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五十章 逍遥的无奈妥协
“老板,你可得好好干,别把我家公子的脸刮花了。”
夜兰小声叮嘱,店老板连连点头,乖乖,就算他不特别叮嘱,他也没那胆子刮伤这人的脸啊,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抽出把刀来砍他。店老板让颜冥夜躺下,先用准备好的温水替他洗净脸上的尘土,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洗脸水也换了两盆,这才清洗完颜冥夜的脸。
颜冥夜闭上眼睛没有说一句话,一直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摆弄,店老板看着清洗干净之后的颜冥夜,发觉他竟是细皮嫩肉的,并不像远看上去那么粗狂,洗去一脸的风尘仆仆,倒也还算白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店老板非常小心的替他修脸,胡子一被刮净,颜冥夜清秀的容颜再相之时,夜兰激动得恨不能冲上去亲店老板一口。
“公子,已经完成了。”
店老板收拾好工具,恭敬的对颜冥夜说道,颜冥夜睁开眼睛,接过夜兰递来的镜子,仔细瞧了瞧镜中的自己,他曾想着改变自己,及府中的一切,可是遮得了表面,却遮不住本质,将障碍拂除,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也许,是该放下的时候了吧。
“夜兰,你想办的事已经办好了,这下可以启程回帝都了吧。”
“当然当然,属下也很想早日回府。”
颜冥夜拍了下夜兰的肩,“这几年都跟在本王的身边,风餐露宿、征战沙场,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爷儿,您别说的好像要遣散属下似的,属下心中惶恐。”
颜冥夜笑了起来,遣散?亏他想得到。
两天后,颜冥夜和夜兰两人悄无声息的回了帝都。
没有按预计的行程到达,是不想拖着那一身疲累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也是想给真心等候着他的人一个惊喜。
“夜兰,你猜我们在府里随便走走,会不会遇到沁墨。”
“爷儿,沁墨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您想在府中偶遇他呀,难度会不会太大了点儿?”
颜冥夜点头,“说的倒也对,那本王先回夜居,你见到他们的话,让他们来见我。”
“遵命。”
回到久未停歇过的家,颜冥夜没有感到多大欣喜,只是稍微,有种可以放松下来的感觉。一走进屋,屋内的摆设如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闻丝未动,他躺在自己那舒适的大床上,睡多了行军床,这时候反而对高床软枕感到不适应了,他不禁苦笑,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平日里觉得可有可无的事物,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才发觉它的独一无二,不可取代。那人间蒸发了的凤舞也是如此,没有缘由,就那样不见了,怎么找她也找不回,连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直到他无意中发现她留给他的信,他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珍视,在她看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颜冥夜找出那封信,再次展开,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墨迹却依然清晰,上面的一字一句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无论看多少次,他都忍不住对之愤恨不已。
信上寥寥数笔,字迹奇丑,却是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王爷,这段日子和王爷的相处虽然有不足之处,总的来说还算融洽,但凤舞和你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凤舞要走了,王爷保重。’
这压根算不上是书信,她上一次的离开,什么也没有说,第二次离开,却也只留下这样一个便条。如果不是他翻阅她读过的书,意外看见夹着的这张信纸,恐怕他到现在还依然疯了似的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吧。
“想要离开本王,离开便是了,何以还要留下这么刻薄的话。”
虽是只言片语,却深深的刺痛着他的心,说什么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懂,也不愿意再猜下去。
颜冥夜拿起那张泛黄的信纸,放至烛火之上,看着它渐渐燃烧,最后化为灰烬,“无论你在本王心中曾留下怎样的印记,都已经过去了,凤舞,是你负了本王,本王,绝不会原谅你。”
“夜兰!”
在府中散步的嫣红看见熟悉的面孔在自己面前闪过,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大声叫住满脸疲惫之色的夜兰,见他幽幽回头,才真的确定她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真的是你啊!你们不是明天才回来么,怎么回事!”
嫣红激动的朝夜兰奔去,夜兰见是嫣红,忙堆起灿烂笑脸,“嫣红,看见你就好了,我还想换身衣服就去找你们呢。”
“你在这儿,即说明爷儿也回府了?”
