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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245 2026-07-23 11:28

  “是我,你殿下在外面等你。”长刀劈落,又一名匪人应声倒地,孟寒舟随手夺来对方的刀,扔给他,“能走吗!沿着墙往前走,爬也行!”

  “我,我能走……”湿腻的血水让刀滑不留手,安瑾抓了几回才将它握住,他在一片天旋地转里他扶墙站起来,鼓励自己似的,一边呢喃一边用刀柄支撑着,咬着牙往前挪。

  安瑾努力挪出一段,见到不远处一扇冷物,忙回头找他身影:“孟郎君,你、你小心啊。你快过来……这有道能关的铁门!”

  刀劈斧砍的赤红浸透孟寒舟的碎花裙,他短暂地解决面前的战况,冲过来拎鸡仔似的将他拽上,又一脚踢上这道铁栅栏:“刀都拿不稳,这种时候还管别人做什么,往前跑就对了!”

  “唔,殿下教我,”安瑾喘几声气,摸到个铁链,颤颤悠悠地往上缠了两圈,“守正直而佩仁义,人善我,我亦善啊!”

  他惊叫一声。

  没掉完书袋,孟寒舟已不耐烦将他一把提起,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去:“你和你殿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书读多了,果然会读坏脑袋。”

  外头早已下起瓢泼冻雨,豆大的水珠砸得噼啪作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

  药庐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匪人,一批又一批的人影正朝此处赶来,天地间赤茫茫一片,雨水顺着坡道倾下,东一洼西一畦地汇成殷红的血泊。

  他就这样一路从药庐东门杀入,拎上了安瑾,又从药庐西门杀出。

  挥刀的手臂早已酸麻,刀刃上的血渍连凝都来不及。

  不等孟寒舟稍作喘息,暗处又涌来数道黑影,刀锋映着火光,似乎要将整个药田山庄的守备都吸引过来。

  已该天光大亮的时刻,但天色还没有任何要返晴的意思。

  但正如孟寒舟所说,今日铜门果然大开。

  一个道士微微低着头,缀在一伙赶往前院侍奉使者的匪人后头,趁乱跟出了铜门。

  正是贺。

  他远远以目色丈量一番,不难就找准了一座矗立在远处的五层经楼。据说那匪首清玄就居于经楼旁侧的藏经院。藏经院一般不许人进出,对外说是清玄仙长一心修道,心中只有无上道法和浩瀚典籍,不许旁人破坏他的清静。

  如今看,怕是其中藏了见不得人的罪证。

  穿行过一座假山,一队人匆匆地与他擦肩而过。

  “快点!真他娘的晦气。”领头的连声催促咒骂,“不过几个奴隶在药庐造反,怎么闹成这样?!后面药庐管事是干什么吃的!速速再叫几队人过去处理干净!”

  “使者已至,正在前面清点药目,别让后头的乱子闹到前面来,耽误清玄道长的大事!”

  “是……”

  贺在假山后顿了顿足,一狠心,仍拔步快速往藏经院处去。

  ……

  “孟、孟郎君。”安瑾眼前昏花,脚下软的像泡了醋,还灌了冻雨,再迈一步都要从肺里呛出血味来,“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孟郎君再有本事,也是肉体凡胎,前有狼后有虎,他一个人怎么挡得过来?他安瑾只是无名小卒,根本死不足惜:“你把我、把我丢下吧。”

  他虽不会武,但这条残弱病躯,至少可以为孟郎君阻隔几刃刀光。

  “有说话的功夫,又能多走两步。”孟寒舟不吃这套,又踹开几条拦路狗,“不要与我说话,害我分神!”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当真趁雨水模糊孟寒舟眼帘之际,越过他,一刀袭向正在眼冒金星的安瑾:“去死吧!”

