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南对唐诗诗的撒娇似乎很受用,随即便爽朗大笑起来:“好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与唐诗诗手挽手地向前走去,他的脸上已然不见往常的威严之气,满脸都是笑意,他也格外细心体贴。唐诗诗穿着裙子,有点不太方便,他时常低头帮着注意脚下,偶尔低声提醒她。
众人像是接到无上的圣谕一般,以最恭敬的姿态,退到两旁之后,躬身低头垂目,将这位位于黑帮权力之巅的王者迎进去。
进入酒店大堂,抬眼可见水晶灯饰交错垂挂在天花板之上,四周是炫金色的墙纸包裹着的墙壁,橙黄色璀璨的灯光照射着这个奢靡高贵的地方,让人的眼睛晃得有点睁不开。
唐诗诗的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跟随着齐以南走进去,将看到的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又将把她改变成为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这毕竟是h市最大的黑帮聚集的地方,她身边的是这个黑暗组织的掌权人,一个她从前到现在都不曾了解的男人。
而对于眼前的这些,义帮的掌权人早已习以为常,出入这里,就像出入自己家一样,畅通无阻。
而大堂中央那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上的雕刻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个义帮的专属标志。
那是一个狼头,灰蓝色的毛色,生猛蓬勃的神情,还有那一双凌厉地发亮的眼睛,就像随时都会向你扑过来一样。
就像此时的,龙天豪。
待前方的人已走远,龙天豪停住脚步,盯着前方那一对堪称璧人的身影,久久不挪动步子。
“老大,你没事吧?”龙天豪身边的小弟阿迪上前。
龙天豪不发一言,右手掌心展开挡在阿迪面前,示意没事。
心中思绪翻涌,这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唐诗诗为什么会出现在齐以南的身边,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
再傻的人都看出来了,而且大家不都是口口声声喊着南嫂吗?难道这还有假不成?
可是,他有点不太能接受,诗诗她怎么能够成为别人的女人,还是齐以南的!
他烦乱的很,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总忍不住去想这些问题。
他知道自己该把这些先放一放了,怎么也要等今天这一切都结束。
他敛了敛眸,将眼中的锋芒掩藏,定了定神,这才朝前走去。
“南哥好!”
“南嫂好!”
席上,整整100桌上坐着的人,看见齐以南的踏入,纷纷起身,即便问好声早已停下,但洪亮的声音还回旋在每个人的耳边。
“好,大家坐,不必拘束,今天就是趁着诗诗回来的日子,和兄弟们吃个饭,把诗诗介绍给大家认识,坐,都坐吧。”齐以南今天格外高兴,往日难以从他脸上看到的笑容,今天倒是见了不少。
“谢谢南哥!”大家齐声说。
“阿南,这些年你日盼夜盼的人,就是她吧?”说话的人,是义帮的元老,八叔公,曾经的义帮内部大战的时候,力挺齐以南,给当时争权的齐以南不少帮助,即便八叔公现在已经退隐江湖,但还是颇得齐以南敬重。
“八叔公,你这是取笑我吧,不提这些,哈哈!”齐以南摆手笑道,转过头来,对唐诗诗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诗诗,如果说这世上我还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八叔公了。”
“八叔公,你好!”唐诗诗甜甜地笑着,随着齐以南一起喊八叔公,唐诗诗甜美的笑容十分讨人喜欢。
“好,诗诗对吗?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和阿南很般配,阿南眼光不错啊!”八叔公对唐诗诗频频点头赞赏,看着唐诗诗气质出众,八叔公对齐以南的眼光有了肯定。
齐以南喜欢的,向来不会差的。
“都入座吧。”齐以南说。
首席上,坐的都是义帮里的领头人物,都是帮会里说得上话的人。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齐以南,他左手边是正襟危坐的唐诗诗,右手边依次是一些帮会里的叔伯长辈,而后是现任的几个分会会长。
晚宴上,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因为在齐以南接管义帮之后,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从前的一些老人都被各种理由清了出去,换了不少新人进来。这些进来的后辈,个个齐心,唯齐以南马首是瞻,不曾有丝毫违抗不忠。
当然,这也是近年来齐以南在大家面前的好形象,齐以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义帮的老大,对待后辈也是大方提携,知人善用,没有什么坏脾气,虽然总会让人感觉不易靠近,但是总体上,在兄弟们的眼里,齐以南的作风是良好的,霸气凌然,不失威严,绝对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正是因为这样,个个兄弟都是死心塌地地跟着齐以南,没有一点二心。
而在义帮的高层里,除了那些叔伯长辈,其他的人都不过40岁,最年轻的就要数龙天豪了。
“来,兄弟们,让我们一起敬南哥,南嫂一杯,恭贺南嫂从国外学成归来,也祝我们义帮在南哥的领导下,日益强大,如雄鹰展翅般翱翔于整片天空!”黄就义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使得众兄弟鼓掌称好。
在义帮,不得不说的就是黄就义这个人,生性暴戾,争强好胜,动不动就耍心眼使枪子,但是在齐以南面前,他是一直扮演着拍马屁的角色的。
因为经历上一场的义帮内斗,帮会大洗牌之后,他深知齐以南是最惹不得的,要不也不能掌控大权,有如今的权势。
黄就义是惧怕齐以南的,但是除去齐以南之外的人,他是没有任何惧意的,他总是想方设法扩张自己的地盘,扩大自己的势力,在齐以南的手下成为最大的一股势力。
而龙天豪是帮会里资历最浅的老大,他首先打击和欺辱的就是龙天豪这一番的势力。
“来,干杯!”
