈越在看到这儿的时候,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再往下看,所料果然不差,这些人压根就是冲着柳叶与冯兰兰在墨龙镇织坊中的重要地位去的。
织坊如今在张怜的管理下,好些他们努力研制出来的技术严格规定绝不外传。如今墨龙镇织坊与木工坊可谓举国闻名,织坊产生的各种羊毛制品被奉为其他工坊难以匹敌的上品;木工坊更不用说了,一直也在源源不断的研发出新东西,据说在张奇、石万友的奇思妙想下,他们一块搞出了活字印刷这东西,只是尚未来得及普及。
对此,一些商家有多眼红他们的生意完全可以想象。都想方设法地想从他们内部人员手中挖到点东西,叫自己也能从中获利。既然他们的技艺不允许外传,好些人就转而将主意打上了柳叶、冯兰兰这些尚未婚嫁的哥儿姐儿身上。
张怜自己就是重灾区,她但凡敢上街,就有数不清的媒人冲出来将她严严实实堵住。不过张怜何许人也,她可是从野狗嘴下逃出一劫的人,家里人也就剩她哥一个,她的主她亲哥都做不了,何况他人?张怜若是被缠得烦了,一棍子抽出来直接赶野狗似地将围住她的媒人都给赶了。
但柳叶及冯兰兰不行,他们的父母家人都健在,家里也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眼皮子浅的人。叫人哄个两三句,又拿出白花花的银子出来,这一看,好嘛,人就直接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好好的子女,就这么被他们给卖了。
柳叶听到沈越的话,眼眶顿时就红了,他垂着脸低泣道:“我爹已经跟那姓何的签了契,我一回到家他们就要上来将我带走,我是看情况不对跑得快,前些日子就一直躲在织坊里头不敢出来。张怜为了我与冯姐姐还请了好些护院守着,但他们拿着纳妾的契书,便是告到官府去也没用,我爹娘也死了心认定是为了我好不肯改口。眼见这姓何的如今都要带着人直接冲到织坊里头抢人了。张怜知道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便趁夜深人静时叫我等乔装打扮,跟着前来进货的商队一块出来了。也因事发突然,所以事先没能同越哥儿你说一声。”
冯兰兰道:“我比柳叶也好不到哪儿去。自我娘去后我爹另娶,我与弟弟基本就没有人管了。当初他们又重新来认我与弟弟我就知道肯定没安好心,他们要我嫁的那男人前头还死了个老婆,对外说是病死的,可我听到的却是活活被打死的。再者我若嫁了,我这弟弟八成要被我爹与后娘及他们的孩子欺负死。我在家时他们都能动手脚,我若不在家,我就怕弟弟改明儿人就没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越听完这些不禁一叹。
除了这些,张怜其实在信中还提了一事,说一心想娶柳叶、冯兰兰二人的那些男人实则压根就看不上他俩,纯是为着织坊里头的那点子东西去了。真要嫁过去了,若他们不肯将事情交代出来,都不敢想过的得是什么日子,若是他们将自己知道的那点事儿都说了,等没了利用价值,等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张怜人聪明,想事情想得多,想得透,也将事情严重性告诉了沈越,就是希望沈越能收下他们仨,并安置好他们。
柳叶抬起头,红着眼对沈越道:“我与冯姐姐本不想来京里,怕给越哥儿你添麻烦,但张怜硬是把我们劝来了。她说若这世间还能有谁能帮我与冯姐姐,那也只有越哥儿你了。”
一直在旁没出过声的温澜清这时道:“此事,里正及县丞吴文榕不管吗?”
柳叶道:“吴大人如今升官,已经调去别的地儿了。就是里正在镇子里镇着,姓何的与姓田的两家才不敢硬上来抢人。但里正能管的就这么多,姓何的与姓田的两家不仅家里颇有钱财,据说在县衙那边还有点子关系。”
沈越想了想,问道:“这两家如今知道你们跑京里来了吗?”
柳叶道:“肯定不晓得,这事儿只张怜及护送我们前来京城的那位朱大叔知道。朱大叔也是能够信得过的人,所以张怜才会将护送我们来京城一事交给他。”
沈越将张怜写给他的信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对眼巴巴看着他的柳叶、冯兰兰笑道:“对于你们没有委屈求全,而是愿意试着挣脱泥沼跑来找我一事,我想说,柳叶、冯兰兰,你们都是好样的!”
听了他这话,柳叶与冯兰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皆怔怔地看着他。柳叶不禁站了起来,道:“越哥儿,你是说……”
沈越对他们笑道:“既然来了,你们便安心留下吧。正好我如今在京城也做起了买卖,明年还有好些计划要开展,正在愁人手不够呢,你们来了,正好是帮我解决大麻烦了。”
得了他这话,柳叶及冯兰兰皆一脸喜色地朝他看来,“越哥儿,我们真的能留下么?”
