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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618 2026-07-22 19:02

  孟寒舟见他们这会儿尝到了甜头,倒知道谄笑了,不由得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连个哼字也不屑与他们说,拧头回去多看了林笙几眼才压下郁气。

  “你们早。”

  他们好声好气地听话吃药,林笙自然也不会再刻意提之前被为难的事,也和气地回应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给几人把了脉,简单检查了一番,问了问夜里的情况,再根据每个人说的细节,让孟寒舟将待会要额外给他们配的药记下来。

  “药还得熬一阵子。你们吃朝饭了吗?”林笙这才安排今日的任务,抿唇微笑着问,“吃完饭,寨口树林那边,有几个积水泥洼,你们能帮我把它们填了吗?填完回来领药。”

  众人眼睛微微一亮,连身应着“好、好嘞”,纷纷扛起工具,分头行动去了。

  孟寒舟:“这群人,昨天一套,今天一套,变脸倒是变得快。就该不管他们。”

  林笙回过眼神,看孟寒舟拿勺子朝锅里的药沫斗智斗勇,他拎了一小块咸肉过去:“不要和这群病人计较了,他们生了病又不懂,难免会焦躁说些不好的话。我当初说要给你治病的时候,你不也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我可没有丢下你不管。”

  “我哪里……”孟寒舟沉默了。

  确实,那时候他不仅说话难听,还朝林笙扔过东西,比这群刁民还要刁。林笙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嫌他烦。

  林笙笑了,晃了晃手里的咸肉:“帮我切了煮粥,我饿了。”

  孟寒舟默默拿过肉,掏出匕首来咔咔几刀,切成小小的肉丁,放进小瓦罐里。

  洗净的米刚放进锅里,加上水,林笙馋得想吃一片腌肉,正拽着孟寒舟袖子让他给自己切一片,放到炉火里烤一烤熟

  那边去打水的谢吉慌慌张张地回来了,人倒是跑得飞快,两只桶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谢吉?出什么事了?”林笙问。

  谢吉喊道:“糟了糟了林郎中!山泉水眼那边死人了!”

  “什么?”林笙起身,皱眉道,“你慢点说,什么死人?”

  谢吉放下木桶,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指着远处道:“山、山泉水眼那边,我去那边打水嘛,刚走到附近,就看见地上趴着个人不动弹,脑袋旁边全是血肯定是死了!”

  “嘶,太吓人了。”谢吉抖了抖肩膀,他见过死兔子死狐狸,还没见过死人,一阵后怕赶紧跑了回来,水都没有打成。

  林笙把手里烤了一半的肉还给孟寒舟:“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我先睡一觉,起来接着码接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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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狂病

  林笙赶到水边的时候, 果然看到草堆中横着个人。不知昏过去了多久,一旁的草叶上也染了点点红斑。

  谢吉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拽了拽他的衣裳:“不会真的死了吧?”

  “别乱说, 去找个门板过来抬人。”林笙道, 就算是真死了, 也不能把尸体撂在这吧, 他说罢要去查看, 孟寒舟已先他一步, 过去一把将人给翻了过来。

  半边脸上都是血,孟寒舟嫌弃地皱皱眉, 伸手试了试鼻息:“还活着。”

  “小心点,别碰着他的血。”林笙松了口气, 赶紧上前去, 只见这人晕倒的草堆里散落着好几块石头,他流血的额角也沾着碎砾,地上一块冒出泥土的石块尖角上刚好符合他伤口的位置。

  “看来像是体力不支摔倒后,又被石块给撞晕了。”

  不过这人林笙竟然没见过。

  按理说, 黄兰寨里的病人他都一一看过了才对。

  “哎,是高梆子啊!”去抬门板的谢吉回来了, 很快认出了这血呼刺啦的男人。

  “你认识?”林笙问, “你知道他住哪间屋子吗?他一直在山上?怎么我来了两天, 都没人给我说过还有这么个人。”

  谢吉点点头:“也不算熟吧,大家都认得。姓高,叫啥不晓得,反正大家都叫他高梆子。是个鳏居的懒汉, 为人不行,大家都不和他往来, ,要不是他晕倒在这里,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

  想了一会,谢吉指了个方向,还有点不确定:“他好像是住那边吧……”

  “这个高梆子,原先是在城里打更敲梆子的嘿咻!”谢吉一边帮着把人抬上门板,一边说,“他媳妇儿还在的时候,还能催着他按时出门打梆子,领份工钱,勉强饿不死吧。前几年他媳妇儿没了,他就越发地不像话了,经常不上差。”

