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浪道:“扫地的不止我一个……”
萧远鹤其实前些天就回来了,当时萧老爷还摆下宴席,萧府那晚热闹得很,不过竹林太大,屋子太里面了,黎浪没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不知道萧行风那天是回来的,但却没回竹林来。
萧远鹤现在来找萧行风也是有事商量,他逗弄完了这新来的貌美小厮后就大步流星的往里头走去了,黎浪远远跟在后头,几分钟后萧远鹤扭头看他:
“你跟过来干什么。”
黎浪:“我……我就住在里面。”
岂料萧远鹤瞬间睁大了双眼,一副吃惊至极的样子,大声道:“你住在这里??!”
黎浪:“……”
他点点头。
萧远鹤再次震惊,上下打量他,迟疑道:“你不会是”
“会是什么?”萧行风打断了他的话,摇着扇子笑意盈盈的唤了声“二哥”。
他神出鬼没的行踪把两人都吓了一跳,黎浪望着好几天没见着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很是依恋,萧远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直白道:
“行风,这是你房里人吧。”
黎浪:“……”
萧行风:“……”
还是萧行风先反应过来,啪的一下收了扇子,呵呵道:“二哥眼神真好。”
萧远鹤大咧咧道:“这还用眼神么,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看你就跟我家那些姬妾看我的眼神是一样儿的,喜欢的很。”
“喜欢?”萧行风却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随后望着一动不动的红衣美人低笑道,“是么。”
黎浪斜视,装死。
岂料萧行风忽然道:“好了,身份都被人看出来了还装什么,过来吧。”
黎浪吃惊,这家伙没在外人面前表现过与他亲昵的样子,那些来打扫院子的小厮和婢女都不知道。
他迟疑了一秒,随后加快脚步走到萧行风身边,被人揽进怀里,亲了亲耳朵,这肉麻举动把他雷的抖了三抖,不自在的看着萧行风,低唤道:
“主人……”
却被亲了眼角:
“拿刚才那种眼神看我啊,我都没看到你是怎么看我的。”
黎浪:“……”
萧远鹤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
三人进了萧行风的屋子,萧行风撒开手推了推黎浪:“我和二哥有些事要商量,你先出去待一会儿。”
黎浪乖巧的哦了一声,出去了,萧远鹤在门关上的下一秒换了副嘴脸,就跟艳阳天瞬间暴雨倾盆了似的,整张脸上流露出一种很恶寒的阴险来:
“爹要你跟我一起经商,我不好拒绝。两天后我动身时你与我一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行李不需要收拾了,我那儿什么都有,比府里要好,你到那儿可以继续吃你的玩你的,下人你随便使唤,你想带着你那个男宠也行,只是有一点。”
他眯眼道,
“别沾我的生意。”
萧行风温和的微笑:“二哥,你也知道我不懂经商的事儿,你就算叫我去学,哪怕给我十年我都不一定能学明白。爹逼你带上我你拒绝就是了,我自己去跟爹解释,你又何必那头答应了,这头又用一副敌视的语气来威胁我。”
萧远鹤打量他:“你不去?”
“不去。”萧行风把玩手中的扇子,那扇子上还绣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娇娇身子弱,一坐车就吐,我不舍得让他难受,更不想和他分别。”
萧远鹤挑眉:“娇娇?”
“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个啊。”萧行风笑道,“他是我的娇娇,我的心肝宝贝。”
第266章 娇娇[十]
黎浪在屋外小池子边蹲着看金鱼游动,还不知道自己被萧行风形容成了所谓的极得宠的小情。
他伸手去勾鱼尾巴,那金鱼却窜的飞快,走位风骚灵活,一人一鱼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他却一下没摸着。
金鱼扭着滑溜溜的身子摆着肥墩墩的大脑袋往水深处游去,黎浪被激的哟了一声,当即狂放不羁的撸袖子。
于是萧行风和萧远鹤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红衣美人毫无形象的撅着屁股,右手臂四分之三都浸在水里。
萧远鹤:“……”
他不禁想起自家那些如花似玉的姬妾娈,宠聚在一块儿的时候,哪个不是打扮的干净漂亮,表现得柔情蜜意,行为举止也无比的得体,就算有争风吃醋的表现,那也是在不破坏形象的范围内,毕竟得维持完美的形象,不能露出丑态惹人嘲笑。
但眼前这个人动作跟外头的野孩子似的。
萧行风……好这口的吗?
萧行风也是嘴角抽搐,他没想到黎浪在外面等一会儿都耐不住,这就捉上鱼了。
……跟小孩子似的。
他啪的一下展开扇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
少年受了惊似的嗖的回头,三千黑丝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划过水面,溅起水珠子,他呀了一声,慌忙站起来,尴尬的拍了拍身前的灰尘。
萧远鹤却被他那回眸瞬间摄人心魂的美貌惊到了。
那黑珍珠似的、水波潋滟的眼睛,挺翘小巧的鼻子,曲线优美的唇,和过于优越的侧脸线条。
阅人无数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就仿佛刚才的心动没发生过。
美人嘛,就是拿来看的,用的。
等萧行风玩腻了他再弄来玩玩好了,反正没多久大概就会腻的,世间美人多了去了,萧行风又不可能在一棵树上挂死的,即便这树长得甚是秀美。
黎浪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跑到两人身边。
萧行风拎起他湿了的衣袖子,里边滑出来一条雪臂,不过也是湿的。
四目相对,黎浪哈哈一声:“那个,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他跑走了,红衣如云如火,轻薄飘逸,萧远鹤笑眯眯的盯着看,站在他一旁的萧行风却忽然说了一句:
“二哥,你喜欢啊?”