“嗯嗯,那是自然,我是爷儿的贴身保镖嘛。诶诶,你去哪儿呀?”
夜兰以为久别重逢,嫣红至少会给他个热情的拥抱吧,谁料问清楚了爷儿的去向,嫣红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顾及一下他这脆弱的心灵嘛。
“爷儿!嫣红可想死您啦!”
拿出凤仪楼姑娘的招牌笑脸,嫣红见了颜冥夜笑展颜开,赖在他腿上不愿意下来。
“嫣红。”
颜冥夜没有将她推开,只是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嫣红一听便觉出他的不对劲儿,她仔细瞧着颜冥夜的脸,“爷儿。您这回回来有点儿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总之不一样。”
嫣红伸手捏向颜冥夜的腮帮子,“您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颜冥夜轻笑不语,很快,爵紫和沁墨也相继赶来,夜兰走在最后,一脸挫败相。颜冥夜忍不住点名问道:“夜兰,你怎么了?”
“爷儿……他们仨都欺负我,这么久不见了吧,居然一个个都对我视而不见,太可恶了!”
爵紫不紧不慢的接下话,“我们只不过是想先来看看爷儿,再决定要不要搭理他。不过现在看来,夜兰这回总算是有点作为。”
“你们、你们!怎么着,不满意的话还想和我断绝交情不是?”
嫣红走过去趴在夜兰肩上,小声说道:“沁墨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夜兰恨恨的瞪向沁墨,“没心没肺。”
“好了,都看到本王了,可以安下心来,好好叙旧了吧,本王明日要进宫见皇上,要早点休息。”
“那属下不打扰爷儿休息,属下告退。”
四人齐声说道,便都退了出去,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夜兰的声音。
“喂,我这回可是有还爷儿一个本来面目,不许你们再挤兑我,谁再说我那啥我跟谁急!”
颜冥夜听了忍不住想笑,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可以信任的,他想,也只有他们四个了吧。
——妥协——
“我发现。”
逍遥话说一半,故意不说下去,凤舞内心极其鄙视,却只是翻了个白眼,问“发现什么?”
“你最近发呆的时间明显变短,看来我的灵芝很管用呢。”
“切。”
“不过……”
逍遥担忧的看着她,“你的腹痛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她挑挑眉,开玩笑的说道:“怎么你的灵芝不是包治百病的吗?”
“认真点儿好不好,哪有人对自己身体这么不上心的。”
凤舞浅笑,正因为有了他对她的健康这么在意,她才能这么不以为然。
“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大夫给瞧瞧。”
逍遥的话着实吓了凤舞一跳,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些胡话呢。”
“我是认真的。”
他再次重申道,看凤舞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他忍不住想冲她吼。
凤舞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美少年,心想,大哥呀,当初我死活要往外蹦,你死活不肯答应,现在我一心留在山是做野人,你倒开始问我出不出山。
要问她的意见她当然是说好了,可她比较介意的是那个毒誓她还用不用发了……
“要不,我再给你过一次血,或许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逍遥说着,一边拉着她的手张口就要咬,凤舞连忙缩回手,“你丫属狗的呀,动不动就咬人,眼都不眨一下的。”
“那怎么办?”
逍遥瞪着她,恶狠狠的说道。
她是断然不可能让逍遥用过血的方法再替她疗伤的,事先不知道个中缘由也就算了,但事后听逍遥说,他的血可以解百毒,疗伤也很有神效,如同在皇宫她被箭刺中之时,他咬破二人手指,以血换血,才使得她的箭伤在一夜之间突然痊愈,这种常理解释不来的事情,一搭上逍遥,倒是觉得很容易理解。
可是这样的做法,对逍遥有着莫大的伤害,逍遥虽不愿意细说,可凤舞也不是傻子,他既要隐瞒,必定是为了让她不感到内疚。再者,经过之前的以血换血,她的体内本来就存有逍遥的血液,再来一次,对逍遥来说,完全是一件伤己不利人的亏本事儿,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急的昏了头。
“出去的话,用不用发誓的呀?”
凤舞眨巴着眼,装天真的问着,逍遥毫不犹豫的摇头,“你不愿意就不发便是了,随你,不过你要答应我,遵守对我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