  安瑾什么都看不清,根本来不及躲闪,仰面就迎向刀芒。

  孟寒舟立时要抽回刺在面前匪人胸膛中的刀。

  好死不死的,那刀刃被胸骨所卡,猛的一下没能顺利抽出。

  孟寒舟唾骂一声,一脚踢开面前的匪尸,不及多想,侧身猛扑过去,一脚将安瑾踹到一边。

  安瑾本就虚软至极,骤然挨了孟寒舟救命一脚,连第二口气都没能吐出,就摔在草丛里径直昏死过去。

  孟寒舟也踉跄半步,直直扑倒在地,失控地在石阶上翻滚了两圈,跌进一汪血水之中,滚了个满身血泥。

  “……该死。”

  他喘匀气息,又立刻翻身而起,自旁边横陈的尸首身上拔出一柄新刀。

  不等偷袭的匪贼抽回长刀,他反手挥刀横扫,刀刃带着呼啸劲风,狠狠斩断了对方的手腕。

  匪人捂着断腕,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你要是死了,我可没法和你殿下交代。”孟寒舟忙一个纵身向前,利落俯身从草丛里捞起昏死的安瑾,借着众敌因惨叫惊愣的间隙,横劈开身前阻拦的敌人,硬生生从匪众中撕破一道缺口,全力往前冲去。

  身后的匪人反应过来,嘶吼着紧追不舍。

  呼惨叫痛声与厮杀声,渐渐的都在孟寒舟背后远去,他耳中只剩下豆大雨珠砸在刀背上的噼啪脆响、自己粗重而繁复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有一把针刺般的冷痛裹进肺腑。

  眼见那扇厚重的铜门就在眼前,他一个脚滑险些跌去,被迫以刀柄支地维持住平衡。湿透的布料分外滑腻,他只能紧紧地抓着安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他勉强喘匀半口气,想撑着身子起身冲过铜门时,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借着雨幕奔袭而来,寒锋直逼他面门。

  孟寒舟心头骤沉,他抬头望向天空,黑鸦鸦的雨幕遮天蔽日。

  这该死的天气,连一只鸟都没有。

  “扑嗤!”

  刀锋穿透血肉。

  但意外的,穿透的并不是孟寒舟自己的血肉。

  一个、两个、又几个人的身躯,应声栽倒,重重砸在湿滑的泥泞里,溅起一片浑浊的赤色水花。厚重铜门的铁钉上,流下数道黏腻血痕,愈发显出几分狰狞。

  孟寒舟掀了掀眼皮,视线穿过雨雾,看向面前伫立的人他依旧身姿挺拔,有如君子,只是手里提的不是笔墨,而是刀,衣袍、额角都溅上了点点暗红,竟还罕见的板出一张臭脸。

  “寒舟,你刚才说的都对,但有一句我不认可。”贺不伦不类地拎着刀,像书生要去屠猪,“我也能杀人。”

  “哈。”孟寒舟笑了声,“是是是,我错了。那你手别抖了,快来接人……我幸不辱命。”

  终于能把背了一路的安瑾放下来,交还给他的殿下了。

  孟寒舟问他:“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贺点点头:“算拿到了。你不用再教训我,我拿了才来找你的。”

  那孟寒舟就放心了。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贺一手揽过昏迷的安瑾,又要去搀扶孟寒舟。岂料他才碰到孟寒舟的手臂,心下不由一惊:“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废话,你在冻雨里淋上几个时辰,你也凉……”

  贺借了半边肩膀给他,孟寒舟嘻笑着借力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就毫无预兆地往前倒去。

  “寒舟!”贺吓了一跳,都顾不上安瑾了,立刻伸手将他揽住。

  只这一跌的功夫,他脸色一瞬就褪的惨白如纸,唇瓣也无半分血气,上一刻还朝他贫嘴的人,此时气息就已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衣裳早就被雨水和匪首的血水浸透,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连指尖都往下滴着冰凉血水。

  唯有后背阵阵温热。

  贺伸手顺着温湿小心翼翼翻过背部,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痕赫然映入眼帘几乎从肩头贯穿至腰侧,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寒舟,寒舟!”贺眸中一震,匆忙撕下自己身上的衣布,胡乱地缠上去试图止住出血。但这伤太长,他按得住上边,就顾不了下边。

  又这时,突然远处冲天窜起一道金红火光!

