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床幔后的人听到了的衣物落地声,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似的,奋力地想要撑起身,又无力地跌坐回床榻,只留下一阵响动。
“大胆!竟敢于本宫面前放肆!你受何人指使?!”
宋鹤眠微弱的声音满是压抑的火。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嗑瓜子[宿主,你这是不是演的太虚弱了?]
宋鹤眠挑眉[有吗?]
光球[高皇后和那个平王给你找的是个女的,不是男的……你是负责睡的。]
宋鹤眠蹙眉[不这样,你是想我表演恶狼扑食?]
光球沉默了。
那肯定更不行了。
宋鹤眠这样演戏,美强惨都保不齐在哪棵树上挂着,然后表演阴暗扭曲爬行。
真要是来点儿更过分的,小黑屋分分钟提上日程。
它是狗血部救赎类的,不是凰文扮演部的。
“宋公子,奴婢并未受任何人指使。”
雀儿嗓音千娇百媚,只着小衣一步步向前而去:“今日所为,是雀儿对您一往情深啊……你舍弃雀儿真心入宫侍奉天子,雀儿实在是伤心。”
“本宫是贵妃,你就不怕死么?!”
“怕?奴婢有何可惧怕的……”雀儿歪了下头,眼神如痴如醉地盯着床幔后宋鹤眠的身影:“奴婢能与宋公子有此一回,岂不是很好的事?”
“……”
宋鹤眠大概能从这人藏着疯狂的话语中拼凑出几个意思。
高皇后和平王所寻来的人,显然不只是普通的女子。
原身学识修养皆是京中男子之最,仰慕者众多。
这个自称为“雀儿”的,应就是原身入宫之前的仰慕者之一。
只是在原身入宫之后,她发现了倾心之人成了皇榻之上的宠妃,心里头由爱转恨……
最后这份扭曲的情意被平王和高皇后发现加以利用。
届时无论此事能不能彻底坐实,这雀儿的心意被公之于众,于皇室那都是奇耻大辱。
萧止毅即使没狠下心来立刻处决宋鹤眠,也恐怕会在日复一日的朝臣重压之下,将宋鹤眠变作皇权的牺牲品。
光球嘎一声[这谁啊?原主的暗恋者这么疯狂吗?]
宁可入宫了也不放过。
得不到就毁掉,大不了一起去死?!
“宋公子,雀儿会让你满意的。”
床幔被一把掀开,然而床榻间却并没有人影。
她愣了一下后,随即眼底蓄积起惊恐之色。
御书房。
“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萧止毅大怒之下,随手掷出砚台要打砸在萧止笙的身上。
然而萧止笙已经立刻跪下来,盯着萧止毅大声道:“皇兄,你就算不信臣弟所言,你也应该细细听臣弟说明情况才是吧?!”
萧止笙动作僵硬在半空,胸膛一阵剧烈起伏,最后面色铁青地将砚台放下。
“……那你就仔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严惩不贷。”
“臣弟今日入宫本是想探望皇兄,却在于醉林轩观赏雪景时,恰巧遇到了皇嫂宫中的大宫女。臣弟见其行色匆匆,便上前询问,才知皇嫂在凤仪宫设宴,宴请宫中嫔妃小聚。”
萧止笙垂着眼皮,声音有条不紊地道:“臣弟一时贪嘴,便磨着皇嫂同意臣弟一起欢饮。宴席过半,恰逢大雪,皇嫂就留臣弟以及宋贵妃等人沐浴清扫酒气,饮过醒酒汤方自愿离开。”
“怎料想,联想……宋贵妃却酒气迟迟不散,更是拉扯着一名宫女留在了偏殿。臣弟恰巧碰到这一幕,又见那宫女迟迟不曾归来,心想臣弟与宋贵妃同为男子,便自作主张前往贵妃娘娘所在的东偏殿探情况如何。”
结果人未至殿内,就已然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之声。
萧止笙用余光瞥一眼萧止毅,眼看着萧止毅的神情越发难看。
萧止毅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萧止笙低着脑袋,不让萧止毅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回皇兄,臣弟发觉不对就已经立刻派人封锁了凤仪宫,如今凤仪宫内除了太监宫女,皇嫂以及宴席之上的三位妃嫔,再无他人。”
萧止毅声音冰冷地砸在萧止笙的心口:“传刘善喜。”
第366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2
此等皇室丑闻,定然是要将消息都封锁严实的。
萧止笙按照高皇后提前吩咐好的话,再转述给萧止毅。
