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一百章 天矜堕胎
清冷的月光透过纱窗投在望着月亮出神的君兮婼身上,整个宫中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铜漏的“滴答、滴答”声不时的打破室内的寂静。
君兮婼静静的听着这预示着时间在慢慢流逝的声音,她面色平静如水,她在想,若有一日她真的登上了万人之上的皇后宝座以后,又能如何?莫非真的每日要时刻防卫着别人来抢她的宝座?天天设计这个妃子,明日毒害那个妃子?周而复始?不能停歇?
想到这儿,君兮婼心中变得有些酸楚。后宫,真不愧是女子的坟墓。这真的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她只有二十几岁,已经在后宫里埋葬了七年,还有要在后宫埋葬那么多的青春岁月吗?然后而伤感只是那一时,渐渐的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既然已经踏了宫,除了往上爬,真的别无选择。有人说后宫里的女子都是疯子,对,说的没错,她们确实全部都是疯子。可是你们怎知道她们都是被逼疯的!
子时刚响过一声,一个黑影就闪进了屋内,定睛看去来者正是倾篱落,她走进来后向临窗而立的君兮婼轻声说道:“兮婼姐姐,天矜堕胎了。”
君兮婼立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让倾篱落起来,堕胎了?哈哈,真是好阿,不光除掉了天矜肚里的孩子,也借机除掉了害自己失宠的冷如月了。这样自己离后位也进了一步。
君兮婼微勾了一下嘴角,轻轻拉起倾篱落的右手,忽然外面的风儿将窗户吹开,一片树叶从被风吹开的窗户外飘了进来,那树叶缓缓的飘到的君兮婼的身边,她伸手接住那片树叶,深黄的叶面上分布着脉络分明的叶脉,细长细长的,用指甲轻轻一按,树叶就出现了一个口子,干干的叶子,在君兮婼的手中一点一点被捏碎,君兮婼的眼睛由漠然到阴狠,再由恨变为冷。
倾篱落不知她在想着什么,面露微笑的说道:“萧妃姐姐真是料事如神。”
倾篱落的话音刚刚落下,君兮婼就皱起了眉,双眉之间凝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她看了一眼倾篱落又想了一下道:“你可是送天矜芍药花酿了?”
“可不是,送了好几大坛呢。”倾篱落陪脸笑道。此时倾篱落狗腿的样子,真难让人把她现在的样子和往日里那般天真烂漫的样子想到一起。
“送与不送是你的事,但是你莫要告诉我,你在芍药花酿里面加了东西。”君兮婼耸耸肩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到君兮婼的话,倾篱落一愣,心里凉了大半截。
“多事的东西!”君兮婼就知道倾篱落会擅自动手,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骂道。
“兮婼姐姐,萧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见到君兮婼有些生气,倾篱落瞬间红了眼,抬手拉住君兮婼的衣角,急忙解释道。
不是故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是眼下还需要她做自己的挡箭牌,真是烦人…君兮婼深呼几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努力放慢语气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下次,切莫在如此。这样不光是多此一举,而且会害了你的。你可记住了?”
“嗯,篱落记住了。”倾篱落轻轻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君兮婼的话。
“时辰也不早了,篱落还是你回宫去睡吧,明天得早点起来。”不知何时,君兮婼已经轻轻拉了拉倾篱落有些松开的衣领,微笑着说道。
“嘿嘿,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回去了。兮婼姐姐再见~”见到君兮婼有了笑容,倾篱落只当君兮婼已经消了,也再做没有推辞,笑着回应着君兮婼后,就轻轻的提起裙角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窗台上放着一盆开的艳丽的深红色月季,君兮婼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朵花儿的花瓣。微微一使劲那花瓣就被扯了下来,真是脆弱不堪,君兮婼不知道哪来的气,拉住花杆一把将把月季花的花瓣全部扯了下来,那花瓣捏在手里有少许的花汁留到手里。
君兮婼低下头闻了一下手中的花瓣,浅笑着旋转起身子,将手中的花瓣洒向空中,花瓣缓慢的落下,在这花瓣中如此优美的舞步宛若天人,放眼整个后宫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舞比得过她。可是她现在只能跳给自己一个人能看。
君氏风月忆繁华,情林长落过春花。舞风情态谁相似,动地风涛不到她。
——
瑶华宫内。一片忙碌,宫女太监们端着水盆子跑进跑出。这里最安静的就是天矜的床前,声音好像在这里静止了一般,而此时的天矜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屋顶,一言不语,犹如死了一般。
“主子,你说句话阿。你别吓薘紫阿,你说句话阿。”跪在床边的薘紫,轻轻摇着天矜的手臂忍不住开口咽呜道。
而躺在床上的天矜好似薘紫摇的不是她一般,依旧静静的望着望着屋顶发呆。
“主子,主子……呜呜呜,主子。我求求你了,你说句话好不好。”薘紫那里见过天矜这般模样,泪流满面的一声声呼唤着天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我和安尘归的孩子没了,没了,没了没了……天矜盯着屋顶,心中的酸楚一点点把她淹没,原来失去孩子是如此的痛苦,音姨姨,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了。原来失去孩子是这么痛苦的。真的好痛,好痛。天矜耳朵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眼睛也看不见任何画面,脑海中只是不停的重复播放着陌秋吟刚刚在床边说的那句话:“你的孩子没了。”
没了?我的孩子没了。真的没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幸福一会儿,好过一会儿呢。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
眼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滑过发间,沁湿了枕头。心中的苦涩无人能懂。
而束手站在门口的安尘归,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天矜,便和陌秋吟一起走出了瑶华宫。
夜幕中的竹轩听雨看着安尘归背影慢慢远离后,紧紧握着剑柄,推开门,走到了天矜的床前……
扣砌迢遥望云阙,人生离合花间蝶。心事孤山尘埃定,弦慢西风泪染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