沈越朝他们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不过如今临过年了,大家都回去过年店里的生意也停了,只能叫你们先在这儿住下了。”
柳叶犹豫道:“我们在你府里住下会不会多有叨扰?”
“应该”沈越才想起来往温澜清那边看去一眼,见他略略点头才接道,“当然不会,你们安心住下即是。”
接下来沈越又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叫人给他准备些吃的,柳叶与冯兰兰都说不用。他们进来温府前,那位送他们来的朱老三已经带他们去了一趟食肆,吃过了才进来的,这会儿都不饿。
沈越见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身上的疲惫劳累掩都掩不住,便想着赶紧安排人下去休息得了。不过管家管事的人到底不是他,这会儿在话说出来前,他已经记得先问问身边温澜清:“柳叶冯兰兰和她弟弟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是累了,我想让他们下去休息,只是他们住的这地方,是不是得由母亲来安排?”
温澜清颔首,道:“不急,我叫人去同母亲说一声,得了话就能把人安排下去休息了。”
果然如温澜清所料,他们派去传话的人不久便回来道:“二爷,越哥儿,夫人回话了,说西边竹院里头的厢房前两日因为过年刚巧收拾出来了,客人来了放上几床被子,又备两个炭盆就能住上了。”
“那敢情好。”沈越一抚掌,站了起来道,“柳叶,兰兰,带上你弟弟,咱们这就过去吧。”
沈越是去安置客人的,又想他们许久不见许是私下有什么话要说,因此忍冬跟着去就行,温澜清就不跟着一块去了。
江若意办事妥帖,到了竹院的厢房里头,已经有丫鬟将被褥这些东西送进来铺上了。沈越来后主要是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需要备上的。
但柳叶与冯兰兰姐弟来看过后都觉得完全够了。对他们而言,能有床躺下有能保暖的被子盖就已经很奢侈了,他们能住这样好的房子是以前想到都不敢想的。
沈越看他们确是没什么需要的了,这才叫他们都坐下来,问他们一些别的事儿:“虽然怜姑娘来信的时候都会同我说一些镇子上的事儿,但信上所写总是不够详尽,如今墨龙镇发展成啥样了,我想听听你们说。”
这会儿温澜清不在,屋子里头点着火盆又只他们几个相熟的人,柳叶与冯兰兰姐弟都放松不少。冯兰兰的弟弟更是一直揉眼睛,冯兰兰便带着他往屋里走,让他到床上躺一会儿。因为怕弄脏了人家的被子,冯兰兰还特意将弟弟的外衫给扒了才叫他躺到床上。
冯兰兰出来后见沈越与柳叶正聊着,便自个儿找个位置坐下来加入他们。
柳叶看了眼回来的冯兰兰后才对沈越道:“如今的墨龙镇是越来越好了,人也越来越多了。镇上盖了好多新房子,还修了好多水泥路。还有就是里正打算明年翻新祠堂,在祠堂里头上学的孩子则换到另一个地方去学。”
沈越想起来里正是提过这么一件事,他略一思忖,道:“是不是在一座山上,曾有贤人住过的地方?”
柳叶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儿,以前就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山坡,这位贤人住下后给这地方起了个名,叫望月山。”
“望月?”沈越口中念了一遍,道,“倒是个好名字。”
柳叶又道:“这事等定下来了,张奇哥一定会写信告诉越哥儿你的,这是因为我提前跑过来了才快他一步同你说了。”
沈越不以为然地笑笑:“就是信中说不详尽我才问你们的。听你这么说,墨龙镇倒是运转得挺好。”
冯兰兰叹道:“除了我们这些人家里头那些糟心事儿,如今的镇子倒真是越来越好了。越哥儿你说,以前大家过得这么难的时候,衣裳都不够穿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些事儿呢?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了,我与柳叶靠自己挣的工钱都能养活家里了,家里头怎么还想着将我们嫁去别人家呢?”
说嫁之前冯兰兰停顿了一下,沈越觉得她其实想说的是卖。
在这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真想子女以后过得好,在将他们嫁出去前男方人品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其他的东西都是顺位。像这种把钱放在第一位,压根不管对方品性如何的,与卖儿卖女又有何分别?