“干杯!”
……
酒过半巡,唐诗诗有点撑不住,她本就不善饮酒,而且他们喝的还是烈酒洋酒这类的,都是纯的,不掺任何的饮料。纵然她只是做样地浅抿几口,久而久之,她也觉得脸上火烧般的热,醉倒还不至于,就是全身都不自在罢了。
唐诗诗悄悄抬眼,向隔着几个位置的龙天豪看去,他原本还算白净的脸上现在是一片亮红,正豪情欢笑着和同桌的长辈共饮,似乎并没有过多留意她。
她生怕别人发现她异常的注意,慌张地收回目光,轻轻地在身下拉了拉齐以南的衣角,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闻的声音说:“以南哥,我上一下洗手间。”
齐以南笑笑,说让手下的人陪着去,唐诗诗委婉拒绝了。齐以南心想着在这里,也没有敢挑衅他,唐诗诗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不用担心的,也就由着唐诗诗自己一个人去了。
在唐诗诗起身离开的时候,前一刻还带着微醺之态的龙天豪,这一秒眼中恢复清明,只深深看过她离去的身影,又在黄就义的劝酒下,重新举起了酒杯。
和黄就义比起来,他的酒量略逊一筹,但也算是很好的了,唯一沉醉的要数昨晚的那一次,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以往的沉醉换取昨晚的一分清醒,也不愿就那样迷糊地错过。
可回头想想,如果昨晚他没有醉倒,也未必能和她重遇。
“阿豪,你怎么那么忸怩,喝杯酒都不一次干了,你还像个男人吗?!”黄就义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而他一向看不惯龙天豪的浅资历,总想找着机会各种挑衅和明嘲暗讽。
再加上,他们两方手下的人经常为了一些中间的地界发生激斗,黄就义一直想霸占龙天豪的地盘,可偏偏龙天豪手下的人身手都不错,每次都是黄就义的人落败而归,黄就义为此没少在心里添堵,更加不肯放过龙天豪了。
这些事是不好摆上台说,只能暗地里互斗。所以黄就义每次都想着办法灌他,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快。
龙天豪听着这些暗讽的话,也不见生气,只拿起杯子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举止间都带着一股超然的豪爽之气。
“好!既然阿豪如此爽快,我们再来喝一杯!……”
龙天豪也丝毫不畏惧,再次爽快地一口饮尽。
黄就义又借着各种由头劝了几次酒,到最后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说了,才不得不消停一会。
龙天豪看了看门口方向,15分钟了,唐诗诗还没有回来。
正谈得兴起的齐以南,也没有太注意时间,自然也没有在意到唐诗诗还没有归来。
齐以南的心情很好,兄弟们的敬酒也没怎么推开,现场气氛一片热闹非凡。
龙天豪欠了欠身,说是要上厕所,起身往门外走去。黄就义嘴角扬起得逞的笑,还和桌上的其他人戏称龙天豪这是尿遁。
龙天豪走出会厅,瞬间感觉会厅里的喧闹被隔绝在另一边,过道格外静谧。
前一刻还有点混沌的大脑,这一刻倒有点豁然的清醒,楼道里有风,吹在身上格外舒爽,让人都不想回到那一墙之隔的内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