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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忍冬一直都跟在他左右,他怎么没发现温澜清私底下还找忍冬说过话了?

  温澜清在前头似乎笑了一声,他道:“总之今晚上,小十月不会来我俩屋里了。”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十月渐渐大了,该有自个儿的屋了。”

  沈越笑着说道:“府里就这么点大,哪还有小院挤出来给小十月住?”

  说来当初沈越被安排到温府角落里头的清舍去住,其实与温府已经挤不出什么地儿让他住也有关系。温府的大小在京中一众官员府邸里头也就中等偏下,好在一开始温府人口不算多,勉强也够住,但随着孩子一个个出生长大,这个府邸才渐渐显露窘迫来。

  不过许谨已经嫁出去,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住几晚,他以前住的院子算是空了下来,若是清出来让小十月住进去倒也可以。

  但显然温澜清不是这么想的,他道:“让秉正秉均住一个院,秉均现在住的院子空出来给小十月住便可。”

  沈越想到尤其疼爱秉正秉均的江若意,道:“这能行吗?母亲那边能同意?”

  温澜清只道:“小十月渐渐大了,总不能一直叫他同我们一块住。”

  沈越知道温澜清许是有办法说通江若意,但他也有自个儿的顾虑,“就怕叫外头的人看了,以为我待秉正秉均不好。”

  温澜清道:“不会,京城里头如今就这情况。就连几位年岁到了搬出宫外住的皇子们一时都没个地儿盖自己的府邸,同其他王爷挤着住,咱们府里这个情况,大家也不会多想。”

  既然已经聊到这了,沈越自然想到了一事,他道:“皇城是扩建还是迁都这事儿可定下了?”

  温澜清道:“大概率是扩建了。”

  沈越道:“你此前不是说皇上想要迁都?”

  温澜清道:“但迁都花费甚巨,比起这事儿,皇上更想省点银子去干点别的。”

  “皇上想干什么?”沈越转念一想,脱口而出道,“打仗啊?”

  温澜清转头对他笑了一笑。

  沈越如今虽到处跑,看似悠闲得很,实则他身上还挂了军器监监造及黄杨林水泥场行领的差事。他能如此轻闲地到处跑,一是上头有温澜清帮他顶着,二则是他这两份差事其实与顾问没甚差别。有事时他去露个脸就行,没事时他爱干嘛干嘛。虽是如此,不代表他对朝中之事不敏感,尤其是在军器监这种参与军械研发的部门当中。从军器监近来大量研发制造火器,到温澜清这句话,沈越嗅到了战场硝烟的味道。

  沈越看了温澜清这个笑,愣了一下,道:“真要开打了?什么时候?”

  温澜清道:“不好说。我大魏如今看似歌舞升平,实则却是群狼环伺。战场在何处,战争什么时候开始,根本不是魏国说了算。”

  沈越道:“所以皇上想要有个万全准备?不至于真打起来时还像此前那样一溃千里,士气大失?”

  温澜清道:“嗯。”

  说着说着二人回到了屋里,只是温澜清进屋没多久便被沈越赶出去了。

  只见沈越将房门关上后,便进到屋里去翻找他当初嫁过来时穿的那身婚服。今日他特地问了忍冬婚服他给存放到了何处。

  沈越当初嫁过来穿在身上的婚服是张巧香请了当地很有名气的几位绣娘一同赶制的,不比京城富户的坤人出嫁时穿的差上多少,甚至还要更好。

  只是当时嫁来时沈越心情复杂,并未留意这件婚服到底好在哪儿,嫁来后被送进屋里知晓不会有人来看,又嫌累赘,等其他人一走,当场就给脱下随手扔到了一处。若不是后来忍冬洗干净了仔细收起来,怕是沈越都找不到了。

  如今从柜子最里头找出来,打开一层层包裹的绸布,看见时过境迁依旧色彩鲜艳的婚服,沈越才晓得这件衣服是真的好。

  几乎看不出是旧的,这般的鲜艳仿佛他初嫁过来时,时光就停在了这一日。

  衣裳叠放起来久了难免留下折痕,沈越叫来丫鬟让她们拿下去熨平后再送回来,随后便进到浴房开始洗漱。

  热水已经备好,沈越褪去身上的衣物进到浴桶里时,看见水里飘着的香草叶子,又想到了当初他与温澜清第一次同房的时候,就连此刻雀跃又有些慌乱的心情也都回到了那个时候。

  等他净完身从浴桶里出来,丫鬟们已经将他要换上的衣裳以及那件熨平整的婚服送来,他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换上,将头发梳起来,然后坐在镜前看着他这一身如同刚嫁过来时的模样。

  很神奇,过去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怎么变。

  丫鬟下去后,沈越在屋中坐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开始翻箱倒柜,然后自一个柜子里头找出了两个灯笼。