第181章179、眼界短浅
沈越对她道:“因为他们的见识就这么点。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们每月挣的那点,比不过那些人送上来的白花花银子。你们的价值他们看不到,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柳叶犹豫地对沈越道:“越哥儿,我与冯姐姐就这么跑来了,真不会给你惹事吗?毕竟我与她家里都拿了人家的彩礼,还签了契书。”
沈越对他笑道:“我同你们俩说,张怜叫你们来京里找我是真找对了。这种事儿放里正那估计真不好管,毕竟里正出了墨龙镇也算不得什么官。可来到京城就不一样了,二爷如今在刑部里任职呢,知道刑部是干什么的不,掌天下狱讼的。先不说他们敢不敢跑来京里头闹事,便是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想二爷有的是法子治得他们再不敢将主意打到你们头上。”
沈越这会儿也算是将温澜清拉出来扯虎皮拉大旗,没办法,谁叫柳叶与冯兰兰这些人心里,温澜清可比他有威望多了。好歹人家是个正经的六品官员,他一个在官场无权无职的拿什么给人做保证?为了叫他们安心住下并好好过个年,他只能这么说,更何况他也没说谎温酌就是这么厉害!
不得不说沈越这话真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头去了,毕竟温澜清可是带着墨龙镇所有人将困扰他们许久的水患都治住的神人。沈越虽然也很厉害,但大概是他没什么架子,太平易近人了,反倒失了温酌身上的那种权威感,又有他朝廷官员的身份加持,比起平民一个的沈越,大家确是更相信温澜清有能力有办法治治这些恶人。
果然,得了他这话,柳叶与冯兰兰脸上的担忧明显散去不少。
柳叶更是有了心思去小小埋怨沈越一下:“越哥儿,你可真是张怜肯定这会儿都还觉着你与温大人是表兄弟呢。”
沈越尴尬地摸摸鼻子,道:“抱歉抱歉,当时是有原因的,算是不得己为之,后来我是忘了说。下次我给张怜回信,会把这事儿同她说清楚的。”
听他这么说,柳叶与冯兰兰便没往下再问。
冯兰兰道:“越哥儿,你当初与温大人在人前也装得太像了吧,连张怜姑娘都没看出来你们是夫夫。”
沈越不好说当初他与温澜清的那点事儿,索性认了这句话,就当他们戏好离拿奥斯卡就差一步。
柳叶性子敏感,看得出来沈越不太想提这一回事,就道:“越哥儿,这次我与冯姐姐来得急,没能给你备上什么东西。不过在我们出发前,我们几人还是一块赶制了一件衣裳出来,是给你的。”
说着柳叶站了起来去取他放在一旁的包裹。
冯兰兰想起这事忙补充道:“张怜姑娘、柳叶、我,并当初第一批跟羊毛坊做事的二人,我们五个,赶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就为了能在我们出发前将这件羊毛衫做出来。”
沈越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件衣服之贵重,仅仅是这份心意就叫人感动。
当柳叶将这件羊毛衫拿过来时,沈越一眼便看出来这是件呢子大衣。等他上手去摸,去感受,才知道这件呢子大衣比他在万宝阁看的那件还精细柔软,颜色还要明艳几分。
沈越不禁道:“天,这做得也太好看了。我喜欢,真的,好喜欢,看得出来你们做得相当用心。我之前在万宝阁看的那件都没这件好。”
冯兰兰道:“那当然,我们知道是给越哥儿你做的,比起做其他的衣衫这可是用的十二万分心思呢。”
柳叶道:“越哥儿,你还记得么,我们织的第一件羊毛衫你叫我们拿回去了。当时我们回去后就想过一块给你也织上这么一件呢,你看,终于是织上了。”
柳叶说完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越哥儿,你看,我将我当初亲手织的第一件羊毛衫穿身上了。这羊毛衫穿身上是真暖和啊。”
沈越一听不禁凑上去看,柳叶拉开前襟露出里头的羊毛衫,果然是他织的那一件。
冯兰兰倒是没给他看,只是在一旁笑道:“我穿的是后来织的,原来的那一件我给我弟弟穿上了。他亲眼看着我一点一点织出来这件羊毛衫,比我自己都还爱惜。”
沈越还将柳叶他们带来的那件大衣穿身上试了,确是照着他的尺寸来做的,穿上去既舒适又保暖,颜色虽然艳了点但确是能提肤色,人看着也精神不少。
柳叶与冯兰兰都叹道:“这颜色是张怜定的,说适合越哥儿。现在越哥儿一穿上确是好看。”
沈越本来觉得颜色有些过于明艳,但见他们都说好看,又想这是他们精心准备的,于是便道:“等过年我就穿这件长衫出去,一说是出自墨龙镇织坊的,大家听了准是羡慕,又会想方设法想购上这么一件了。”
试完衣衫沈越怕弄脏就给换下了,还叫忍冬仔细叠好了先拿回去放着。
忍冬走后,沈越又同柳叶冯兰兰问及墨龙镇上的一些事情。
柳叶道:“织坊和木工坊都挺好的,张怜将织坊管理得井井有条,有点什么事儿她也能应付得来。目前最大的事儿,也就我与冯姐姐这边了。木工坊那边宋师傅算是将大河带出来了,大河别看年纪小,如今手艺虽比不得他爹宋师傅,但点子是一出接一出,好些新鲜玩意儿是他弄出来的。张奇与石老提出了活字印刷,他帮着改进了不少。”
见柳叶提及了大河,沈越忍不住问及他较为关心的一个人:“大虎呢,他还在木工坊里头干活吗?”
