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恶鬼囚于无尽渊深处数千年。
岩浆焚烧灵魂,都尚且没能抹灭他。
那么……
他的肉身又是怎样,才能够被毁坏得一干二净,半分都不曾存在过的?
[宋鹤眠……]
[如果你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你和黎槐序真真正正地相遇相知相爱。]
[那么……]
[你的肉身呢?]
[宋鹤眠,你的肉身去了哪里?]
[你在被囚于无尽渊前的肉身,去了哪里?!]
门外“嘎吱”一声巨响,打断了赵伯与宋鹤眠无声对峙的场面。
黎槐序只随意地套了件领口大开的西装衬衣,就已经站没站相地倚着门框边沿,视线扫视着掠过了房间内。
他耷拉着睫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赵伯,我爹他老爷子就非要深更半夜来排你找我?”
黎槐序说着话,已经迈步进了会客的房间内。他大咧咧地往宋鹤眠身后的椅背一搭手,道:“今儿我实在是累了,赵伯你就跟我爹商量商量,别来为难我了好不好?”
黎槐序毫不收敛地倾轧着身体,将他自己与宋鹤眠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极点。
赵伯眼看着黎槐序那副欠揍的架势,额角青筋都直抽抽。
他这么大的岁数,哪能不知道黎槐序这副样子就是故意的。
黎槐序是想让赵伯赶紧走,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找他,再找宋鹤眠谈下去。
只是碍于赵伯是他的长辈,又是他爹黎本昌身边的老兄弟了,这才不好直接发作。
否则换成藏龙帮那些个小崽子,在把那些隐匿之事刚说出口的一刻,就已经可以做好拎着脑袋出门的准备了。
“既然你们两个也累了,赵伯就不多打扰了。”
赵伯站起身,微微一笑:“宋先生要多担待小树的驴脾气,他混不吝惯了。”
宋鹤眠点头,回以一个浅笑。
在赵伯准备离开时,宋鹤眠的肩头却猛然被黎槐序那掌心滚烫的手,给压住了。
宋鹤眠用余光去瞧,恰好可以看到黎槐序抿得平直的嘴角。
房间内又再次陷入一片,只有黎槐序压抑着的呼吸声的寂静。
“哥哥……”宋鹤眠轻叹。
黎槐序却倏地自后侧拥抱住了宋鹤眠,将自己的下巴颏紧紧地搭在他的颈窝处。
宋鹤眠感受到了黎槐序身体微微地颤动,用手指拍了拍:“我又没多想,你抖什么?”
黎槐序声音很闷:“我知道。”
他似乎是在挣扎,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我知道你需要找到信徒,这样你才能拥有需要的信奉之力,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
没有告诉宋鹤眠。
他就是那个信徒。
在黎槐序瞧见了宋鹤眠背后那一对翅膀时,他就知道了。
他其实早就见过了神明的垂目。
在那不曾懂事的年纪,黎槐序就已经得到了母亲为他求来的,神明的庇佑。
“哥哥,你不用解释得这么快。”
宋鹤眠有点儿好笑,戳了一下黎槐序的胳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你身边,不需要再找什么信奉者。”
黎槐序却自顾自地拥紧了宋鹤眠。
“我有点儿自私。”
黎槐序阖上眼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慌乱,却难掩被戳穿真相后的后怕:“我不想你做什么布施福泽的神明。”
“我只是在想……”
“如果那些我记得,你却不记得的过去里。”
“在我不曾接触到的,你们神明的世界里。你是否已经曾经为了我,失去了太多。”
黎槐序其实并不想去深究自己以为的那段欺骗,究竟是真是假了。
他更想的是,如果宋鹤眠只是一个小神使就好了。这样黎槐序难以想象的那些未知里,他的眠眠……
也许不用为此受太多的苦。
第507章 前男友求牵走32
黎槐序还从未在宋鹤眠眼前有这样失态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双箍束宋鹤眠的胳膊用力到了什么地步。
这份力气恨不得将自己与宋鹤眠从皮肉再到筋骨,都完全融合在一起。
