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越不相信以温澜清的脑子不可能他才说过他就不记得了,他往旁边看一眼,发现大家还没动筷很快意识到什么,当即拿起摆在面前的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入煮开的锅里,并用清亮的声音说道:“当然是先吃肉啦,二爷,你看,就像我这样,这么薄的肉只需要放入锅里烫上这么一会儿你看,这便熟了,然后将肉放到酱碗里。”
沈越想也没想便将这块肉放下了温澜清面前的碗里,然后一脸期待地看他,“二爷,你快尝尝看,看吃不好吃,合不合你的口味。”
温澜清顿了顿,这才拿起筷子夹住碗中的肉,仔细将这块还冒热气的羊肉在酱汁中滚了一圈,才缓缓送入口中。
羊肉入口第一感觉是烫,但因为已经在常温的酱汁中滚了一圈这烫的温度却是刚好,然后是肉汤与酱汁在口中一下爆开,带着微微奶香的羊肉与咸甜适中的酱汁瞬间占据味蕾,那一下子的极致冲击,让温澜清都愣了一下。
沈越再次问他:“二爷,味道如何?”
温澜清将口中这块肉嚼烂了吞咽下肚才点点头,道:“好吃。”
沈越一下子笑开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二爷,觉得好吃就多吃点!”然后他又招呼其他人,“好了,二爷都吃了你们也赶紧吃,再不吃汤都要熬干了!”
其他人这才开始纷纷动筷,知道怎么吃后,大家第一筷子都是去夹肉,煮熟了再放酱碗里滚一圈,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惊叹一句好吃,也有说好烫,好香的。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忍冬甚至忍不住扭头冲沈越说道:“越哥儿,这个什么火锅也太好吃了吧,我就没想过肉和菜还能这样一边烫一边吃,可香可香了。越哥儿,还有你在打铁镇让铁匠打的那什么炒锅,我现在可太期待了,越哥儿说好吃的那肯定非常好吃!”
沈越早习惯了忍冬这样大呼小叫的,他就喜欢忍冬这般有话就说的率直脾气,他对忍冬笑道:“这顿刚吃上呢,我家冬哥儿就开始惦记着下一顿了?”
忍冬笑呵呵道:“因为真的好吃啊!”
看大家都吃开心了,沈越脸上的笑更深了,比自己吃都开心。
他俩说话完全没顾着别人,温澜清想当没听见都不成。他将嘴里的一块肉咽下后,方问道:“炒锅又是什么?”
沈越将又夹了两块肉放锅里煮,口上还道:“就是专门炒菜的锅。大火猛炒的菜,二爷应该没吃过吧,届时这口锅打好了我会露上一手炒上一两桌,还希望二爷到时候也能来捧捧场。”
温澜清听罢点点头,应道:“你叫我,我自然会来。”
沈越笑道:“放心,到时候一定叫你。”看着锅里的肉烫熟了,沈越一筷子夹直接便往温澜清的碗里放,他一时停不下来,帮温澜清连着烫了两次肉,直至被温澜清拦下,“我自己来便可,你也吃,不是说想吃很久了吗?”
沈越惊讶地看一眼他,“这你都知道了?”
温澜清也不瞒他,“木言说的。”
沈越轻轻哼一声,可脸上并不见半分愠色,他夹了一块肉放锅里烫熟后这回放到了自己的碗里,“木言这个叛徒。”
温澜清无语地道:“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沈越看他一眼,又道:“眼线!”
温澜清主动给他烫了一块肉,放他碗里,成功堵上了他的嘴。
趁沈越吃肉的功夫,温澜清说道:“听说你还买了好些黄豆。”
沈越看他一眼,毫不意外地道:“木言说的?”说完不等温澜清回话,他又道,“我之前听说墨龙镇附近有个受水灾影响严重的村子,好像叫平桂村,以前是种黄豆出名的,后来村子被水淹没法种出黄豆,这块市场早让别的地方抢占去了,以后哪怕能再回去种黄豆,也不知道他们种出来的黄豆品质如何,还能不能卖出去。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就在想能不能多开发一些黄豆的做法出来,让黄豆有更多的用处。这趟去临宾镇恰好就碰上了卖黄豆,我心想这不就是缘分么,所以就给买下来了。”
第50章50、商业互吹
温澜清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看着沈越道:“你为这些灾民,都想到以后去了?你真觉得墨龙河的水真能治理成功?灾民一定能回到他们的故土?”
