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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827 2026-07-22 15:05

  长春子缓缓抬眼,露出那双泛着浅淡异光的眼眸,淡淡道:“日后你便在云水寮住下。明日玉宸殿有场法会,你近身侍奉,随时听召。”

  林笙温顺地垂首:“是。”

  哎,机遇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离开长春子的寝殿时,林笙从院中囚已然成为座上宾了。

  -

  先前为他引路的拂尘道人,又引着林笙往云水寮去。

  这人最是察言观色、善媚逢迎,国师长春子发病时情绪暴戾,动辄迁怒惩罚,如今见林笙竟能毫发无损地从寝殿出来,又特赐居于云水寮,心下顿时便有了计较这位小丹师,定是得了国师的另眼相看。

  京城真不似南方,寒气砭骨。

  林笙刚从长春子那温暖如春的寝殿迈出来,便被寒气扑了一脸,肩头不由微微一缩,打了个轻颤,把手缩进了袖子里面。

  拂尘道人眼底藏着几分精明活络,忙不迭地取来一个鎏金汤婆子,递到林笙手里,语气愈发尊敬:“天寒地冻的,云水寮在后头,还需多走几步路,劳小丹师随贫道来。”

  依旧是琉璃灯开路,穿过一路的缤纷辉煌。

  一行人踏着青石路,走过几重殿苑,最终停在一处离长春殿不远不近的花庭前。进入这片花庭游廊,假山幽径之间便点缀着几间雅舍客院,隐在朦胧灯影里,倒有几分清寂雅致。

  此处不错,既隔开了前殿的喧嚣,又能保证国师随召随到。

  拂尘道人引着林笙穿过花庭,脚步放缓,介绍说:“这叫做小蓬莱,里头共有六间清修客院,多是供往来游方讲经的贵客暂住。右边这三间,依次是云水寮、来鹤馆、卧松堂。”

  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了顿,眼角余光瞟向林笙:“您要住的云水寮,是这六间里独一份带温泉池子的,那泉水是从京郊的热眼里引过来的,暖得很。”

  这整个紫微宫,除了国师长春子的长春殿,便只有这云水寮配有温泉,可见国师有着示好拉拢之意。

  底下人的眼色自然要跟得上。

  “温泉?”林笙眼底闪过一丝亮,他轻咳一声,平静地问道,“现在,里头能用吗?”

  拂尘道人笑笑,眉眼弯得愈发和善:“小丹师想用,自然是随时能用的。”

  说罢,他朝身侧递了个眼色,几个杂役小道心领神会,立刻小跑着快步进了云水寮,忙着收拾整理汤池去了。

  进了云水寮,满室清檀香。

  屋内陈设简洁却雅致,桌椅书架,烛台香炉,床铺柔软如云。

  虽不及长春子寝殿那般奢华张扬,却也远比林笙先前住的偏僻陋院好上百倍不止。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也已经备好了热茶,触手生温。

  拂尘道人为他斟了杯茶。

  林笙走到桌前坐下,抿了口茶,散了散身上凉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师兄一般住在哪儿?”见拂尘道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旋即摆出一副厌恶的神色,刻意疏离道,“我不住他住过的地方……也别让我和他挨着。”

  拂尘道人目下了然,心道,这师兄弟二人果然不和。

  他连忙回禀:“丹师性子喜静,寻常不住在观内,偶尔留宿,也都是住在先前那般偏僻的院落里,且他近日不在观中,小丹师尽管放心。”

  林笙其实想探听一下孟槐的动向,奈何此时几个杂役小道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小丹师,汤池一应用物已备好,明日大法会所需穿戴的衣物也已放置妥当。若是小丹师还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小丹师此刻要去沐浴更衣吗?我等侍奉您左右。”

  见此处一应安顿妥当,拂尘道人也不敢多做打扰,又躬身嘱咐了一句“明日一早,会有专人来领小丹师前往玉宸殿”,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这几个小道士年纪都和清砚差不多大,都是半大的孩子,垂着脑袋,浑身透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模样。

  “不必了。”林笙只好说,他摆了摆手,“我在山门里过惯了清静日子,不习惯有人侍奉。你们也别一口一个‘小丹师’的,叫我竹生就好。”

  小道士们却不敢造次,依旧低着脑袋,齐声应道:“是,竹生小丹师。”

  “……算了。”林笙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与他们争论这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打发了小道士们出去。

