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彻底气笑了。
他拽回了那绺快要被他打出蝴蝶结来的头发,没好气道:“孟大少爷,你也忒小心眼了,那只是个苹果。”
“是很甜的苹果。”孟寒舟埋怨道,“是我专门挑的,最甜的一个。”
林笙盯着他良久,心下揣摩了一阵,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道:“那如果给你更甜的东西呢?是不是就能好好睡觉了?”
孟寒舟脸颊被捏出两个滑稽的小酒窝,他被迫坐起来,幽长的凤眼眯起,偷偷观察林笙:“是什么?深更半夜的,我不吃糖。”他补充一句,“也不要果脯。”
以前林笙常常拿这些来哄他,像哄小孩子一样。
说着不吃不要,但眼神却不断地在林笙的枕边和袖口逡巡,仿佛是在找他有没有在枕头底下藏了东西。
林笙将他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不由笑了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
孟寒舟垂着视线,忽然抬手揽住了他的后颈,紧接着一张微润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哪里甜?”林笙呼出一口气,少年的炽热注视,让人有些不敢抬眼,“而且有没有人教过你,这种时候要闭上眼睛。”
“为什么,我想看你。”借着熹微的月光,孟寒舟看向林笙,心口飞快地跳着,手贴在他愈显滚烫的皮肤上,“你这里好热。”
“热”字才吐了短促的半声,后半声被害臊的林笙堵住,迅速湮没在唇齿之间:“闭嘴。”
林笙做了引子,便慢慢放下所有防备,随他肆意。
然而这人虽然平日一副唯我独尊的势头,眼下却过于青涩,只是出于本能不断地欺进,含着他的唇胡乱吮舔。虽然这样也很满足,但总觉得缺憾了什么。
孟寒舟越想不出,越是蠢蠢欲动,心情也在毫无头绪的茫然中逐渐变为焦躁。
林笙虽也没有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
他被孟寒舟的虎牙无意间弄疼了,气恼地抓着他垂在脑后的宽松束发,把人拽离了几分,蹙眉道:“不许咬我。”
孟寒舟被扯得微仰起头颅,那无辜而带着点不满的眼神,俨然是谴责林笙的双标。在矿山时,林笙明明咬了他好几下,他都没说什么。而他只是不小心刮到了,林笙就揪他头发。
林笙转开视线:“总之不许咬。”
孟寒舟依旧垂眸看他,林笙无形中都能感受到他那快要溢出的可怜和着急。
两人对峙了不过几息,林笙就叹了口气,指尖拂过他紧抿的唇角,喃喃道:“一点也没学会,这种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林笙穿进他的发中,吐出口潮湿的气流:“那我只教一遍……”
不等孟寒舟多说什么,林笙便将他往下一带,两人双唇相触。孟寒舟在混乱中想,这和自己那个没有什么区别,直到温热的舌尖探入自己口中……
孟寒舟登时一个激灵,心跳顷刻间没有章法地跳成一团乱麻。
竟然还可以这样!
林笙中途睁开眼睛,见孟寒舟越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耳后生烫,恼羞成怒地抬手捂住了孟寒舟的双眼:“都说了要闭眼……唔!”