沈越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忽尔一笑道:“那当然,毕竟是温二爷经手的事儿,我这是相信二爷,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治理墨龙河水,能让灾民回到他们的故土。”
沈越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实则是,温酌在书里可是虽然出现次数少,但每次都是关键时候登场,堪比幕后Boss的人物,他都做不成的事情还有谁能做成?
然而他说完后,温澜清两眼静静看着他,就这么沉默下来。
沈越被他看得莫名,又见他停了筷子,想了想,往锅里夹了一些洗得水灵灵的蔬菜,“二爷是不是吃肉吃腻了,那就吃些青菜。这青菜在墨龙镇这可买不到,我在临宾镇看着新鲜才买的,一看就很清脆爽口。”
烫熟的青菜被沈越夹进了碗里,温澜清垂下眼帘看了看碗中冒着热气的青菜叶,还是拿起筷子夹起,放在酱碗里滚了滚,吃进了嘴里。
看他吃了,沈越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待嘴里的菜叶吞入腹中,温澜清才朝沈越点点头:“果然清脆爽口,还有些回甘,不错。”
沈越开心地又往锅里夹了好些青菜,“二爷喜欢,那就多放点青菜煮煮。肉再好吃,光吃肉也会腻,青菜烫火锅有时候比肉都好吃。”
沈越放青菜,温澜清就往里头放肉,他看见沈越一直在照顾他,自己压根没吃多少。一边放肉,温澜清一边道:“黄豆除了做豆腐豆汁腐竹,还能做什么?”
沈越将锅里的菜扒拉到一边,让温澜清有空间放肉,“黄豆能做的事儿可多了,这么多黄豆我会留一些出来做酱油,一些做黄豆芽。”
“酱油?”酱油是温澜清没听过的词儿,他听到后忍不住再次朝沈越看去。
沈越也不细说,他笑道:“我会先做黄豆芽,这个做得快,这个可好吃了,烫火锅也是绝佳。二爷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有同下人一张桌子吃饭,是沈越怕温澜清不习惯同他人吃饭,他之所跟温澜清一桌,便是觉得真让他一个人吃饭实在不像样。这才厚着脸皮舍命陪君子,也不问温澜清的意思便坐一张桌上来了。好在温澜清也没拒绝,且看着适应得挺好。
本来沈越还惦记着温澜清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少说话多吃,但吃着吃着他就将这事给忘了,一边嘴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一会儿就将去临宾镇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个遍,一边还能不停地往嘴里塞肉塞各种蔬菜。
一顿饭吃的急急忙忙又热热闹闹。
当然他会如此,最大原因是温澜清不仅不制止,还暗地里纵容,每每在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时会提个一两句,让他继续往下说。
也因着沈越这边不停说,其他两桌人吃得欢了,也跟着慢慢放开,开始与同桌人交流起来,这一屋子,也才有了沈越想要的热闹的氛围。
天冷的时候靠着火炉吃火锅,只会越吃越舒服,嘴上舒服,身体也舒服。
火锅热气蒸腾,隔着水汽看人,都会觉得对方暖了几分。
连温澜清这般清冷的人,吃火锅吃热的时候,脸颊也是微微泛红的,引得沈越不住地去看,看完还会暗自笑一两声。
笑得多了,终于被温澜清发现了,他一眼看过去,然后问道:“你笑什么?”
沈越被发现了也还在笑,笑完才对他道:“就觉得二爷现在看着有人气多了。”
温澜清正伸筷子夹锅里煮熟的青菜叶,听完动作一顿,他放下筷子问道:“你之前看我,什么样儿的?”
沈越一手撑着插在碗里的筷子,一手举起伸着手指道:“四个字:无情无欲。”
温澜清:“……”
他放下了手里筷子。
温澜清道:“原来你是这般看我的么?”
沈越用手撑起脸,又道:“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温澜清看他:“哦?”
沈越笑道:“还是四个字:谦谦君子。”
说完,沈越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迅速转移了话题,“二爷今日回来的,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要事?”
温澜清道:“木言有同你说,就这两日,会有一些人到墨龙镇来,还会运来一些砖石等物?”
