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纪槐序的下一句话,很轻地响起。
宋鹤眠也轻声回答:“所以我是你的雄主。”
纪槐序也不一样。
“……”
纪槐序将胳膊搭在眼皮上,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只雄虫叫纪雨?”宋鹤眠道。
纪槐序应声:“纪家后辈凋敝,在纪元帅……牺牲之后,纪家已经一度没有足够高等级的军雌了,唯独只有两只不大的雄虫虫崽。”
纪家这才只好转而将想法打到了荒星的雌虫身上,最后选中了纪槐序。
“哥哥最开始被带到纪家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我大吧?”
纪槐序闻言眼神停顿一瞬,缓缓下移。
宋鹤眠将一沓营养膏拍在纪槐序脸上。
纪槐序接住营养膏,咳嗽一声道:“嗯,不过没有比你差很多……应该是一岁多一点儿?我也记不清了。”
时间久了,纪槐序早就忘了自己到底是几岁就开始进了军营接受日复一日的训练,然后上战场作战,消灭星盗,再进行日复一日的训练。
纪槐序胸前的勋章越来越多,军衔也越升越高。连带着纪家也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可纪家的虫也在害怕。
他们害怕不可控。
“所以纪家一直在想着拔除你。”
宋鹤眠道:“时间久了,你变得不可控了。”
纪槐序耸耸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怎么说他们蠢到一块去了?不然怎么会以为随便将我塞给那只雄虫,我就会任由纪家拿捏了?”
“我只需要……将那只讨嫌的雄虫杀了就是。”
纪槐序说完这话,脸上的笑意微敛。
宋鹤眠在纪槐序的脸上看到了近乎是残忍的神情。
他盯着纪槐序,笑道:“纪上将,但是你选择了我。”
纪槐序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的掌心贴在了宋鹤眠耳侧,捻动着宋鹤眠的耳垂。
“是啊,我选择了你。”
纪槐序眼中闪过一抹迷茫,随即用更轻的声音喃喃道:“……”
他自己也变得不可控了。
复健中心的那只亚雌并没有拿着证据上报给审判庭。
亚雌给出的委婉答复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这个结果宋鹤眠并不意外。
[为什么啊!这只亚雌就应该握着证据去举报这些该死的雄虫!]
光球愤愤不平,对这种明明已经握着证据却不如意的事,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宋鹤眠手撑着拐杖慢悠悠地练习走步[他是虫族数百年乃至上千万年演变出的规则下,长出的一只亚雌。]
光球[……宿主你的意思是,他的行为可以理解?]
[我是这样的意思吗?]
宋鹤眠对光球这种想法很惊讶[那我在你心里,还真善良。]
他只是单纯清楚这样的麻木才是大多数。
宋鹤眠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比较省事方便。
纪家的念头都打在了纪槐序的身上,并且一直没有老实。
甚至还在军营里安插了眼线,那次就试图借助检查为由,查探宋鹤眠和纪槐序是否是真的结婚。
而不是纪槐序掩盖他们的假招式。
如果纪家那两只寄予厚望的雄虫都死了呢?
那么他们还会有歪心思打在纪槐序身上吗?
宋鹤眠拨通高级终端里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概一分钟后,终端嗡鸣一声被另一头的虫接起。
“喂,你好……是的,我就是那个向你提供大量有关纪雨证据的虫。”
宋鹤眠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管我是谁,你不是正因为纪雨的骚扰而烦心吗?他已经不惜伪造伤情,试图强迫你同意……为什么不如干脆做得果决一点儿?”
“比如说……”
“让这只讨嫌的虫子彻底消失。”
高级终端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似乎对宋鹤眠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感到震撼。
宋鹤眠也并不急于得到回复,而是静静地听着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
“……我知道了。”
那头军雌的声音紧绷绷地道。
宋鹤眠熄灭终端,抬眸望向自己在落地镜前映出的身影。雄虫的身量出奇得高挑,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肌肉似乎也有捡起来的趋势。
完全看不出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雄虫了。
“纪槐序,”艾慕一脸生无可恋,道:“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次了,你的眼睛就没有从终端上挪开过!你这个新时代的奴隶!!”