只有这样的方式,宋鹤眠才不会如黎槐序那亦真亦假的记忆里一样。最后徒留他分不清的爱恨,化作一阵风再度消失。
“黎槐序,你不需要怕。”
宋鹤眠放纵着黎槐序近乎失控的力度,用手指轻轻地拂过他微微颤动的面颊:“我现在在你身边,以后也只会在你的身边。”
“……”
黎槐序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
宋鹤眠指尖用力,迫使黎槐序的身体前倾。随即他偏过头,在黎槐序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点的吻:“哥哥只需要,紧紧抓住我。”
余下的话语和情感,被黎槐序更用力地扣住宋鹤眠的后脑勺,以一种双方都不能退后的姿势彼此纠缠着深吻。
明晃晃的光亮下,黎槐序的手指先一步扯开了宋鹤眠长衫地盘扣。在落地后的细微声响里,又将唇齿间的呜咽也一同吞噬。
宋鹤眠知道黎槐序在怕。
这么久以来的强装镇定,让他每时每刻都在为那曾经真正发生过的,却又被强硬抹去的过去而殚精竭虑。
黎槐序希望那段感情是真的,他希望可以在更早之前,拥有与宋鹤眠相遇相知相爱的过去。
他又如此地期盼那段过去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魇。
这样在他所不能触碰到的未知里,黎槐序才不曾失去过宋鹤眠。
所以宋鹤眠选择用一种更为直接的,热切的方式来向黎槐序证明自己的存在。
此时此刻,包括未来的每一秒每一分。
他都是真实的。
黎槐序显然也是这样觉得,两人刚刚已经折腾过了一番。他的本能还真真切切地记着宋鹤眠所留下的痕迹,因此宋鹤眠更能察觉到黎槐序尤甚的热情。
“哥哥……”
宋鹤眠吻过黎槐序的唇角,想要两人拥入怀中,再抱着他回到楼上的房间。
然而黎槐序却像是久旱逢甘霖,非要将自己溺死在这情意绵绵不绝的潮湿里。
他抓着宋鹤眠的手止住了宋鹤眠的动作,又在宋鹤眠暗沉的眸色注视下,一口咬住了宋鹤眠的脖颈。
黎槐序奋力地将宋鹤眠每一声闷哼都吞吃进喉咙,眼神里已经被浓重如墨汁般的阴鸷所取代。
[滴滴!]
[检测到美强惨角色黎槐序情绪大幅度波动!!]
[目标角色崩坏度10%]
[目标角色崩坏度50%]
[目标角色崩坏度???]
“宋鹤眠,”黎槐序将指尖划过自己留下的绯红印子,不轻不重地摩挲:“我们要是就这样*到死,那些狗屁的未知东西是不是就再也没法子折腾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懒惰,却字字句句都认真到了极点。
宋鹤眠的所有动作骤然停了。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黎槐序,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黎槐序却似乎真得被自己说出口的话给说服了。
他朝着宋鹤眠用力地张开手臂,犹如癫狂至极的信徒向神使袒露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献祭而出。
宋鹤眠喉头艰难地吞咽下翻滚的涩意,随即反手揪住了黎槐序的头发,不轻不重地向后用力。
“哥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黎槐序再有记忆的时候,仰面躺在床上当真以为自己死过了一回。
他从未如此真正地体会过,肉体凡胎到底跟神明之躯有多么大的差别。
黎槐序是累得压根一动都不想动,每动一下都足够让他龇牙咧嘴半天。
宋鹤眠上了楼就看到黎槐序整个人跟蚯蚓似的,正在床上做蛄蛹者。
“……哥哥?”
宋鹤眠笑着开了口。
黎槐序动作瞬间歇下了:“……嗯。”
他闷声地答应。
宋鹤眠拽了一把椅子,坐在黎槐序的床边。在黎槐序挪过来后,他把夹在怀里的毛巾平铺在床上,一点点给黎槐序喂手里端着的滋补营养品。
外面日头阳光正好,黎槐序刚在醒了就翻出怀表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还是黎槐序身体素质极佳,平时非常重于锻炼的成效。
黎槐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