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V章265:帮帮我
奔驰车的速度为二十码,走走停停,这速度都比不上下车走路了。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左手手指百无聊赖地把扣在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转来转去,指腹接触着的细腻柔滑让舒然再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明确的。
前面的车又滑了一小截了,舒然踩了一下油门跟着滑了几步,看着前面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堵得密密麻麻,舒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滑开窗嗅到车外那滚滚而来的汽油味儿冲鼻不已,而旁边坐着的林雪静也因为这浓浓的气味熏得一阵呕吐,舒然赶紧把车窗关上,目光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瞥见后面的车跟得紧,此时前车窗大开,那只悬吊在车窗外的手指间正夹着一支香烟,坐在车里的人吊儿郎当地收回去去吸一口,又伸出来弹几下烟头。
“真的没事吗?然然?”林雪静用湿纸巾擦了擦嘴唇,刚才那汽油气息让她忍不住地呕吐起来,早上是硬逼着自己吃了些东西,一路都相安无事,突然闻到这种烟味儿,胃部就是一阵翻腾难受。
舒然说着,把手机放了回去,贺谦寻刚才说什么来着?让她回贺家去住?舒然是被这个提议给震得久久没回神!
那个时候,贺家人就应该知道尚卿文是贺家的人了吧!
“你要不要紧?”舒然将目光从后视镜里转过来看向了林雪静,本来是想让她在家休息,她说怕闷着,舒然也知道她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人,与其让她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带她出来逛逛。
舒然发现经过了昨天晚上那一遭,醒来后的林雪静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舒然也知道暖洋洋那个人说话很直接而且往往是一针见血的那种,最开始她还真怕林雪静被她的话给刺激到了,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舒然还没有明白林雪静是什么意思,林雪静就问她,能不能把那房子暂时借给她住一个月,她只需要住其中一间客房就好,舒然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毕竟现在林雪静怀着孩子,魏妈妈又是护士长,她在家住着实在是不方便,在林雪静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之前,还是暂时别让家人知道的好!
他今天还没完没了了!
贺谦寻从她从嘉年华出来就一直跟着,她车开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现在又是上班高峰期,堵车的时间居多,她是想甩掉他都没办法了。
然然,回家了吗?我跟你爷爷都等着你来呢!中午回来吃饭吧!
舒然也没有时间去想对方是谁了,绿灯亮了!
贺家!
“还没有呢!”娟姐说着,赶紧去厨房那边去瞅瞅,正在煨汤!
这孩子,让他去请个人回来,都去了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
“舒然,我不管啊,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跟我回去!”贺谦寻的银色保时捷车才刚停下,人就从车里跳了出来,正好把舒然的驾驶座的车门给挡住,舒然的车门还没有打开,他人就已经跳到车门口用手给挡住了,手臂伸到车窗口,手直接扣住了舒然的方向盘,一脸恨恨的表情又是眯眼又是磨牙的。
贺谦寻可不管,他今天要是不能把舒然给弄回贺家去,他就不能回去了,这是奶奶说的,虽然他也想,正好啊,她不去就不去,他才懒得跟这么久还死皮赖脸地像是要求着她回去似的,他可以找个休闲娱乐场所好好享受一天,可是该死的,他还就鬼使神差地跟上来了!
“贺谦寻,我今天没时间跟你闹,我现在有正事要办,麻烦你让一下!”舒然看着堵在自己车门口不让的男人,再一次有耐心地提出。
舒然是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是坐在车里的林雪静却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这要是换做以前,这位贺家二祖宗怕是早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林雪静松开了安全带正要下车,打开车门就是一阵呕吐,舒然忙绕过去给她递水,这边站在车外的贺谦寻看着呕吐的林雪静,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动了动。
没有了林雪静,舒然只好自己进去了,才走了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跟来,舒然侧脸看了一眼,看是贺谦寻,微蹙眉头,“你跟来干什么?”
@你朋友怀孕了!
@没有!
@没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舒然停步,转身对着他,开口,“我差点都忘记了,贺二少已经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了!”那个于暖心,之前不就是怀孕了吗?还单独找过她让她让位的那个于家小姐,不过奇怪了,怎么还没有听到他们喜结连理的消息?算算月份,也不小了吧!
贺谦寻伸出手指用食指指着她点了点,表情是那种欲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那种,舒然是见不得别人用手指指着她的额头,当下就伸手狠狠一拍,像拍苍蝇一样得拍了下去。
贺谦寻@,你还好意思说?
你那点破事我还懒得说呢!