  他们也不敢走,便默默守在院子外面,等候差遣。

  林笙也懒得管他们了。

  这段时日在那偏僻院落里,虽说没被苛待,但也顶多是不缺口热饭热汤。那个孟槐,吝啬得很,连件换洗衣物都没给他留,沐浴这种近乎奢侈的需求,更是无人在意了。

  待屋门关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林笙缓缓松了口气。虽说前路未卜,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难题,但此刻,他终于能卸下几分防备,享受暂时的安宁。

  片刻的松弛后,林笙来了兴致,随手抓过一旁的毛毯澡巾,脚步轻快地朝着汤室走去。

  一道小廊隔开了左右两间小室,左边是休憩的寝卧,右边便是暖意融融的汤室。

  说是温泉,其实是在室内的热汤池子,林笙撩开几重帘子进去,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淡香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驱散掉最后一丝寒意。

  汤池并不大,小巧。

  池边供着暖炉,立着几扇屏风,衣架上搭着干净的里衣,案几上摆着各色澡豆、香膏。更贴心的是,还放着几碟糕点果脯,甚至还有几本闲书,供人泡澡时打发时间。四面墙壁上绘着山水人物,云气缭绕,画中之人峨冠博带,衣袂翩跹,颇有意趣。

  林笙看着这一应陈设,忍不住在心底暗叹实在是过于奢靡了。

  单说那几本闲书,怕是也只能翻上一回,被这里温热的水汽熏蒸着,用不了多久好好的纸页就会受潮发皱。

  他不再多想,抬手扯下身上多少日子都没换过的馊衣服,随手扔在一旁,快步踏入汤池。

  热水恰好漫过胸口,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熨帖得人浑身发软。洗干净自己后,就背过身双臂往池边一搭,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真是由俭入奢易啊。

  林笙眯着眼睛,怪不得长春子顶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当一国神棍这般锦衣玉食、舒心惬意的日子,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他正舒服享受,几乎昏昏欲睡时,恍惚听见翅膀扑棱的细微响动。忙睁开眼扫了一圈,终于看到正费力地从门帘缝隙里往里钻的黑豆小雀。

  里面热气蒸腾,黑豆刚钻进来,翅羽便被水汽裹住,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蹦到池边,绒毛都被水汽打湿了,小脑袋微微耷拉着,一副快要被热晕的模样。

  林笙忙拿起本书册给它扇了扇风。

  好在黑豆很快便嗅到了糕点的香气,瞬间豆眼发亮精神起来,一下蹦到放着糕点的碟子里,低头一顿啄食。

  林笙趁机检查了它的两只腿,后背翅羽里也掀开找找什么都没有,纸笺,小物件,都没有。

  真是怪了,只送只鸟来,孟寒舟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他在外面养不起这小东西了,特意让黑豆飞进来,找自己蹭饭吃的?

  林笙也泡得差不多了,思索片刻起身出来,拿起澡巾匆匆一擦身上水汽,随便裹上干净的里衣,掌心托着还在啄食糕点的黑豆,穿过隔廊回了旁边的寝室。

  来都来了,孟寒舟既然不写东西,那他写回去好了。

  林笙走到桌前,撕下一块纸片,沾墨写道:“今日见到了国师。”写到此处,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长春子那张艳异的脸,又添了一句,“国师甚美如妖。”

  写好捆在黑豆腿上,他推窗左右看了看无人,趁夜色往头上一扔,轻声嘱咐小雀说:“小心点哦。”

  黑豆扑棱上屋檐飞走,林笙正要关窗,倏忽小雀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落在门前不肯走了。

  “嗯?”林笙奇怪了一下,拉开房门,弯腰将它捡回来,“是受伤了吗?”

  他折身回到屋内,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被猛地扯进一个身躯里,一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地束缚住。黑豆也随之惊飞。

  林笙仓促间人都没看清,就被堵住了唇,呼吸交错间房门被人一脚带上,两人跌撞进室内,撞得书架咣啷一响 一本经书掉下来,被人在喘息间隙里抬手接住。

  发梢上湿泞的水滴下来,落在锁骨上,正欲往下滑去就被面前的人低头吻去。

  林笙紧张地绷着身体,混杂交错的呼吸间,挤出他一点低微得不敢大声发作的怒意:“你疯了?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孟寒舟匆匆说,他手指钻进去,将林笙掌心十指相扣着压在书架旁,低头咬他,分弄他的唇舌,浴后的潮红又顺着他后颈漫上来,“我看不到你了,林笙……今天一直没有看到你。”

  “什么……”林笙身上只松松系了一件里衣,发尾的水痕濡在背上,又被孟寒舟揉皱,他没听明白。

  孟寒舟握住那一节湿发,淌得满手都是水痕。

  “千里镜。”他说,一边带着林笙往里走,单薄的衣裳还没到暖炉边就全都散了,他捞住林笙的后腰,往前一带,两人骤然贴紧,水痕与衣痕耳鬓厮磨,“我一直在看你。但是这里假山太密,太远,看不到了。”

  林笙在晕头转向里回过神来,他抵住孟寒舟的胸膛,含下一口凌乱的气息,问:“你拿千里镜一直看我?”