  他送过温澜清一个走马灯,上头画着温澜清的Q版小人,有怒有笑有耍帅各个模样;温澜清礼尚往来,后来也送了他一个灯笼,模仿他的风格也画了形象Q萌的沈越小人,而且比沈越画得还好。

  这两个灯笼他们都十分爱惜,不约而同都挂在自个儿的屋里。后来他们住在一块后,害怕这纸制的灯笼旧了破了,才小心收藏了起来。

  沈越是觉得只换上婚服还是单调了些,才想起来这两个灯笼,于是取出来就想着装饰一下屋里。

  只是到底要挂在何处他折腾了好久。一开始他是挂在里屋的门上,后来又给移到了床边,原先是一边一个,退远了去看又觉得两个灯笼这么挂着形单影只略显寂寞,又给挂到了一处。

  就在他踮着脚将两个灯笼并排挂在床边上时,一个身影贴到了他身后,并伸手轻轻将他拢住了。

  “怎么将这两个灯笼找出来了?”

  沈越回头便对温澜清笑道:“就想着拿出来装点一下屋里。”

  温澜清抬头看了看,顺手就帮着踮脚才能勾到的夫郎将灯笼挂上去了。

  随后温澜清的手在沈越送他的那个走马灯上轻轻一点,道:“我还记得当年你送我这灯笼时,我心里头有多欢喜。”

  沈越故意道:“那我此前送你的毛衣你不欢喜吗?”

  温澜清握住他的手,让他转过来面向自己后,道:“这灯笼是你亲手做的,上头的画也是你亲手画的,我更欢喜。”

  沈越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他道:“你送我的灯笼我也很喜欢。”

  温澜清看着他道:“可那时你看着不像是喜欢的样子,还说不能收。”

  沈越怕他提起当时自个儿口是心非的尴尬事,赶紧道:“此一时非彼一时,你不许翻旧账!”

  温澜清果然不说了,他只看着沈越,看得他一阵阵麻意从尾骨直接窜到了发顶。他忍不住伸手挡住温澜清的视线,两边耳朵红彤彤地低语道:“为何要这般看我?”

  第306章304、如此良夜

  温澜清握住他挡在眼前的手并轻轻挪开,只见他另一只手抬起,从沈越的额间一路下滑,轻抚至他的颈间。

  他的视线宛如实质,随同他的手吻过沈越身上每一处他所触摸过的皮肤。

  沈越只觉得心跳得更快,脸上也更烫了。

  原本沈越身上的绯色喜服就衬得他面若红霞,等他脸上一烫,整个人真就好似刚出煮的大虾似地,红得叫人想当看不见都难。也看得温澜清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明显得沈越一眼便看出来了。

  沈越顿时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温澜清上前半步,伸出双手将沈越轻柔环于身前后,轻笑低语道:“你这般情状,真叫我觉着今晚就是我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靠在他身前的沈越抬头对他道:“怎么就不是了?只要我们愿意,每一天都可以是,反正关起门来我们做什么别人也不知道。”

  温澜清与沈越安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是真叫自家夫郎时而羞赧,时而大胆的言行撩得不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将一军的沈越这会儿脸颊也没这么红了,他低头看一眼自己一身颜色鲜艳的婚服,问道:“温酌,我穿上这身会不会有些奇怪?”

  坤人的婚服,虽没有女子婚服那么花俏繁琐,但对比男子衣裳还是略显花了点。沈越这件婚服的衣襟处镶了珍珠,袖口处则以金丝线做了浪花滚边,非常符合张巧香女士深为喜爱的花里胡哨风格,看得出来张巧香女士为了让自家哥儿的婚服有别于人,是真下了不少功夫。

  当初嫁过来时,沈越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婚服到底什么样儿他都没细看。如今心情不一样了,换上后仔细一看,才觉得这婚服也太花俏了,又红又绿,甚至还有花边,他穿上去后总觉得哪哪都有些别扭。

  温澜清听了他这话退后一步仔细看起他这身婚服来,沈越也配合地在他跟前转了一圈,叫他看得更清楚些。

  看完后,温澜清道:“不会,很好看。而且看得出来你这身衣裳颇有岳母的穿衣风格。”

  沈越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看出来了?我这身婚服确确实实是我娘给我准备的。”

  说罢,他上前拉住温澜清的手,由衷地道:“你这身也很好看。”

  温澜清对他笑道:“你白天已经说过了。”

  沈越丝毫不掩内心,大大方方地笑道:“因为你就是好看啊,而且白天有白天的好看,晚上有晚上的好看。”

