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眯眼,也不问实验品在哪,无条件信任了黎浪所说的话,反正多折腾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于是西瑞尔与伊丽莎白迅速对视一眼,跳出去吸引了克林斯飞鸟的注意力,然后开始拉仇恨值。
飞鸟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欧文则展开翅膀抱着黎浪飞在他们上空。
的确如伊丽莎白所说,克林斯飞鸟的飞行速度很快,比山兽要快的多。
伊丽莎白是最慢的那个,西瑞尔不得已回身把人捉起来背着跑,免得拖了后腿,欧文与西瑞尔都猛然提升了速度,这让后面的克林斯飞鸟追的更凶,直到那几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欧文从怀里猛然掏出一样东西!
魔物化的飞鸟智商不高,它们只知道那几个家伙没有再讨厌的逃窜了,像是认了命般停下来等死,于是以为能吃上口热乎的飞鸟群顿时尖啸着拧成一股龙卷风似的锥形体冲了上去,直到
“!”
“!!!”
来不及刹车的克林斯飞鸟全部撞进了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正方形空间里。
而剩余反应机敏的也被欧文释放的火龙赶了进去,还有漏网之鱼被西瑞尔用剑斩杀。
第226章 傲慢与偏见与魔王[二十一]
等最后一只飞鸟被赶进盒子里后,正方体彻底闭合,于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克林斯飞鸟便十分诡异的在空中被凝聚成了一个散不开的正方形。
就如同黑色蝗虫般不断翻滚、咆哮,发出扑簌簌的扇翅膀的声音,以及嘶哑残厉的尖叫声,试图挣脱束缚,叫人看了毛骨悚然。
“灌水!怎么灌水?!”伊丽莎白急道。
欧文把镶在魔法杖上的火山石一样的石头给抠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水蓝色的只有鸽子蛋大的宝石,安了上去。
伊丽莎白凝神:“那不是水系魔法师的……”
欧文用魔法杖调取河水时抽空解释了一句:“我以前偷学过,虽然不熟练,但应付这样的局面足够了。”
的确如他所说,他运用水系魔法非常生疏不稳定,只有成年男性手臂粗的水柱慢腾腾又巍巍颤颤的挪到正方体边缘,然后缓缓渗进去。
西瑞尔去河边洗剑,他似乎对自己的武器很爱惜,能洗就洗,即便很可能马上就又要弄脏了。
等正方体里面的水灌满后没过几分钟,那些鸟就死的差不多了。黎浪也终于知道了那些在鸟体内还未出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个小时过后,正方体空间打开了。
河水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飞鸟尸体倾泻而出,铺开散了一地,腐烂的腥臭味尤其冲人。
伊丽莎白咿呀一声蹦出几米开外,金灿灿的身躯在黎浪视线中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点,站的老远捂着鼻子大喊:
“快点走吧!臭死啦!站的太近会被腌入味儿的!”
黎浪:“……”
西瑞尔却用脚扫开一圈飞鸟尸体,腾出块空地,随后从靴子里摸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捡了只克林斯飞鸟的尸体,轻轻一划,剖开了软烂潮湿的腹部。
那是克林斯飞鸟唯一没有重度腐烂的地方,孕育着魔物的孩子。
在没有脱离寄生体的时候,它们并没有拥有飞鸟的外貌,而只是一团黏稠的黑紫色物质,像一坨令人憎恶的垃圾、呕吐物,熏人臭气比尸体还要严重,西瑞尔用刀尖戳弄,见真的没有反应,才随意在尸体羽毛上擦了擦刀,收刀走人。
欧文一把火把一地秽物烧了个干净。
伊丽莎白等黎浪走到自己身边,开口问道:“为什么用水淹就能淹死了呢,魔物不都是难以杀死的吗,明明欧文的魔法火焰都烧不死它们,这已经很强了。”
“我也不知道,但可能因为寄生在生物体内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吧。单纯的魔物就如你所说可以自我繁衍分裂难以被杀死,但是欧文的火焰只要足够厉害,是能够伤害甚至杀死它们的。但为什么换作飞鸟就不能了呢?”
黎浪温声解释,
“我觉得是因为飞鸟的身体为体内寄生的魔物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庇护所,魔法火焰烧毁的是飞鸟,体内的魔物只要在波及自身的那一刻迅速孵化,就能变成一只新的,孕育着魔物后代的飞鸟,然后再循环……魔物这种东西出名之处就在于它繁衍分裂的速度之快,几乎短短数十秒就可以完成这一过程,如果真的怎么都弄不死,现在也就不会有猎人这种职业了,没有寄生的魔物可以被伤害到本身,而寄生了魔物的生物是一定会有弱点的,这是平衡。”
“老天……你说的我头疼。”伊丽莎白烦恼的叹气道,“要是当初魔王陛下诞生的那一刻把世界上所有魔物都杀光就好了,就不至于人类直到现在还要为此作斗争……”
少女的抱怨不无道理,但这是小说世界,魔物在奥德大陆代表了恶,男女主打怪的剧情是必不可少的。
又或者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但谁会管这些呢。
黎浪看着垂头丧气的少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伊丽莎白不是想做顶级圣骑士吗,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杀光世界上所有的魔物啦,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
“那魔王陛下没有做到的事,伊丽莎白来做好了。”
“……”伊丽莎白猛然抬头,“你相信我能做到?”