孟寒舟一下子就学会了,急迫地覆上他的唇。力气之大,令林笙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孟寒舟怎么追赶他都要跑,后来索性将人堵在自己身躯与枕头之间,任性肆意。
这口气长得过分,林笙呼吸也乱了,情急之下掐住了孟寒舟的手臂。
直到林笙感觉无法呼吸,孟寒舟才意犹未尽地将他放开。
舌根又疼又麻,他有些悔恨自己开了这个头,让这家伙无师自通。
林笙被他圈在怀里,想跑都跑不了,干脆闭上眼睛装死。然而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绯红的眼尾却出卖了他。
孟寒舟凑上去还想要亲吻他,林笙却将人一推,故意气他道:“你那碟苹果,只值这些。”
“……”孟寒舟回味着纠缠的触感,躁动得要把人烧着一般,可他看林笙喘个不停,也就忍住了,没有继续强迫,只心满意足地侧躺下来,蹭着他通红的耳缘,“那下次我给你比苹果好一万倍的东西,你再”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林笙擦过嘴唇,微痛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别开目光这狗崽子,吻技实在是太烂了,还想有下次。
孟寒舟丝毫不知自己有多烂,眼底闪着亮亮的微光,也不说话惹他恼了。只一直注视着林笙看,攥着他的手把玩,把每个指节都揉得柔软粉红,殷切地盼着下一次。
林笙在他怀中安稳蜷着,努力冷静平复下来,但不知不觉就渐生困意。
昏昏沉沉之际,不知是不是梦话,他含混的嘀咕道:“不要闹了……不会与别人成亲的。”
孟寒舟今日得到了最甜的礼物,他凑耳听着林笙的梦话,喜悦地掀起薄毯,把两人一起盖住。
……
一-夜醒来,孟寒舟通体舒畅,倒是林笙,唇边还留有一点深红色的印记。他看得心热,凑上去又讨吻,结果没讨到不说,反而讨了一顿打。
林笙梳洗好,拿薄荷汁液点了点唇边的红印,发现怎么也消不掉。到院子里一看,借住的大黑狗还咬坏了他晒药的筐子,顿时心情十分复杂。
回头看去,孟寒舟与大黑狗蹲在一起,一派的无辜表情,林笙朝他们瞪过去,两只齐刷刷地低下头,一副可怜相。
林笙抿着嘴角,拎着已经被拆的稀巴烂的药筐,忍了又忍
算了,自己招来的,总不能赶出去。
他气得踱步出去,都没吆喝,身后两个就迅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朝他哈赤哈赤地吐舌头,一个歪着脑袋朝他傻笑。
“……”林笙暗暗憋了口气,哪个都不舍得狠揍,只好道,“我饿了。”
“吃什么?”孟寒舟立即问。
林笙看向对面热气腾腾的包子铺。
孟寒舟立刻飞奔过去,买了两荤两素,用油纸包着,递到林笙手中。
林笙只是随便点了一家,没想到咬了一口后发现皮薄馅大,冒着香郁的汁水,当真不错,他捧着包子一边吃,一边晃晃悠悠就走到了万物铺。
没想到的是,此时铺子中竟传出一阵笑声。
他进去一看,见是昨日还哭哭啼啼的尤真小少爷,正不知跟大家聊着什么,逗得一众伙计们哈哈大笑,丝毫不见昨日的悲戚。
林笙左右看了看,稀奇道:“今日这么热闹?”
还以为这位小少爷少说要哭上三天呢。
尤真跳下椅子,跑过来接过小珍珠,抱着揉了揉:“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嘛!虽然她骗了我是真的,但好在她被人贱卖这件事是假的。而且我最后也没有损失什么钱财……所以,算啦!”
林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讶然片刻,只好感慨道:“你倒是想得开。”
尤真开开心心的笑了下:“哎,我从小就不记仇,心胸宽广。”
心胸宽广是这样用的吗?
说着话,林笙忽然注意到,今日尤真穿了件骑装,头发也束在了一起,而且方才见门外也多了一匹骏马,便问道:“你是要走了吗?”
尤真点点头道:“本来是想出来做行侠仗义的侠客的,没想到一路被人骗过来,现在什么也不剩了。唉,没想到江湖如此险恶。”
林笙心想,这好像和江湖险恶无关,纯属小少爷太过天真。
尤真说起来有几分羞愧:“我最后一笔钱都给彩娘……那个女骗子了。你们救了我,按理应该还救命之恩的,只是,卖玉的钱我买了马,余下的还要留着做盘缠……”他拍拍胸脯,“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
林笙摆了摆手:“只是顺手而已,用不着报答。锦宁城千里路途,你还是多些钱财傍身比较好。要不,雇个镖师随你一起上路吧?”