真假参半的话语,定然是令正怒火攻心的萧止毅挑不出来半分毛病的。
许是这事过于震惊,萧止毅一时也没察觉出萧止笙今日所言所为步步稳妥,丝毫没有从前不着调的架势。
待圣驾已至凤仪宫外,宫中之人都尚且以为皇帝不过是寻常探望皇后高氏而已。
凤仪宫里头的太监宫女已经一流水地跪了一堆,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不敢发出一言。
主殿内,以柔妃为首的三位妃嫔也脸色难看地跪在地上。在三人看到了萧止毅后,都没露出往日的柔顺神色。
“皇后在何处?”萧止毅侧目扫过殿内,蹙眉道。
大宫女跪在地上,干巴巴地应声:“回陛下,皇后娘娘饮酒后便闭门不出。奴婢前去说明……发现娘娘并不在寝殿。”
“皇嫂不在?!皇嫂怎会不……”
萧止笙嘴里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在瞥见萧止毅依然神色难看,没有变化后,才松了一口气。
萧止笙看向萧止毅,道:“此等大事,还不快去寻皇嫂!!皇兄,你看此时皇嫂不在,这等后宫之事不如待其寻回皇嫂,再加以决策……”
“不必。”
萧止毅扬手打断了萧止笙所言。
他压抑着怒火,将手指指向跪在地上垂首不语的柔妃。
“柔妃随朕来吧。”
柔妃身子猛地一颤,应声:“是,陛下。”
萧止毅一挥龙袍,大步迈步主殿,向东偏殿而去,柔妃也立刻起身跟上。
萧止毅在殿内扫视一圈,不知为何心里头开始一阵突突,诡异的恐惧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待近了东偏殿,那所谓不堪入耳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
萧止毅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个彻底。
这样的声音哪有听不出来的?
萧止毅声音沙哑:“开门。”
“陛下……”刘善喜的脑袋上全是汗。
萧止毅阖上眼皮:“开。”
只听“哗啦”一声,东偏殿的门被一脚踢开。
里头的人终于被吓得如梦初醒,随即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女子尖叫声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宫床榻之上?!”
殿门外踹门的萧止笙脸色瞬间白了。
他浑身如坠冰窟般,周身的血液都已然逆流。诡异的荒谬感让萧止笙本能的呼吸都戛然而止。
这一声过后,萧止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萧止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恰好瞧见了那从远处而来的高挑人影。
宋鹤眠身披赤色大氅,踩着地面松软的白雪而来。
他立于午后的阳光照耀里,朝着萧止笙露出一个比霜雪还叫其深感寒意的笑意。
光球就趴在宋鹤眠的肩头呦呵一声[皇帝,你老婆跟你一样,都是gay~]
入夜,长和宫内外烛火通明。
身心俱疲的皇帝萧止毅终于从凤仪宫中赶来长和宫,他站在殿外却一时没有动弹。
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夜色里的霜雪,最后又被一把油纸伞遮盖。
萧止毅透过油纸伞,去看那被面具遮盖下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
“陛下,风高露重。”
萧止毅叹息一声:“回吧。”
阿鸦扒拉着墙角,眼看着那抹明黄色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吐出一口浊气。
殿外如何情景,殿内里的人不曾留意过。
“张嘴。”
宋鹤眠掐住桑槐序的下巴,将茶盏送到他嘴角处。
桑槐序却没有十分听话的意思,咬着宋鹤眠的指节,不轻不重地磨蹭,跟小狗磨牙似的。
然而他的眼神又实在是称不上半句乖顺,墨蓝色眼底皆是兴味盎然的得寸进尺之意。
宋鹤眠用手指轻拍一下他的脸颊:“桑质子。”
桑槐序露出唇缝间的獠牙:“贵妃娘娘,方才不还是很喜欢臣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