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说实话。什么是实话。

　　实话是“我不能想象将來有一个不是我的女人会拥有你的孩子吗。”

　　还是“我不能再放任我自己爱你。不然我一定会疯的。”

　　不能说的实话。就是谎话。而她只能说谎。

　　她抬起眉眼。真的是很有灵气的一双眼睛。坦然的看着有些恼怒的苏晏道：“真的是这样。只是有点想家而已。你知道的。我几乎是从沒有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家呢。”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苏晏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对准她的眉眼。眼神中带了一点淡淡的厌恶。并不是针对她全部。只是针对她的谎言。、

　　完美的表演。但是却瞒骗不过他的直觉。

　　她不说。但是他总是能知道他想要的答案的。

　　放开她的手。两个人默默用餐。或许是因为心情的关系。苏晏并沒有吃多少就上楼去了书房。看着他的背影清微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不是不想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刨开放在他的面前。但是在这样做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或许是她想象中的结果。他一定会不屑一顾。

　　她太在乎自己仅剩下的这点心。真的承受不起他的不屑一顾。

　　她已经仅有这么一点心。更承担不起他置若罔闻。

　　如果将自己的所有去交换一点爱。一个眼。如果得不到她会怎样呢。她不敢想象。但是却不难明白这个答案是什么。

　　她真的不适合和他在一起呢。

　　沒有爱过之前她真的从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样多的不安。这么沒有安全感。又这么贪婪……或许这才是自己的根性。

　　“他生气了。”看着她的眼神还在注视着空荡荡的楼梯。苏妈叹了一口气坐在她的身边淡淡的说。

　　清微垂下头。她也不想他不开心。可是有的时候真的不能不这样做。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就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刺猬一样。一边爱着对方。一边又想将自己的柔软躲藏起來。用带刺的背去面对对方。

　　苏妈苦笑着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最少不够细腻白皙。但是却能做出那个男人最无法抵挡的菜肴点心。甚至是奶茶中最细微的味道都是他所钟爱的。

　　而此时这双手还给了她温暖。

　　“你今天是在书房看到了什么吗。或者是想到了什么。”苏妈轻声问。

　　她这辈子都沒有结婚。也沒有孩子。却将苏晏视为己出。疼爱非常。能做到这样的女人自然有自己的温柔。不然怎么能走的进苏晏那颗冰封的心。

　　清微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看到了一张相片。上面应该是他和他的祖父。我从來沒有看到他笑的那样开心过。”

　　原來是这样。苏妈苦笑了一下。轻轻解释：“是老爷啊。和老爷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吧。对他來说。那是一个和他血缘最接近的一个人了。虽然他有生母。但是也不知道是他记事儿太早呢。还是他心中认定为他的妈咪是三兄弟和他的继父共同所有的。对夫人并不是特别的亲昵。反而将老爷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人。当老爷去世之后。这个人就变成了大少爷。大少爷很在意少爷。最少比起小少爷來说。大少爷还是更在意少爷一些。”

　　她这样说。清微好像懂了什么一样。抬眸道：“他要的。是最爱和偏爱。”

　　苏妈摇摇头。她收敛起嘴角的笑容。“少爷要的。从來就只是安全感而已。”

　　老爷能告诉他。你是这个世界上和我血缘最亲近的人。你是我的孙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并且只爱你。会一直陪着你……

　　这些话。在他还小的时候。那个男人每天都会抱着他哄他睡觉。然后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重复。所以当他死了之后。少爷就觉得再也沒有了最爱他的那个人。

　　“大少爷是个很了不起的哥哥。他为少爷做了很多。他对少爷來说也是一个榜样。不然像少爷这样的人。可能也不会那样纵容小少爷吧。像大少爷对他那样。去对待自己的弟弟。”她轻轻的拍拍清微的头发。看到她懵懂的眼神。一边心中叹息她还是一个孩子。一边给她最真诚的建议：“我想对你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要对他有任何的隐瞒。任何。丝毫。哪怕一点一滴。他要的是纯粹。你如果自己就放不开自己的心。又怎么能用自己的那颗心去容纳他的。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自尊。你担心你被他伤的体无全肤。可是如果你沒有这样的觉悟。你又有什么可让他高看你一眼的呢。”

　　如果不是这样。她和其他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有所保留的付出。从來不会被她的少爷看在眼中。毕竟她的少爷是那样敏感而尖锐的一个人。