  这倒是真话,青天白日下温澜清穿上一身绯色婚服只会叫人觉得俊美风流,顾盼生辉;到了晚上在烛火映衬之下,加上只在面对沈越时才会柔和轻松下来的面容,会给温澜清增添上一份更叫人心旌一荡的魅惑风姿。

  而且沈越有种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的以这种姿态来勾引他而他心甘情愿上钩。

  沈越握紧温澜清的手,看一眼他们交缠在一块的手指,再抬眸,就对上了温澜清一双似有微光在缓缓流转的眼睛。温澜清一直在看他,只要沈越出现,似乎他总是如此,仿佛他的世界里就剩下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温澜清不再说话了,沈越先看一眼正在不远处安静燃烧的蜡烛,感受着他们握在一块的双手传来的温热,那是连心脏都在微微发烫的温度。

  沈越没有去想太多,他很快便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在安静下来的屋中,他对温澜清道:“酌,都说久别胜新婚,我去了苏城这么久才回来,如此良夜,如何能白白虚度?”

  温澜清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浓,他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夫郎如此盛情,为夫又怎能推却。”

  沈越看向温澜清,倒映着他面容的眼中含着一汪春水,他握住他温暖的手掌,终是拉着他的手走向床边。

  放下的床帘遮去无边旖旎,挂在床头的两盏灯笼在轻轻摇晃,灯笼上画的两个小人一个在羞,一个在看。

  情到深处,一切水到渠成。

  在床边的蜡烛烧得只剩下一堆残泪时,床上的动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终于停下来时,沈越趴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像是快溺死在热水里的人终于回到了岸上。他努力汲取得来不易的空气,睁开湿润的眼睛,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看见眼前有一只大手,就贴在他的手边,亲昵且随意。

  他盯着这只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贴上去,覆于这只大手的掌心处。他方才贴上去,还没等他再进一步,这只大手便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再与他十指交握不分彼此地缠在了一块。

  身后的男人又贴近了一些,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快入冬的夜,两个人的体温交融,热得沈越几乎要喘不上气。

  沈越静静地想着:这男人,素日里看似不近人情,私底下却如此黏人。

  未几,将沈越紧紧拥在怀里的男人一张脸在他后颈处蹭了蹭,用沙哑的声音低语道:“睡不着?”

  他们二人贴得如此之近,沈越轻易便察觉到了对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不禁侧过身看过去,惊讶地道:“你昨日不是一宿没睡,怎还有如此精力?”

  温澜清将脸埋在他后颈处,说话前似先沉声笑了笑,“夫郎去苏城,留我独守空房三四月。比起睡觉,我这身子倒是想把错过的那些日子先给补回来。”

  沈越转过身去面向他,无语地看他一阵后,抬手将他的眼睛捂住,迫他闭上眼睛,然后道:“我带孩子去时你不声不响的,我当你是愿意的,回来后你这是才同我抱怨上了?先睡吧,你明日不是还要去衙门?以后我尽量不离开这么久还不成么?”

  被捂住双眼的温澜清嘴角轻轻一抿,没再说话,只将沈越搂在身前,脸埋入他的颈间,竟真听话的打算就这么睡下了。

  沈越见他没什么动静了才将手给挪开,移到他身后像哄孩子那般在他背上轻抚。

  结果哄的人沉沉睡下了,本该睡着的人却安静地睁开了眼睛。温澜清借着床外头的那点烛光静静看了一会儿他家夫郎,无声无息地倾身在他唇间轻点了一下。

  魏国北疆,刚下过一场雪的地面白雪皑皑,厚及小腿位置的雪面一踩一个坑。

  如此天寒地冻的夜晚,地处北地边城一个小院里头的赵靖沂却迟迟不眠。

  他在等消息。

  前头那个叫葛磊的小兵用了十天时间,凭他一人之力竟真探到了一小支驻扎在金国边地上的金人营地。

  据他打探回来的消息,这支金人小队人数不到四十,营地是临时驻扎的,但放置有不少从魏国周边村庄掠夺而来的粮食与财物。

  赵靖沂问葛磊,接下来他想怎么做。

  葛磊道:他要带一支十人的队伍去剿灭这个金人的营地。

  十人?

  那时候的赵靖沂看着葛磊的眼中只有满满的震惊,难以想象这小子口气竟然如此之大,以十人之力就想去剿灭对方近四十人的营地。

  但葛磊还有要求,就是这十人必须是他指定的人选。

  后来赵靖沂才知道,葛磊要的这十人几乎都是同他一个地方来的,日常也都是以他为中心,不论做什么基本都是同进同出,相当于一个小团体。

  除了要人,葛磊还要求每人都须配备大刀、弓箭等武器,以及一些火药火油。

  这些要求并不难办到,赵靖沂甚至还觉得他的要求不高,只是以十人之力进入对方地盘敌四十人,他真不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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