沈越点头:“有说。”他想起一事,然后对温澜清道,“对,险些忘了,二爷叫人送来的那十根木头实在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都还未同二爷说声谢谢呢。”
温澜清道:“无需谢我。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商量。”
沈越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二爷事多繁忙,我才想着能不打扰就尽量不打扰。”
温澜清认真地对他道:“不打扰,若我不在,你可派人来传话。”
沈越看着他,人怔了怔,反应过来先是一笑,才道:“好,希望到时候二爷不要嫌我事儿多。”
“不会。”
这话题到此为此,温澜清接上方才的话题,“我回来,便是为着这事。人是我调来的,但人不是我选的,我须得看看这些人能不能用。墨龙河工地那边有吴文榕在,只一日两日不会有什么事。”
沈越道:“人是从哪调来的,调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温澜清道:“应该是从临宾镇各地调来的,我让郑县令调些砖瓦匠人带着徒弟一块来,这些人搭炉建房不在话下,另外还会有青壮男丁二十人左右,能帮你烧制水泥。有你的水泥,日后搭桥修路固堤建房等事慢慢提上日程,我想着日后砖块必不可少,次次从外头运来耗费巨大,因此这些人中也有会烧砖的匠人,届时南边的烧砖场也便能派上用场了。这些人加起来应该有个三十人左右。”
虽然水泥也可做砖,但从造价来看,青砖比水泥砖还要低,也比水泥砖轻,水泥可用在更重要场合,青砖的用处暂时还无法被取代。
沈越越听眼睛越亮,一等温澜清说完便忍不住道:“不愧是二爷,想得真同到,这可比我想一出是一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强多了。”
沈越做事情容易冲动,往往是先去做了才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做好,温澜清这点就明显和他不太一样,温澜清做事是先思考并规划周全了,才开始着手去做。
于这点上,这两人倒是挺互补。
温澜清道:“你这想做什么便去做的性子,也不是人人能学得来的。”
沈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咱们这便开始商业互吹了?”
温澜清没听明白:“什么?”
沈越赶紧转移话题:“所以二爷你这趟回来就是为这事?”
温澜清道:“也不单是如此。之前你教我的那些公式和计算方式,让我受益匪浅,近来我有些计算总是无法再进一步,慢慢积攒了好些,这次回来,也是想向你请教一二。”
之前温澜清回来几次之所以都没问,主要是他与沈越都挺忙,他不好前去打扰,今日才寻了个时机将这事说了出来。
沈越让他说得脚趾头直抠地,尴尬得差点抠出来个御花园来。
在沈越看来温澜清才是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神人,这么一个人跟他说请教两个字,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压根没半点爽的感觉。他之所以会,不过是比温澜清占了个先机,他相信以温澜清的能力,若是在现代,必然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他,呵,996社畜一枚。
沈越赶紧摆摆手道:“二爷可别说什么请教了,只不过我会的刚好你还没学,我相信二爷一旦开始学了,定然比我好上百倍千倍。”
温澜清却是一脸不解:“你会,而我不会,向你请教哪里不妥?”
沈越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他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道:“反正你不能用这种词儿,我会不好意思。”
温澜清顿了顿,看着捂住脸快躲到桌底下去的沈越,眼里一下子溢出浅浅的笑意来。
一顿饭吃得人人尽欢,快散场的时候,沈越叫住木言:“木言,我在厨房里给同方备了份火锅,你明日带上炉子、锅将肉和菜给他送去,让他也尝尝火锅的滋味。”
木言一听,尴尬地挠挠头:“越哥儿,你早说啊,我刚偷摸着装了一盒子肉和菜,正打算给他送去。”
沈越道:“你打算这会儿去?这都多晚了,路上怕是不安全。”
木言拍着胸脯道:“就那么点路,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不怕,真有贼人敢来,也不知道是他抢我还是我收拾他。”
温澜清在一旁道:“别担心,木言是练家子,走夜路这事儿干过不止一回两回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越才算是放了心。
他道:“行吧,那木言你去厨房拿我叫人备好的那些东西给同方送去,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越哥儿!”木言走之前还道,“就是今晚上我估计回不来了,越哥儿你若是有什么事”
沈越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你走你的吧。大晚上的,我能有什么事,又不出去偷又不出去抢的。”
木言这才笑道:“二爷,越哥儿,那小的这便告辞了。”
木言走后,沈越便对站在他身旁的温澜清道:“走吧,二爷,你不是有些题不会算么,我去看看都是什么题。”
温澜清这才转身带他往明思院的方向走去,忍冬还是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小厮不染跟在后头。
路上,温澜清道:“木言随你左右时日不长,话变多不少。”
沈越奇道:“咦,木言原来不是这个性子的吗?”
温澜清略显无语地看他,他看出来了沈越是在装傻。
沈越这才露出笑来,他道:“这叫近朱者赤,二爷话少,木言自然话少。而我呢,同二爷一比,估计就是个话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