“为什么不?”少年微笑着,没有辫起来的乌发还湿润的披在肩头,他模样看起来略显狼狈,但那双漆黑的、明亮的眼睛,却衬得他看起来迷人又欲气……而且,有种莫名的,想叫人亲近、信服的气质。
因为黎浪老戴面具的缘故,伊丽莎白总是看不到他的脸,但当她真的面对这张脸时,却又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黎浪是她母亲去世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也是唯一一个包容她,理解她,对她好的异性。
“黎浪,我……”
“原来伊丽莎白的志向这么远大的吗?”
欧文从后面搂住了少年的肩膀,打断了伊丽莎白还未出口的话语。
黎浪头发被压了一下,不适的扭了扭脖子,欧文却使了个小法术,不仅弄干了他的头发,还帮他辫好了辫子。
不过不同的是,蝎尾辫上多了很多不知从哪儿来的花。
黎浪是从伊丽莎白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意识到这一点的。
他唇角一抽,反手拨拉拨拉,把花都拨掉了。
为此欧文还遗憾了好几秒。
四人这次学了乖,找了个隐蔽安全的地儿休息,又排了站夜哨的班,不过另外三人十分有默契的把黎浪给了漏过去了,根本没想到叫他站岗。
治疗师柔弱的躺下,舒服的睡觉。
但在闭眼之前,他食指细微动作,峡谷的风凝滞了零点一秒,一个无形的保护罩套在了四人上空,隔绝了一切将要来临的危险。
一夜好梦。
……
黎浪隔天醒来时蹲到河边去洗漱,边洗边思考着昨晚魔物的问题。
如果克林斯飞鸟都被污染了,那这片峡谷里绝对不会只有一种生物被污染。
而且周围居住的村民会有危险。
飞鸟这种生物能飞,不是只能生活在峡谷谷底的笨重的山兽,无法抵达人类的村子。
他正想着,身边来了一人。
西瑞尔低头捧水洗脸,黎浪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发现欧文和伊丽莎白还睡得像死猪,两个人赖床那是不分上下,刚才他起来时迷迷糊糊间踩了魔法师一脚,对方都没醒过来。
而西瑞尔一个人睡得最远,抱着宝贝剑睡的,整个人呈现一种紧绷姿态,仿佛只要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立即睁开眼睛似的。
“你起的比我早。”
黎浪也往脸上扑水,搓脸间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睡的时间比你们久,所以起的比你们早啊,这很正常。”
黎浪低着头,任由水串子滑过脸颊、嘴唇、睫毛,滴滴答答往下落。
身边人久久不语。
黎浪睁开眼:“你有什么私事想问我,得趁着这会儿他们两个还没醒,不然要想再问,就要等到很久之后了哟。”
他心里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喂!”
黎浪猝然抬头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衣摆。
没多大力气,但西瑞尔停住了起身的动作,然后又察觉半蹲的姿势很傻,逼,便又蹲了回来,淡淡的:“干什么。”
但在看清少年表情的那一刹那,他呼吸一滞。
那是什么表情呢?反正他没见过,又或者见过,但远没有眼前的动人。
不安与眷恋被揉碎了洒在眼底深处,黎浪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男人,受惊般的撒开了手,然后呢喃了一声抱歉。
“……其实我是有事情想要问你。”西瑞尔嘴巴跟离家出走了似的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黎浪抬眸:“嗯?”
随后他便见男人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生动的,叫做“羞怯”的表情来,说:
“你是对我有好感吗?”
黎浪:“……”
西瑞尔又恢复了冷漠脸:“如果是我多想了,你可以不回答。”
本还抿着嘴巴的人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两个字:“等等!”
西瑞尔静静望着他。
“我……”黎浪挠挠头,眼神躲闪,但最终还是直面上去,认真道,“我的确对你有好感。”
“哪方面的。”
“……”
少年又哑巴了。
他眨眨眼,嘴巴是张着的,但没声音。
不过西瑞尔已经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那是昨晚在水里时,在对方眼里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
“我不明白。”
“为什么不明白。”
“……”黎浪抓抓脸,耳朵是红的,“你那天都亲、亲我了,你,你还装,装……纯情。”
西瑞尔表情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