  “千里镜真是个好东西。我看到你在窗边,在屋里。看到你没事。”孟寒舟一双乌沉的眼睛凝视着他,忽地将他托起来离开地面,林笙不得不用腿弯攀住他的后腰,“还看你在桌前,给自己上药……还疼吗?”

  那不是全都看了吗。他是蹲在哪里看的,山头上?他是猴子吗。

  “别闹,外面都是人。”林笙攥着他肩头的布料,声音低得只剩气息,他下意识回头去看窗,生怕那群守院的小道士会进来,“你怎么敢的,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孟寒舟托举他的掌心忽然抓握了一下,林笙浑身一惊,顿时羞愤地扭回视线,孟寒舟那只手沿着腰背往上,摸到那块已经结痂的伤痕,又问一遍:“还疼不疼了?”

  指腹轻轻地搔刮结痂的附近,惹出一片瘙痒,林笙闭了闭眼睛,只好说:“我说疼,你就放我下来么?”

  “不放。”孟寒舟却无赖说,“都结痂了,肯定不疼了。”

  林笙心道,那你还问。

  “北边你不习惯吧?”他在外边树上挂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踏踏实实地抱到人了,无论如何今晚都不会放开,发梢的水汽还沿着腰后的窝窝往下流,被孟寒舟一掌揩去,“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林笙感到比暖炉还热的地方,心里不由骂了他几句,不仅胆子大,还畜生,反说:“你问我?我刚洗完澡,本来是要穿上的……结果你突然进来。”

  孟寒舟低声含笑,双眸润亮地仰头视他:“都湿了,那就别穿了。”

  他抱着人往暖烘烘的榻间去,一松手,林笙后仰着倒在软褥上,不自觉往后靠了靠,孟寒舟随即屈膝上来,又将他片刻不离地欺住。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玉洁清心

  林笙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半张的唇就被他掠去,呼吸也只能随他掌控。

  紫微宫还没用上他们的石烛灯,只燃着一盏小小的铜烛台, 烛火昏昏不明, 将两人的身影越映越近, 直至拧绞成一团。

  两人气息微乱, 孟寒舟伏在他身上, 捋过一把他的腰, 咬着耳朵心疼地问:“这才几天就瘦了,紫微宫这么阔绰, 这群道士不给你吃饱吗?”

  林笙由着他咬,揽过他的脖子, 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然没有在你那里吃得饱。”

  孟寒舟手下一顿, 没轻没重地把他掐着了,眼里流出一点焦灼黏热的情色,烫得人皮肤发紧:“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林笙不答,微微偏过头, 他焦灼更甚,就把人翻过去扣住, 将满背铺着的发抚到一侧, 低头去吻他后肩背上那枚小疤, 呢喃地追问:“……是不是啊?林笙,你告诉我。”

  “不是。”林笙压低了声音,已经愈合差不多的刺伤,复又微微地灼痛起来。他将脸颊埋在柔软的枕中, 声音带着几分闷意,“我明天还要陪国师出席法会, 你不要乱来。”

  孟寒舟抵在林笙背上,将他的脸扭过来,唇瓣再次覆了上去:“本来没想乱来。可你故意说那种话撺掇我……”

  “你要是没这种心思,就不会被人撺掇。”林笙眼下压着一弧烛光,仿佛莹莹的月,他耳颊忽地湿红,想坐起来却被压得动不了,“你别蹭。”

  “蹭也不行?可我想你,这么久没见,想得厉害。”孟寒舟有几分无辜,他的苦思和精力都无处释放,“我每天只能拿千里镜看你。你知道要找一棵能看得见你、还不被发现的树,有多不容易么?那千里镜隔着一层颇黎,很不真切。”

  林笙咬牙道:“谁让你看了。你明明看得见我一举一动,还让雀鸟来传话,你是故意的……”

  “那我想你怎么办啊。你拆信看的时候,表情明明很高兴。你也很想我,对不对?我也想你。”他不住地重复这几个字,亦用骨血皮肉的厮摩来加深这几个字,带着几分哀求,“好想,好想你。”

  “……”林笙神思随烛火漂游着,他实在听不得这种煽风点火的话,败于下风,“好了,你别念了。”

  孟寒舟覆过来,忽然问:“那我与你说正事?你见到那个白毛老狐狸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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