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替嫁冲喜小医郎

第295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5347 2026-07-22 22:56

  回过神时,才发现守常又在盯着自己。

  林笙立刻收敛心神,脸上堆起一抹谦和的笑,悄悄摸出一大锭银子,飞快地塞进守常的袖里:“道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刚下山的小子,懂什么,不过是国师高看了几眼罢了。以后在丹阁,还得倚仗守常道长您多多提点。”

  守常伸手在袖袋里捏了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是嫌银子寒酸。

  但转念一想,林笙毕竟是国师看中的人,又说了这般奉承的话,便也不再讥讽为难,打了个哈欠,往一尊丹炉旁的躺椅上一靠,挥了挥手:“那有个丹炉空着,小丹师自便吧。”

  说着,他踢掉只鞋,赤着一只脚,懒洋洋地往后一躺,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槟榔,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嘴角溢出细碎的渣滓。嚼了几口,他竟对着丹炉下的炉火,粗俗地啐了几口猩红的口水。

  林笙阵生嫌恶,怪不得这道士体态枯瘦,脸盘却方得像桌角,原是嚼这东西所致。

  瞥见林笙看他,守常含着满嘴渣滓,朝他咧嘴一笑。

  长春子生得如此光风霁月之貌,手下的心腹却猥琐如斯。

  林笙实在不愿再多看,连忙转过身,走到琳琅满目的药柜前,拂过一个个药签,仔细辨认着药材的种类。光是看清看完第一层的药材名签,便足足花去了半个时辰。

  他心中一边感慨,这里的药材种类之多,从金石品、草木品到血肉有情之品,样样齐全,且皆是地道的好药材;一边又惋惜,这么多好东西,竟被长春子这欺世盗名之辈用来炼制害人的丹药,当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望舒山庄药田里的那些奇草,长春子的丹药功效多半是令人致幻、狂躁,自感精神亢奋、体力暴增,而误以为这是重返青春之相。

  此类药丹,初服时效果显著,让人误以为身强体壮,可服用日久,便会变得萎靡不振,不兴奋、不满足,进而烦躁易怒,只能不断加大药量。

  随着药量越来越大,兴奋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紧随而来的,便是各种难以预料的毒副作用,到最后,毒深则狂,狂极则死。

  长春子进献丹药的目的无非是那些,脚指头想也知道。

  但林笙并不会做那样伤人害命的丹药,好在长春子不懂医理,做个相似功用的糊弄过去,也并不难。

  林笙如此一想,余光瞥见守常正眯着眼,似睡非睡地观察着自己的举动,便镇定端起一旁的药盘,真真假假地挑选了一些药材,细细研磨、炮制。

  为了彰显制药的难度,林笙故意磨蹭了三天,才故作疲惫地从丹炉里取出颗圆润的药丸,放在玉碟中,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

  正要拿起玉碟复命,守常果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快步上前将他拦了下来。

  他俯身凑近玉碟,眯着眼仔细观察着药丸的颜色和光泽,碰了碰,警惕道:“小丹师别急着走,此丹事关重大,以防万一伤了龙体,需先拿去试药,确认无误后,才能呈给国师。”

  林笙心中早有准备,微微颔首:“道长说得是,理应如此。”

  可就在守常伸手要去拿玉碟时,他却将玉碟收了回来:“试药之事,我也一同去吧?也好看看丹药的功效,若有不妥,也好及时调整。”

  守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问:“小丹师当真要亲自去看试药?那地方,可不如丹阁这般干净。”

  林笙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自然当真。”

  “既然小丹师想看,那便随我来吧。”守常脸上的笑意愈发诡异,又露出那口黑黄的牙齿来,转身便往丹阁深处走去。

  林笙一头雾水地跟上,刚走两步,便察觉到身后多了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地跟着他,眼神警惕,像是在防止他逃跑一般。

  这三天里,他一边假装炼制丹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丹阁的每一个角落,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蹊跷。可此刻,守常却领着他往楼梯背后的阴影里走,那里是丹阁的死角,分明没有去路了。

  这时,守常停下脚步,伸手转动了墙角的一盏铜制灯台。

  只听“轰隆”一声轻响,一旁的一架红木药柜竟徐徐向旁退开,露出一个深邃的入口,一道狭窄的楼梯斜着向下延伸,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阴湿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药味。

  竟有密室!

  守常转头看向林笙,捕捉到他脸上的惊讶,带着几分戏谑道:“请吧,小丹师。试药的人,都在里头等着呢。”

  不等他细想,便被守常推了一把,身后的两个守卫也上前半步,堵住了他的后路。

  林笙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昏黑的梯道一步步往下走。

  梯道狭窄,越往下走,鼻腔中的药味和阴湿气味便越浓郁,那股味道,与长春子身上若有似无的、宛如蛇窟的腥气越来越像,令人毛骨悚然。

  走到梯道尽头时,前方的灯火陡然亮了起来,刺得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几声细弱的哀呼传入耳中,林笙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抬眼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脸色一白,喉中泛起一阵干恶,几乎要吐出来。

  守常见怪不怪,慢悠悠地踱到墙角桌边,倒了一杯冷茶,递到他面前,关切道:“小丹师,这药人间不比上边干净,委屈你了。快喝口水,压压惊吧。”

  药人间?

