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回冷家的一路上,楚欣然一直都沒有说话,始终托着腮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
中午与黎皓希见面之后,直到最后她都沒有把联系方式给他,不过却说了以后他可以随时來学校看自己的话。话是说完了,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真不应该如此冲动话说出口。
而且黎皓希还说來过学校几次了,这更是在楚欣然心头增添了许多难喻的感觉。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圣母,沒有那么多的玛丽苏光环,可以吸引身边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但是为什么青梅竹马的哥哥、曾经熟识的好朋友以及“监视器”,都对她有所好感呢?
“切!楚欣然,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个傲娇的千金小姐么?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可以让别人围着你团团转?人家又沒说喜欢你,这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楚欣然在心里鄙夷着自己,让头脑和心尽可能的冷静下來。她虽然外表看起來沒有什么波澜,可是内心早已经在自我怒骂中翻了天。
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狂澜起伏,楚欣然突然意识到今天车里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她不禁歪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罗逸凡。
罗逸凡正一手托腮静静的看着她,表现出了他平日里几乎沒有的安静。让反应过來的楚欣然觉得十分诧异。
“干嘛这么看我?”瞅着突然回头看自己的楚欣然,罗逸凡眉头微微一挑。
“你好看,所以我看你。”楚欣然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怎么你今天这么安静?是不是中午吃饭吃错了,你把防止说话的药给错吃了?”
想到刚才心里还臆想了罗逸凡,楚欣然就觉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她臆想谁不好啊,偏偏把冷夜寒的“监控器”当做臆想的对象。
瞧着楚欣然一脸别扭的模样,罗逸凡呵呵一声笑了起來,“我是看你不吭声,才沒想打扰你,你反倒这样认为我。”
“真的有些不平常,到底怎么了?”楚欣然心里疑虑更重了,她都说罗逸凡好看这种话了,可是这个家伙竟然都沒有平时的那些反应。
“沒什么,看你最近脸色好了些,我放心了而已。”罗逸凡说完,歪头把视线送到另一边的车窗外,总有一种故意躲避楚欣然目光的感觉。
“你……该不会是……冷夜寒不需要你看守我了吧?”楚欣然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出心中猜测的话,罗逸凡眸光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來。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也不完全是。”
“到底怎么回事?”
“你舍不得我走?”罗逸凡收起有些落寞的神色,换回笑容看着楚欣然。
“谁……谁说的?我巴不得你快点儿离开我身边呢!”楚欣然瞥了罗逸凡一眼,故意装作自己并不在意的模样。
“虽说咱们相处的日子不太长,不过我感觉也算是朋友了吧?你想不想让我做你的蓝颜知已?”罗逸凡说着话,胳膊就搭过來靠在了楚欣然的肩上。
楚欣然神色一怔,连忙躲避罗逸凡挪了下身子,“谁要和你做蓝颜知已?除非脑子坏了!”
被楚欣然拒绝,罗逸凡故意表现出伤心的样子,“沒有我在身边陪你说话聊天,冷夜寒又总是那样一副让你不喜欢的嘴脸,难道你就不觉得一个人很无聊很寂寞吗?”
“我终于得到了安静,乐不得呢!”楚欣然撇撇嘴角表示不在意,但是她不免按照罗逸凡说的那样去幻想了下。的确,沒有这样一个人总是在身边各种姿态说着打趣儿的话,空寂的感觉似乎真的很不好过。
“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是很长,大概十多天吧,然后就会回來陪你。”
罗逸凡说着要离开的话,还是在楚欣然心头闪了一下,似乎给那种空寂感更加增添了浓重的一笔色彩,“你……要去哪里?去干嘛?”
“帮人做点事,很快就会回來。”罗逸凡沒有多说其它的,含糊将其带过。
楚欣然看着罗逸凡又转过头去的侧脸,心里多少已经有了雏形。他会为谁做事?这种事还用得着多想嘛,自然是去给冷夜寒办事,毕竟有些事身为税务局长的冷夜寒不方便出面。
“你爱回來不回來呢,说得好像我家人一样。”楚欣然嘟囔着转过身不看罗逸凡,可是听说他要离开一阵子,心里竟然有些抑制不住的落空感。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最好尽可能的顺着他一些,躲得远点儿更好。不然要是有什么事发生的话,可沒有人在旁边帮你。”稍事沉默之后,罗逸凡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起來。
楚欣然的心突地漏跳一拍,罗逸凡的关心让她感觉空气似乎变了味道,“我……不用你管……”声音沒有多少底气,楚欣然感觉脸烫得让人难受。
罗逸凡只是微微侧目瞅了她一眼,之后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一直到车子开进冷家宅院。
“你进去吧。”
楚欣然站在车门,看着沒有下车的罗逸凡,“你还要出去?”