纪槐序没搭理他,干脆开口:“我该怎么样委婉地邀请一只雄虫……跟我赴宴?”
艾慕:“……你出轨了?”
纪槐序一脚踹在艾慕的凳子上。
“虫屎的!你没出轨,还说什么邀请!!干脆你的雄主不同意,绑过去就是了!!”
第417章 暴躁年上军雌他超爱23
纪槐序所说的宫宴跟不久前的星盗一事有关。谭上校带领的小队遇袭紧急撤离后,不过刚刚养好伤的谭上校立刻与纪槐序一同商议反击作战详细事宜。
最后终于在长久观察下,掌握了该星盗在宇宙间的移动动向,成功在其降落在β星的第十二附属星前,将其所驾驶的飞行器于悬停前击落。
该星盗团体手中掌握大量高精端杀伤性武器,恐怕牵扯颇多。第二军营的军雌成功伏击后共有一百二十四名星盗死亡,余下十七名星盗被生擒押入β星的监牢容后再审。
此次作战反击及时,应对得当,更是将伤亡降到了不到一成。纪槐序和谭上校的计划制定周密,这次宫宴就是虫帝为了庆祝此次胜利,也是为凯旋的谭上校接风洗尘授予勋章。
纪槐序并未出战,亦然是首脑般的存在。
这次宫宴当然也少不了他。
不过最关键的就是……
“我没记错的话,虫帝最小的雄虫虫崽尤兰达,也就是十七殿下在上个月已经成年了。”
艾慕撑着下巴道。
纪槐序侧目看着艾慕,一脸原来如此。
艾慕:“?”
艾慕破大防:“虫屎的,纪槐序你用这个眼神看我干嘛?难不成我会对一只刚成年的虫崽感兴趣吗??”
纪槐序指尖抵着眉尾,笑得气死虫不偿命:“你瞧瞧,你急什么,我说啥了吗?”
艾慕呸呸呸:“我这是给你分析呢,尤兰达这只雄虫没成年的时候就不老实,拈花惹草,变着法地招惹军雌亚雌。他仗着身份没少来军营用各种理由烦你,纪家一开始最满意的不就是他了么?”
那个时候尤兰达还没有成年,或多或少有些掣肘。
这么一说,纪槐序与宋鹤眠达成合作结婚,除了防着纪家多事,还有这个尤兰达的事?
纪槐序倒是不太在乎地咬了一口肉。
“我都结婚了,他们再有什么事端就是不合法了。”
艾慕:“……”
合不合法的,你之前觉得烦的那些虫,也没见你放过了。
“纪槐序,你之前这种宴会,从来都不带雄虫的。”
“现在又不一样。”
纪槐序脱口而出,眼神和艾慕对视后嘴里嚼嚼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艾慕挤眉弄眼:“你说实话,不是说了合作吗?你这宫宴也带着,是不是真当做是你的雄主了?”
纪槐序:“……”
纪槐序攥紧手指捏着的餐具。
他长睫遮掩下的灰棕色眼底出现了一抹迷茫。
“你还说我老牛吃嫩草,明明吃的最欢的是……呜呜呜!!”
艾慕正喋喋不休,嘴里就被纪槐序塞进了一大块夹心高营养三明治。
纪槐序站起身,他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军装因为端坐产生的褶皱。
在艾慕瞪大的眼神注视下,纪槐序挥挥手:“慢慢吃。”
艾慕叼着三明治破口大骂:“……哩介个不要莲的虫!”
他咬着三明治,更觉得自己说对了。
纪槐序就是有了别的心思。
刨除合作之外,纪槐序在潜移默化地把宋鹤眠当做自己真正的雄主。
纪槐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雌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