  像一条发光的巨大火龙,“轰!”的一声巨响,平底炸雷似的砸进了前院,无数飞石碎砾如池塘溅射的水花,迸上数丈半空!一片大火瞬间燃起。

  整座山庄被这巨响声震慑,无论喊杀声、追跑声、惶恐声,瞬间都万籁俱寂。

  紧接着,就四处响起了更加惊惶的叫声。

  “寒舟!是席驰带人来了,我看到他了!”贺来不及去思考那火流星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顾着眼前,用自己的衣衫手忙脚乱地按住孟寒舟的出血处,只感觉这辈子没这么慌乱过,“我抱你去,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

  孟寒舟似乎短暂的昏过去了,但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贺叫魂般的声音里恢复一点知觉,没力气抱怨,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什么“席驰来了”,也来不及心慰,紧接着又听到“大夫”二字。

  他不知吃了什么大力神丸,突然就挣动起来,脸色煞白地不知道要干什么去,贺两只手都按不住。

  直到迎面滚进一个温暖干燥的,染着淡淡药香的衣襟,一双手把他按进了怀里。

  这翻折腾,终于薅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周遭几乎都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眉心紧蹙,就近抓住面前的一角衣摆,拽着,犹自不停地叫人:“贺……求……别,别……”

  贺吓都要吓死了,生怕他下一口气就憋死过去,忙附耳上去:“什么?”

  孟寒舟断断续续地喘了几口,吃力道:“别告诉……林笙。”

  作者有话说:

  嚯,那我哪敢啊。

  第192章 屋里为什么会下雨

  贺听到这个要求, 脸上掠过一丝讪然,下意识地将两手蹭到的血渍往袖中藏了藏。

  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将一旁昏沉的安瑾揽回身前。

  就算贵为皇子, 此时也免不了生出几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窘迫, 贺目光扫过正埋首在林笙怀里的孟寒舟, 心底暗自叫苦:“这, 你说晚了, 这我可真帮不了啊。”

  这时, 远处传来飞霜营人急促的呼喊:“林郎中!您别乱跑啊,匪道尚未清除干净, 您若有个闪失,我们没法向孟郎君交代”

  “他敢向谁要交代?”林笙骤然低喝一声, 冷雨亦顺着他的发梢滴下。

  这一嗓子, 把刚站住脚的席驰也吼得一激灵。

  贺低着头,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罩到安瑾头上。

  席驰回神忙一拜谒:“殿下,万幸您安然无恙。”

  他往前两步去托扶贺, 霍然眼前就撞进一派血污他们要“交代”的这位,正浑身是血地昏迷不醒。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孟郎君?!怎么会伤成这样。”

  “交代这个、交代那个, 怎么不把自己交代出去?!”林笙抱着浑无意识的孟寒舟, 压下心里涌起的百般滋味, 吩咐道,“拿我的药箱,我需要一间不透风的干净屋子做病室,两张大桌拼成台子, 石烛灯、炉火……”

  林笙嘴唇颤了颤,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 都像是要和战栗的舌根打架。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才能说清楚:“还有烈酒,热水,独参汤。叫几个心细的来帮忙!”

  “好,我去叫人。”席驰回过神来,马上着人准备用具,“快点!把孟郎君抬到屋里去!”

  贺被席驰护送着,先把安瑾送出了山庄外。安瑾因疲弱脱力而昏睡不醒,但并没有性命大碍,只是虚弱。他把人抱进早已备好的马车里,在安瑾冻僵的手里塞了个暖媪,就又要回去找孟寒舟。

  “殿下,您勿要再犯险了。”席驰看到他身上的血,将他拦了一拦,“病室我会带人保护把守,您还是在马车里稍避风雨。车内备了热汤……”

  贺:“寒舟是为我而重伤。难道你要我在马车里好吃好喝,心安理得吗……别说了,寒舟的伤势重要,林郎中的药箱在哪里?”

  他都这么说了,席驰也无法坚持再拦,只好赶紧取了药箱来,两人双双飞奔而去。

  此时,屋内一并用具灯炉都已经准备妥当,铜炉上用最猛的炭火煮着热水药汤。几个暖炉排在房间各处,不多时就把整个小室都蒸得暖融融的。

  孟寒舟才被抬到桌台上,撕开衣服,淌下的血水须臾就将身下的铺布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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