不然照这傻少爷的路数,路上保不齐连最后这点盘缠也被人骗干净,到时候钱没了还好说,人再被人卖咯。而且他这大狗,只是看着大,实则也跟他主人一样傻里傻气的,谁给肉吃就跟谁走,最后谁保护谁都不好说。
秋良等人也跟着劝说:“是啊,雇一个吧。”
尤真自然不承认自己和狗有问题。
他梦想做银鞍白马、飒沓流星般的潇洒江湖客,雇个镖师实在是有失风度,说什么也不肯。
几人正说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哀嚎,打断了众人的言语
“梨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要上吊啊!”
作者有话说:
笙,你小心一点,某些人不仅吻技烂,可能别的……也不怎么样()
孟:诽谤!纯属诽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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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起死回生
街道上传来呼救声, 还有人群的喧哗。
林笙向外看去,只见远处的巷口处,跪坐着一个伤心欲绝的中年男人, 怀里抱着个少女, 两人都灰头土脸的, 似是摔在了地上。
那男人看着悲痛无比, 应当是少女的父亲, 正揽过女儿往背上挪, 但因为这一跤扭了脚,还没站起来, 就吃痛坐在了地上。
他一时急的手足无措,不停地哀求周围的人, 请他们把女儿送到医馆。
巷口的确已经围了不少百姓看热闹。有人上次伸手一试, 吓得踉跄后退:“不、不喘气了!死了!”
那女子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似是已经丧命,大家见此面面相觑,这下更没人敢碰他们了, 生怕惹一身腥,到时候说不清楚。
女子父亲两眼全是血丝, 不住地摇头:“我闺女没死!救救她, 求求你们救救她!”
“我去看看。”林笙拧了拧眉, 便快步走出店铺,穿过行人上前去,他摒开围观人群,半跪在女子身前, 略观察了一下。
女子面色红紫,脖颈上一条尚且鲜红的绳索痕迹, 应当是刚上吊后不久。
林笙扬声道:“都让开!别堵在这里二郎,取我的针!”
“哎,好!”二郎正跟他后边出来瞧,闻声赶紧跑回店里,从林笙的挎包里翻找出针包来,一路小跑着递给他。
这女子虽面颊皮肤粗糙,身上衣服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衣裙干净漂亮,穿戴整齐,地上还散落着一只雕刻精致的木簪子。
看样子,应该是早有寻死的念头,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林笙试过女子的颈脉,一边展开针包准备好,沉着道:“把她放在地上,松开领口和腰带,脱掉鞋袜。”
“啊?可……”女子父亲犹豫了一阵,又看看周围这么多人,虽然女儿身份低微,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当众宽衣解带,属实有辱声名。
“我是大夫。想要她活,就听我的!”林笙目光顿时严厉。
男人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下定决心,忙按照他说的,松开女儿的衣襟,解开紧缚的衣带。
见有大夫出现,周围百姓都松了口气,有心善问他要不要帮忙的,自然也有不乏不怀好意的流-氓,一直笑嘻嘻地盯着女子的领口窥视。
林笙视线不耐烦地瞥过那几个人,却从人群后看到了孟寒舟和尤真的身影,他唤了声:“孟寒舟!过来。把你们衣服脱了,挡住路口。”
两人好容易挤进来,孟寒舟很快反应过来,脱了外衫,和尤真两人撑开衣物当做屏风,拉在巷子两墙之间,一下子就把周围百姓的视线给隔绝在外。
秋良见状,便在外边指挥着驱散这些人:“别看了别看了!”
林笙管不得其他人了,他俯身听了下女子鼻息全无,便立即跪在她身侧,两手交叉相握,隔着一层宽松的贴身亵衣,为女子行心肺复苏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