舒然被字里行间那敏感的字眼刺得有些恍惚,这两天她因为‘聂展云’这三个字弄得神经紧绷,再一次看到这个字眼就觉得神经疼。
贺谦寻听着她的语气突然转凉,怔了一下,怎么了?聂展云不是她初恋吗?说一下都不行?
舒然也是早上的时候接到来自军营里的尚雅阳的电话,电话里尚雅阳提到能不能请她帮个忙替父亲拍个视频传给他,他已经回军营有一周时间了,因为时间限制他是暂时不能回来,惦记着父亲的病情,尚卿文和关阳都还没有回来,他便只能请舒然帮这个忙了。
舒然叹息一声,觉得这个小叔子还真是--
舒然把小型的摄像机打开,对准了chuang头玩魔方的尚昌宁,缓步走过去轻轻开口喊了一声“爸!”
这是个很好的预兆,舒然也在心里替尚卿文高兴着,或许有一天他能开口说话,尚卿文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舒然的神经也在此时紧紧地绷了绷,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他,眼前的长者两鬓发白,因为长年药物相侵,他比其他同龄人看起来都要老了好几岁,脸型偏消瘦,却更是凸显出了他那硬朗的面部轮廓,尤其是眼睛,深邃得让舒然以为那就是一汪沉下去的古井。
舒然被推一把身子直接朝后仰,门口站着的贺谦寻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来护了舒然一把,将她扶着站稳了看着舒然那苍白的脸色正要询问她有没有怎么样,就被扔过的魔方砸了面门,chuang上的人突然失控咆哮,冲着两人站的方向大喊出声,贺谦寻一把拉住舒然疾步退出了病房,并在走廊上喊护士赶紧过来,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在病房里忙碌着,舒然被贺谦寻一把从病房里拉了出来,舒然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病房里面,chuang上的人情绪失控了,被几名赶来的医生和护士摁在chuang上,那涨红的脸上因为嘶喊而变得扭曲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被摁住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拳头往铁架的chuang栏上砸过去。
尚宁昌在大喊大叫,而且是冲着她和贺谦寻喊的,她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不过看着他那失控的表情,她心里就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
贺谦寻目光凝了凝,点了点头,这边舒然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贺谦寻眉头一皱,很明显也有些烦躁,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看了舒然一眼,真要知道?
贺谦寻动了动手机。
歼/夫yin/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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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很排斥!”
舒然想着前几次她来的时候是跟尚卿文一起来的,尚宁昌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看她的表情虽然是淡漠的,但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今天她单独一个人过来没想到会让他情绪失常成这样。
最近糟心的事情确实多,连续几天都休息不好,她的抗压能力也远不如以前,今天被公公这么一咆哮,一时间觉得脑子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卿文,我好累啊!
舒然接下来的一天都没有什么精神,贺谦寻叫她去贺家,她直接回绝了,并警告贺谦寻再跟着就别怪她翻脸了,贺谦寻走的时候深深地看她一眼,上车之后舒然才接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舒然是知道自己眼睛的青黛是化妆都掩饰不了了,眼睛一直都涩得难受,老感觉是眼皮都撑得吃力,她把手机放小腹上一放,也懒得回消息了,闭上了眼睛,林雪静上了二楼去看客房,本来舒然是提议让她住一楼的,毕竟上下楼梯总是有些不方便,林雪静说没事儿,她还是喜欢视线宽广一些。
在她意识开始模糊,意识里出现了那一串熟悉的自行车铃声时,她敏感地抱紧了自己怀里的抱枕,被旁边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拉了拉,她惊醒过来,差点就要进入梦境,明明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排斥想要醒过来只是自己没有力气醒来,此时被旁边坐着的林雪静叫醒,她松了一口气,微叹出声,用手撑着自己涨疼不已的太阳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过不了几天,她也要崩溃了!
舒然微怔,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吃惊地看向她,“雪静,你--”
她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凌晨三点,舒然在二楼书房,整个二楼,除了林雪静暂时住的那一间客房的灯是熄灭掉的,其他房间包括走廊上的所有灯都亮着,舒然把书房里的书籍整理了一遍,她现在是没心思睡觉,实在是太累的时候会小憩一会儿,不过都是惊着睡的,往往是意识到自己要做梦了猛的一下就醒了过来,她端起书桌上那杯浓咖啡,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没有加糖的咖啡苦得吓人,味蕾和神经被这苦味把刚醒过来的她刺激得一个激灵,咖啡杯在她睡觉之前是滚烫的,现在还有些温度,可见她这一觉还是睡了些时候了。
同样凌晨三点的D市,这位心理治疗医生的公寓里灯光也是大亮着,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大BOSS,心理医生好半响才缓过神来,厨房里有磨咖啡豆的声音传了过来,客厅里宽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他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默着看着电视屏幕的男人,低低吁出了一口气。
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紧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男人将画面一定格,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心理治疗师,“如何治?”