　　清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也是眼泪也缓缓落下。有些事情。真的是一下决心就丝毫不能回头的……

　　“清小姐。过了今晚。你不会有任何的机会。”苏妈说。

　　哪怕他曾经真的对她另眼相看过。但是机会真的是稍纵即逝。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有很多。爱情。尤其是。总是先爱上的那个人先输。有些人不想输。所以就索性不去爱。这样他们虽然不会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也永远不会得到爱情。要不要赌。看你自己了。”

　　苏妈缓缓起身。嘴角的笑容是从所未有的苦涩。

　　当年她想赌。但是却连下赌注的机会都沒有呢。

　　她缓缓上楼。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管家招招手。示意她们沒有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做了她能做的。能说的。其他的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选择吧。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晏的人。或许不是苏妈。但是她也绝对是看他看的最透彻的人之一。

　　苏晏上楼的时候还是十分不快的。但是长久以來的习惯让他一忙去公事就很快超然物外。之前在意的事情很快被他放在脑后。他或许已经习惯了清微的存在。并且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但是诚如苏妈所说的那样。他想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沒有呢。他想让谁爱上他办不到呢。只要稍微一点点的耐心就可以将任何一个爱上他的灵魂变成他想要的那样。、

　　只是。他懒。

　　这是清微对他特殊的理由之一。但是如果她自己沒有看明白。放正自己的位置。似乎就真的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会放纵自己去习惯和依赖一个人。但是绝对不会放纵自己去习惯和依赖一个并不是将他事事放在第一位的女人。

　　在他和她之间。

　　他先天。就是不败的。

　　因为清微已经爱上。而他根本不懂爱。

　　清微一个人思考了很久。最后一步步上楼。并不是走到书房。而是走到钢琴前弹起昨天沒有写好的那支曲子。欢快。无我。她可以对伊斯敞开自己的全部。不会对他有任何保留。但是从來做不到对苏晏也这样。

　　是因为伊斯并不懂。更不会伤害她吗。

　　是她一开始就认定苏晏会伤害她吗。

　　是她对他太不公平了吗。

　　不怪他呢。真的不能怪他生气。一切还是自己的错。

　　她的手指在黑白色的键盘上舞动着。不顾任何。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房子中。她从來沒有这样肆无忌惮过。放开了自己去弹。随着自己的思绪而舞动自己的手。用尽自己的一切……

　　有时候。真的是尝试过之后才能懂这样的美好。

　　她轻轻的啜泣着。泪眼朦胧。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双手治随心动。

　　早已经变调的曲调。早就不存的欢快。最后有的。只是完全的付出一切的决绝。和……绝望的决绝。

　　那终究是她对自己的绝望呢。还是对他呢。循声从书房中走出來的苏晏打开书房的门。将曲子点滴不漏的听在耳中。并沒有走出去。只是在嘴角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來。

　　这才是一个好宠物。最少。要明白谁才是她的主人。

　　可以贪心。但是绝对不能贪恋。

　　他走回书桌前。并沒有关上门。将之前的听到的曲子快速的记录下來。让旋律在脑海中旋转飘扬着。最后做了小小的修改。

　　琴声一次次传來。每次都有所不同。似乎这才是真正的曲由心生。心由意动。而苏晏的手也沒有停下來。一次次的标记着什么地方每次不同的改动。

　　即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明白弹琴女子的心情。每一次旋律结束的绝望。又每一次开始响起的新生。

　　一遍遍。似乎是每次都在重复选择。

　　他耐心的。带着从所未有的玩味并且期待的心情看着曲子不停的被他修改。

　　改变越來越多。他眼中开始泛着笑意。随着改动越來越愉悦的上扬。最后向來清冽的眼眸是从所未有的柔和。

　　这是从所未有的趣味。

　　突然。

　　琴音一变。似乎是随着心声终于翻转开來。豁然一遍。依旧是决绝。却是爱的决绝。

　　他手中的笔一动。眼中的笑意终于传达至嘴角。弯弯的嘴角是毫不遮掩的欢愉。

　　他开始等她回來。告诉他。她今天是看到了什么。

　　只是至始至终。他眼中的笑意。他唇畔的悠扬都不曾深入心底。震慑灵魂。

　　这样全心全意的爱只配在他身边。而他的喜欢。却只给了另外一个永不会回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女人。

　　而爱呢。那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