  更夫是给潜火队干差的,沿街窜巷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既提醒百姓,也是充当潜火队的眼睛。

  可这高梆子惯会偷懒,常常找地儿去睡觉。这差事钱不多,还费腿,只要别过分、别闹出事来,潜火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坏就坏在后来真出事了,一处楼屋在高梆子眼皮子底下走了水。把一户官老爷家的仓房烧了个精光,老爷发怒,把他抓来打了板子、关了牢子,打更的差事自然也丢了。

  那之后,他没事可干,有口吃的就窝家里睡觉,没吃的就到街上去闲逛,厚着脸皮问邻居要点施舍点。街坊们还觉着他可怜,说给他介绍个活儿做,好歹混口饭吃,他每次都干不了两天就喊累跑回来。

  街坊们好人没做成,屡屡落一头怨,后来就没人再管他了。

  谢吉吭哧吭哧地把高邦子抬到暂居的破屋子里,将他丢在床上,也嫌弃道:“他邋遢死了,整日的脸也不洗、活儿也不干,家里身上都臭得长了虱子!反正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连小孩都知道要离他远远的。”

  进了屋子,林笙被一股馊味呛住入目果真是传闻一样邋遢。

  屋内黑鸦鸦的不见光,瘸了腿的桌椅早铺满了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都能扯下来织布了,更不提床上那张已经泞得硬邦邦看不出颜色的旧毯子,就连吃饭的碗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脏得林笙都不知道从哪里下脚。

  “谢吉,去弄点水来,给他清理下伤口。”林笙掂着脚走进去,避开地上的脏东西,伸手把密闭的窗户给推了开来通通气,然后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昏过去的男人。

  这人脸色发红,嘴唇干燥,昏着也眉头不安地拧成一团。林笙试了□□温,并不烫,只是有些低热。

  “孟寒舟,把我药箱”

  “娘哎!”谢吉突然惊叫一声,“这什么东西!”

  “怎么了?”林笙与孟寒舟双双循着声音出去,拐到隔壁做灶房的茅屋里,看到谢吉手里抱着个木锅盖,而那口被前人遗弃,破了个小口还锈得花花绿绿的破锅里,陈着一只扒了皮的死动物。

  天气虽早晚有了凉意,白日时还是有些晒的,是故这条血淋淋的死尸也已经开始发臭了,尤其是肚皮,已经被人开了膛,一块腹部的肉被切去了。但没舍得丢弃的内脏,仍然与剩下的肉潦草地堆在一起,让尸体腐败得更快了。

  林笙见过杀羊宰牛,也见过死尸,但这画面还是有些血腥狰狞,他早上连口米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直觉得反胃。

  他往回退了一步,撞上跟进来的孟寒舟怀里。

  还好孟寒舟身上涂了驱蚊药,林笙顺势凑在他肩膀上避了避:“别动,我缓一缓……”

  孟寒舟站定原地,抬起手扇了扇周围的臭味,袖间溢出涂得更浓的药香。林笙深受其用,拽过他手腕贴在脸前,深深地吸了几口。

  微凉的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腕心,孟寒舟一下子就不想管什么死人死尸的了,老实站着让林笙贴贴嗅嗅,嗅一百年也不成问题。

  不过谢吉很快打断了他的妄想,他捡了跟木枝戳了戳那死动物,在死尸下面发现一簇黑色毛发,又叫一声:“啊是猫!那只猫!”

  林笙掩着口鼻回头看去:“什么猫?”

  “勿怪勿怪。”谢吉双手合十,朝锅里扒了皮的猫拜了拜,才道,“就前几天,山上跑来只黑色野猫,凶得很。老人家都说,黑猫是辟邪的,有灵性,不能招惹。也就没管它,后来这猫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想到,竟然被高梆子捉了!”谢吉忿忿,“怪不得山上缺米粮,也没见他出来窜门要饭,没想到是吃了猫肉!”

  饿极了吃猫肉不稀奇,真到了颗粒俱无的地步,别说是猫猫狗狗,就是老鼠虫子蟑螂肉,猴子鹿子大熊猫,那都是见什么吃什么的。

  林笙不想看:“盖上盖上!他吃都吃了,先别管这个了,找找有水吗?”

  谢吉翻了几个罐子,只找到一点浑了泥沙的浊水,还有小虫的浮尸在上面飘,他啧啧两声:“怪不得他会出门,这是去找水喝的吧!”