这是他这两天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心理医生说完重重一叹,这个案例实在是一个挑战,他看着沙发上同样凝眉的男人,发现他在看着那治疗录像的片段时,每次看到那被催眠的女子脸上露出恐慌的表情时,他的眉头就会皱紧凝注,一个片子看完,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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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的大铁门徐徐而开,缠在墙头开得正艳的九重葛在晨露的灯光下依然妖娆夺目,从二楼上飞奔而下的舒然停在大厅的门口,看着那辆车缓缓停下,从车里下来的人朝这边走了几步,看到跑出来的女子,先是神情怔了怔,随即朝她张开怀抱,迎接他的便是飞奔而来的热情相拥,柔软的身体浸透着夜间空气里淡淡的花香,像一抹柔软的空气清新剂直扑而来。
舒然扑进尚卿文的怀里,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他的胸口,可能是这三天惶惶不安的日子让她恐慌极了,突然之间他回来了,再看到他的身影时,她就像泅渡的溺水者抓到了浮木,扑进他怀里时是满腹地委屈,握拳捶着他的肩膀不经意间就小女儿姿态流露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上道!
“你都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舒然搂着他的颈脖,觉得他的出现就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舒然给他放了水,一切准备就绪就过来叫他去泡个澡,现在才凌晨四点,还有时间可以休息,走到浴室门口就被他拉住了手,怀抱一腻上来,舒然就感受到他胸膛传递过来的火热,被揽抱住的舒然读懂了他微动的唇语,他说,一起好不好?我好想你!
尚卿文抱着她的手轻轻一顿,间她低着头,脸别开了一些,他用手勾住她那俏皮的短发,目光深深地凝着她,正要告诉她别害怕时,怀里的人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很快地把衣服拉上,趁他不注意时就快步走到了门口,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先洗洗吧!”
她躺在chuang上背对着尚卿文睡的那边,心理乱糟糟的无法控制,感觉到浴室里的人已经出来时,她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装睡!
是是是,他是老了,他太太正风华正茂!
没有过不去的坎,他在努力地寻找更好的治疗方法,朗润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她的耳膜手术要提前,就安排在明天下午,他想好了明天早上再跟她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她好好睡一觉。
矛盾到她现在在深深地思考一个问题,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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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老婆跟你提出分开一个月,你能高兴起来,我只能说你不是男人!”尚卿文将面前的那份报到单捡起来翻开了看了看。
朗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看尚卿文面色沉郁,想着刚才进手术室的舒然同样神色不太好,心里就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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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娅,你冷静一些!”同样守在舒然身边的冉启东轻声开口,拉了一把因为震惊而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的舒童娅。
舒童娅把写字板放了下来,紧跟着也是重重一叹,其实冉启东是误会她的意思了,他以为她会生气会说女儿,其实不然,她不过是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久了一些,都知道夫妻之间最好不要分开太久,她是怕一个月时间太久了影响了他们两人的感情。
连续几天的梦已经折腾得她精力憔悴,她都不敢在他怀里睡着,这种心理的恐惧延伸出来的结果就是让她都不敢靠近他了!
舒童娅微叹出声,她也知道女儿这是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了,刚才她在走廊上也看到了尚卿文,女婿的神色也不太好,她想想就觉得心情郁结,对聂家,他们也是尽力了,可以说是仁至义尽,聂展云入狱,他的弟弟,他的母亲都是他们在照顾着,可是一个聂展云弄得他们家鸡犬不宁,人都死了还不让人好过,她还真想现在就去墓地把聂展云的骨灰盒给撬起来,问问他到底想怎样?
接下来的半个月,舒然都在接受着耳膜康复治疗,尚卿文依然每天都来,给她带好吃的,来的时候也会坐在chuang边跟她说说话,只不过尚卿文都没有在病房留宿,这是舒然要求的,当尚卿文的身影再一次从病房里离开时,舒然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再次低头时眼眶都红了。
舒然咬着唇瓣,死命地摇头,不,她最近梦见聂展云的次数越来越多,心理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昨天晚上梦见的那个情景,梦境里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聂展云在她即将梦醒的那一刻说话了。
他说,sugar,帮帮我!(83中文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