萧远鹤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却大方承认了,并且开玩笑般的说道:“是啊,我忽然发现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也挺好玩儿的,你哪天不想要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手。”
“那可不行呢二哥。”萧行风却轻声说道,“我占有欲比较强,我不要的东西,一般都是会处理掉的呢,人也一样。”
萧远鹤冷笑:“那你真是一点也没变,你小时候就是这个性子。”
萧行风笑的温润如玉。
萧远鹤和身为宠弟狂魔的大哥不同,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三弟,虽然三弟没有得罪过他,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不好的情绪,但是萧远鹤面对这个弟弟的时候总感觉一阵不适,便也不想让大哥靠近他。
后来萧远鹤上学的时候听旁边蔺家的小公子说,坐在最前排的李公子这几天没来上课其实不是因为夫子所说的什么“得了温病”,而是因为他逃学出去玩,在街上看到一只找不着主人的狮子狗,想去捉,却被警惕的狮子狗照手咬了一口,因为气不过,便伙同一块儿逃学的两个同伴将狗捉住,直接拎去巷子里摔死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人摁在摔死狗的地方毁了容。
大概率以后也不会回来上课了。
当时萧远鹤听到这事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自己的三弟萧行风!
他知道萧行风养了只狗的,而且是条纯白的京巴犬,但没带出来过,所以外人也就不知道他养狗这件事。
萧远鹤回去后就跑去质问萧行风这件事的真实性,反正他们是一家的,如果真是自己弟弟干的,他也不可能把真凶捅出去。
当时只有九岁的萧行风端坐在桌子前,承认是自己干的。
萧远鹤震惊,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行风却瘫着那张白白嫩嫩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脸蛋,十分冷血的说道:
“狗会跑出去是因为我要杀它,我给它吃好喝好,睡觉分它一半床,平日里还有仆役伺候,对它是极好的了,但那日它不知道去哪儿疯了,竟沾了一身脏东西回来,我当时兴起想亲自帮它洗澡,它却不乐意,不仅甩了我一身污水,还反咬我一口。我想着,既然喂不熟,又不听话,还会咬我,那我留它做什么?所以我叫人把它脑袋砸碎扔外头去,它却察觉到不对劲,竟然从它刨的狗洞钻出去了,结果在街上乱窜,遇见了李长。”
“……”萧远鹤诧异的看着他,“那狗不乖你杀了也无妨,但你为什么要把李长的脸划花?既然狗是你杀的,那他也没摔死你的狗,得罪你吧。”
萧行风微微抬起脸,淡淡道:“我没有划他的脸。”
萧远鹤不信。
明明刚才还承认了呢,这会儿又改口。
萧行风却继续道:“那天狗跑出去后,我叫人去追,结果看到李长捉住了我的狗,兴高采烈的和同伴说今晚要吃狗肉,追狗的人就去向他们好声好气的讨要,他们却踹了我的下人好几脚,说了好些难听的话,还说既然都要杀了,不如给他们带回去吃了,然后不听劝阻,直接摔死了我的狗,带走了。”
“所以你就……”
“虽然我想杀那条狗,但它从始至终都属于我,是我的东西,李长这么做相当于在挑衅我。”
萧行风说,
“所以我让他得痨病了,没有划他的脸。”
“你!”萧远鹤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真的很想问萧行风是如何做到的,使了什么手段让李长感染上痨病的,这病可是要死人的!而且在死之前会经受长时间的病痛折磨,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里,死的时候会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萧远鹤看着三弟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可才九岁!
“李家人知道是你做的吗。”
“怎么会知道?就算顺着狗的事情摸到我这里来,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啊,而且生老病死是常态,他得病,代表他命不好。更何况我记得他似乎是嫡次子,上头还有个哥哥,李家就算怀疑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和萧家闹的。”
“……”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萧远鹤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男人他那冷血无情的三弟自十三岁后就开始发生变化,从他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孩子变成了外人口中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交友多多,经常夜不归宿,成绩也是一般,也不插手家里的生意,似乎只乐于享受。
但萧远鹤相信,这只是表象罢了。
鬼怎么会变回人呢?只是换了张皮罢了。
不过大哥和爹似乎看不出萧行风的本性,在大哥心里,最小的弟弟就是所有人该呵护的对象,而在爹的眼里,萧行风就是他的亲亲宝贝小儿子,是萧夫人拼死生下来的,金贵的很。
萧远鹤离开了竹林,萧行风和萧老爷说明了情况后果不其然遭了顿骂,但他很快就安抚好了萧老爷的情绪,还说了堆好话把人逗开心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萧行风暂时是不想离开携水城的,因为万云楼的主要根据地就在这里,那被满门抄斩的将门之后也在这里,他还没玩够呢。
那小将军武力值倒是挺高的,前些日子为了快速上位给楼里一位身居高位的长老下了挑战书,差点把人给打死,后来还是沈澜出手阻止,那长老才留了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