  林笙摇了摇头,先行往屋里走:“算了,这里离水源也不远,辛苦你跑一趟去打点水回来吧。”

  话音刚落,屋内扑通一声。

  林笙立刻推开门进去,看到高梆子不知何时已经自行苏醒,似见了什么惊惧之物般缩在墙角,头上披着毯子,睁瞪着双眼,见有人朝他走来,他抄起地上一条板凳腿直接扔了过来。

  “你们!你们什么人!偷、偷东西的!偷东西的!”

  孟寒舟眼疾手快,挥手挡去,那朽木腿儿撞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径直断做两半,其中一截被孟寒舟拦住,另一短截滚到林笙身上。

  “伤着了吗?”他踢开两节木腿,上下看了看林笙,见没什么大碍才回头恼道,“什么人!救你回来的人!你这破烂屋子有什么好偷的!”

  那人被孟寒舟吼了几句,一直发抖,呼吸急-促,嘴角蠕动着流出口水。

  “别吓他了。可能是摔了脑袋,还有些神识不清。”林笙卷起袖口,走到屋内他面前,掏出块巾帕递给他,“你别紧张,我是新上山的郎中,我给你检查一下。”

  林笙观察他的状况,见他眼睛斜着看人,一边眼皮微微耷着,别是撞击时伤了眼部的神经,便想上手看下他的瞳孔。

  “郎中?郎中……”男人蹲在地上念念叨叨,见林笙伸手过来,他突然暴跳如雷,极其抗拒,推攘争扯间一口咬在了林笙的手上,还撕扯着林笙的衣领将他往地上推去。

  他都顾不上手疼,后脑勺就被推在地上,摔得眼前猛然一黑。

  “林笙!”孟寒舟立刻冲了上去,谁知这人力气极大,一时间竟没拉开,“谢吉,回来!”

  门外谢吉听见叫声,赶紧跑了回来,两人一左一右开弓,这才将高梆子钳制住,摁在地上。

  谢吉骑在高梆子身上压着他,一脸茫然:“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伤人啊?呃,好大的力气!”

  孟寒舟把林笙从地上揽起来,后脑没有摸到血,可那只被咬伤的手已经破了皮肉,直往下流血。他要去拿药箱给林笙包扎,却被林笙叫住。

  “不能包扎。”林笙捂着手,吐了口气,他看着地上微微抽颤的男人,揪打间他衣物也乱了,裤腿卷了边,露出脚踝处一块些微溃烂的伤口。

  “亮,好刺眼……”高梆子将脸埋在地上,咕咕哝哝。

  林笙隐约意识到什么,回身将背后的窗页给关上了,屋内顷刻间昏暗下来。

  男人似乎因此老实了一些,但林笙眉间的紧蹙反而越来越盛,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心头的不安逐渐放大,他叫孟寒舟:“去拿水,什么水都行。去拿。”

  孟寒舟看了眼他指尖滴落的血珠,错了错后牙,抄起只破碗去方才那罐子里舀出半碗浊水来。

  林笙按着自己的小臂,从近心端向远心端进行挤压,挤出污血:“给他,端到他面前。”

  孟寒舟走过去,把水才端到他视野里,高梆子瞪着双眼看了几瞬,嘴唇抿动舔阖了几番,他干得渴望将嘴凑上去,但一靠近,水声哗啦啦一晃,他喉咙里就隆隆作响,痉挛抽搐了片刻猛地将水碗撞开了。

  陶碗清脆一声碎在地上,水痕溅了满地。

  惊惧,怕光,又怕水。

  林笙一见他如此表现,眼底霎时黯下来:“孟寒舟,给他打晕吧。”

  孟寒舟二话不说,一个手刀敲在颈侧,须臾高梆子就安静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谢吉,他还有其他亲人吗?”林笙转而问向谢吉。

  谢吉想了想:“没了,他没有儿女,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

  “知道了。找个宽带子布条之类的,把他缚在床上。门窗关好。”林笙吩咐了几句,捂着手走了出去。

  他听到身后孟寒舟焦急的脚步声,也就没有说什么,直走到水源处才停下来,从树上摘了片宽叶折成船形,自泉中掬水到一旁冲洗伤口。

  冰冷的水激打在伤口上,疼得林笙闷哼一声,他手心抖了抖,回身再去掬。

  孟寒舟一步上来,拿过那片叶船,将他抱到旁边的石头上坐着,自己来来回回地给他接水冲洗。

  冲了三四遍,伤口的血色都淡了,孟寒舟捧着看了看,伤口冲得发白,牙印越发明显:“疼不疼?”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仿佛在说废话,咬成这个样子,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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