听到这样的问话,罗逸凡笑了,“你关心我?”
“我……”楚欣然尴尬的红着脸,“因为你平时也这样,所以我……这不是礼尚往來嘛!”
“谢谢你的礼尚往來,只要你接受我的关心就好了。”罗逸凡说完,直接关上了车门。
看着开远的车,楚欣然撇了撇嘴,“我主动说话了,你竟然还拽上了?”
“因为他看到我了。”
冷夜寒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來,楚欣然直感觉一阵寒凉沿着脊骨一路上蹿,让她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想要动的脚步也挪不开了。
“你可以继续保持这个姿势,或者从我面前直接走进去。”
一听冷夜寒这样说,楚欣然沉了沉气转身抬头盯着身材高大的他,双手掐腰道:“我有什么不敢走进去的?我这就进去!”
一瞥冷夜寒,径直从他眼前走向门厅,才刚走出进步楚欣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先不说我敢不敢走进去,就算我继续站在那里又能怎样?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啊?”不给冷夜寒开口的机会,楚欣然拔腿就跑消失在她心目中恶魔的眼前。
冷夜寒看着跑走的楚欣然,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是却沒有笑意。
……
夜风吹进房间,趴在床上和衣而睡的楚欣然被冻醒了。
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來,楚欣然眯着有些酸涩的眼睛瞅了眼石英钟,“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沒想到已经快十点了。”
突然发出一阵婉转的咕咕声,楚欣然皱着眉头揉了揉被饿坏的肚子,“才想起來,跑回房间就沒再出去直接睡着了,晚饭都沒有吃,难怪会感觉到饿呢。”
楚欣然揉了下眼睛精神一些,不禁开始怨念起冷夜寒來,“这个家伙还真是黑心,成心不想让我吃饭是不是?都沒有差人來叫我,可恶!”
本來不想和冷夜寒又多少交集的,但是无奈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于是楚欣然走出房间下了楼,想要去厨房找点什么东西吃。
这个时间,冷家的佣人们也都完工回房休息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楼梯的墙壁灯亮着微弱的光线,楚欣然蹑手蹑脚來到厨房,凭借着记忆力朝着黑漆漆厨房的冰箱方向走去。
打开冰箱门,里面的东西真是应有尽有,楚欣然嘴角裂开一抹弧度,“还好,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不然我还以为自己要吃生呢。”
从冰箱里拿出香肠蛋糕还有牛奶,楚欣然不敢跑去餐厅坐在那里吃,索性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因为吃的太急,还差一点儿噎死自己。
一通猛吃之后,楚欣然喝掉牛奶盒里最后的几滴,然后一抹嘴长吁口气,“说起來还真是可笑,本來应该沒有食欲的,竟然也能吃这么多东西。”
稍事歇息了下,缓一缓有点儿撑到的肚子,楚欣然拿着吃完的包装纸盒丢进杂物桶,离开厨房刚要上楼梯,突然被一阵宛转悠扬的乐声吸引了注意力。
音乐的声音很轻很细,如果不是因为夜晚太过安静,楚欣然也未必能听得到。要是楚欣然这会儿在二楼的话,音乐的声音一定会听不见。
不过这会儿,却是若隐若现的飘渺传來,这也是和楚欣然天生敏感的神经分不开关系。
“这么晚了,难道……又是冷夜寒在独自感慨?”楚欣然心里犹疑着,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向声音传來的方向走去。她上次误入过练习室地界,也看到过与印象中不太一样的冷夜寒。
不得不说是上次见到冷夜寒拉小提琴的感触太过深刻,才会让楚欣然听见乐声时控制不住脚步靠近,哪怕她会被冷夜寒发现也还是要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來到练习室附近,琴声也变得越來越大。
由于上一次和这次的经验楚欣然得出结论,冷夜寒一定是故意让声音远放,沒有给练习室做超强的隔音设置。而且音乐也是这么明显,看來他都沒有给乐器用消音器。
“性格怪异、品性糟糕又有怪癖的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理解。”楚欣然摇了摇头,冷夜寒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是一团糟了,要说形象不过是个牵强的词汇而已。如果不是为了复仇,她恨不得从來就沒有认识过这个恶魔男人。
前进的脚步不仅一顿,楚欣然微微皱了下眉,“奇怪?怎么是钢琴的声音呢?而且还……”她虽然是学习美术的,可是鉴于音美不分家來说,对于乐器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今天冷夜寒的演奏并不是小提琴而是钢琴,与之搭配的还有凄楚哀怨婉转的二胡声。
“莫非……今天这里面的人不是冷夜寒?又或者是他的什么亲戚朋友?”好奇真的会害死猫,明知道不可以更多地靠近,楚欣然还是忍不住再次一步步向练习室门前凑近着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