他这话一出,柳叶与冯兰兰便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柳叶道:“上个月,大虎的爹便将大虎和他娘接走了,他们已经不在墨龙镇里头住了。”
沈越一愣:“大虎他爹回来了?”
当年大虎的爹为了挣钱给大虎娘亲治病,撇下大虎和他娘一走就没了消息,这么些年过去,别人都当他爹没了,结果人竟然回来了?
柳叶与冯兰兰都朝他点头,冯兰兰道:“听说他爹在外头是挣了点钱的,之前没能回来一是被事情绊住了,二是说之前也找过人回来打听他们母子的消息,结果不知道是误传还是怎么,只说母子俩得了疫病早没了。后来知道母子俩没事,这才回来找人来了。”
柳叶补充道:“大虎他爹在外头做了生意,没法回墨龙镇住就把他们接走了。我听大河的意思,大虎原本是不想走的,奈何他娘本以为丈夫死了没指望结果人好好地回来了,一心想跟着丈夫去过好日子,硬是把大虎一块带走了。”
沈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道:“原来如此。”
而他们在竹院的厢房里头聊的时候,另一头,温澜清就坐在他母亲的屋里,抱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大儿子同母亲江若意说话。
江若意屋里这会儿也用上火炕了,等丫鬟们在外头将火炕里添柴烧热了往炕上一坐,别提多享受。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头,江若意这会儿是真不愿意出去了。
江若意道:“昨天应夫人上咱家来做客,还亲自送上了年礼,我正好也叫她将咱家早给宋府准备好的年礼带回去了。往常哪有过这样的事儿啊,都是年前最忙的时候,能叫下人将年礼送到府里头去就不错了,她还亲自来了一趟。她这样总叫我不由多想,之前你爹说你调到都官司里头去了,这可是个有实权的差事,应夫人不会是为着这个吧?”
说这些话时江若意靠在火炕的一头,背上枕着个软垫,脚上盖了块厚薄适中的毯子,一边说话一边织她新学的毛衣,可谓是舒坦得很。温秉均玩累了自个儿就趴在炕上睡了,也不管别人在旁边说话,睡得可香了。他身上盖了床小被子,打着小呼噜,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可爱得不行。
因为江若意屋里头烧火炕,很是暖和,她就叫温秉正上她屋里练字,温澜清来时温秉正已经写了好几张纸。温澜清坐下来后就在看大儿子写的一个个字。听了自个儿母亲这些话后,温澜清抬头朝她看去,并道:“母亲可问了应夫人为何而来?”
江若意先摇头,并笑了笑后,道:“只说是刚好有空便上咱们家里来坐坐了。这京里头的夫人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她们要不想说的,你便是拿刀子撬都撬不动。”
温澜清便道:“既是如此,母亲就当应夫人是上家里来做客的吧。”
“你爹也是这么说的。”江若意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转了个话题道,“这应夫人一来我就带她上我屋里来了,我本来是觉得这大冷的天在哪儿都没有坐在炕上舒坦才带她上这儿来的。结果,好嘛,她一坐下差点儿就不走了。她还一个劲儿问我这火炕怎么做来着,我说是越哥儿弄的我也不晓得,她就叫我帮她也问问,问完了赶紧派个人给她回话去,她想在自己屋里头也装一个这样的火炕。”
当初沈越叫人砌火炕的时候,就想到火炕这东西不仅是一张睡人的床,它还具备了休闲及会客唠嗑这些功能。因此才没选择在卧房砌,而是选择在卧室与堂屋相隔的暖阁里头,炕其实就是完全代替小憩用的卧榻,但比卧榻还方便实用。
所以江若意将女客带到自己屋里头坐到炕头上,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越这两天一直忙,江若意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今天也才同温澜清说了。
温澜清看完儿子写的这几页纸,赞赏地对他笑了笑,并摸摸窝在他怀中的孩子的脑袋后,才对江若意道:“母亲叫应夫人去找给咱们砌火炕的那些匠人就是了。如今越哥儿与这些匠人合作,他们每砌一个火炕或是帮人搭建整个新式的茅厕,都会给越哥儿分一点钱。”
江若意一听,正在织毛衣的动作一顿,她看着温澜清道:“这敢情好啊,主意本来就是越哥儿出的,不能人家挣了钱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这主意你给越哥儿出的?”
温澜清对她笑了笑:“不,是越哥儿自己同人家提的。而且铺在浴室里头的那些瓷砖,人家烧瓷的工坊想拿去卖,同样也得给他分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