  林笙抿了一口凉水,勉强平复了下心绪,再次抬眼望去。

  只见密室之中,排列着两排狭小的囚室,囚室用粗铁栏杆隔开,里面关押着许多人,按年龄、男女分在不同的囚室里。此刻正是北地最冷的时节,密室又湿冷难耐,可那些人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薄的破衫蔽体,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人,有的头脸生着密密麻麻的烂疮,流脓流血,散发着恶臭;有的人手足青黑,皮肤干裂;还有的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远处,一个小道端着药盘,正挨间挨门地给囚室里的人发药。

  若是有人抗拒,不肯服药,旁边的守卫便会立刻上前,一把将人拎起来,粗暴地掰开嘴巴,将药丸塞进去。

  一旁还有个手持笔墨的道士,正低着头,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人服药后的反应。

  药人,这就是守常所说的“药人”!

  林笙心中一沉,他原本以为,所谓的试药,不过是让人服一颗药丸验毒也就罢了,却万万没有想到,长春子竟然如此残忍,拿活人来反复试药!

  他想起那些不明作用的丹方,想起孟寒舟曾经提及的,望舒山庄里怀孕女奴被剖腹取子制成药骨的惨状,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长春子那张光风霁月的皮囊底下,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堪,到底还藏着多少蚤虱与蛆虫!

  林笙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愤怒,目光扫过时,他骤然一顿,惊愣住了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雨珠!

  那个在他与孟寒舟还未被赶出曲成侯府时,一直悉心照顾他们的小丫头,那个总是面带笑意、手脚麻利的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还在曲成侯府,过着安稳的日子吗?

  守常正弯腰挑选着用来试药的药人,察觉到林笙的异样,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那个小丫头正吓得蜷缩在囚室的墙角,浑身发抖,便指了指她,贴心道:“既然小丹师喜欢,那就用这个丫头试药吧。”

  一名守卫立刻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囚室的门锁。

  雨珠见状,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往墙角缩。守卫不耐烦起来,伸手揪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拖拽了出来,狠狠丢在守常身边。另一个小道立刻上前,捏着药丸,就要往她嘴里塞。

  雨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惊恐地呜咽,反复念叨着:“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不想吃药,我不想死……”

  “住手!”林笙猛地回过神来,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摒开那个小道的手,蹲下身看着雨珠惊恐无措的眼睛,换道,“雨珠,雨珠!是我,你看看我,认出我了吗?”

  雨珠早已吓得魂不守舍,根本听不进林笙的话,只是一味地躲闪,神色惊惶,小声哭着、重复着求饶的话。

  “哎,我还以为小丹师是想用这丫头试药呢,敢情是怜香惜玉啊。”守常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又左右环顾了一圈,随手指了指另一间囚室里的人,语气随意:“那便换一个吧,就那个,瞧着身板结实,合适试药。”

  守卫立刻应声上前,从另一间囚室里拖出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与皇帝年纪相仿,身形高大,只是面色发青,眼神浑浊,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遭受了不少折磨。被守卫粗鲁拖拽了两下后,他忽然发起癫狂来,拼命挣扎,嘶吼不止。

  守卫不耐烦,抬手给了他一拳,狠狠将他按在地上,不让他动弹。

  这男子的门牙被敲掉了几颗,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想来是之前屡屡反抗,才会遭到这般对待。即便他此刻死不张口,守卫们也能将药丸喂进去。

  守常走上前,命人将男子按住,捏起玉碟中的药丸。

  “够了。”林笙再也看不下去,可没有人搭理他,守卫们依旧按着男子,守常的手也没有停下,暴行依然在继续。林笙猛地提高音量,吼道:“我说够了!”

  守常这才停下动作,纳闷地看向他。

  “够了。”林笙紧紧攥住雨珠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抬头对守常道,“你们不过是需要人试药,不必这般折腾他们。我来,这药我亲自试,总可以吧?”

  守常捏着药丸,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眉头皱了起来:“小丹师,这可没有这样的先例,国师那边,我不好交代。”

  “让长春子过来。他不就是想试探我吗?我亲自试药,正好遂了他的心意。”话音未落,林笙便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守常手中的药丸,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嘴里。

  “你!”守常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命守卫上前锤背,急声喊道:“快,快让他吐出来!若是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可那药丸圆润光滑,一入嘴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须臾就已经被林笙吞进了肚子里。

  一道脚步声从梯道上传来,越来越近。

  守常脸色一变,连忙退到一边,脸上满是慌乱,急红了脸,对着来人躬身行礼,辩解道:“国师……是他自己非要吃的,我可没有逼他啊,我拦都拦不住!”

  长春子缓缓从黑暗中踱出,依旧一身纤白无尘,他走到林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又扫过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雨珠:“为了几个奴仆,竟能让你亲自试丹?”

  林笙迎着他的目光,心中一横:“我初入曲成侯府时,雨珠悉心照料我,待我不薄。我林笙有仇报仇,有恩也要报恩。其他人,我与他们无仇无怨,你拿他们试药,我管不了。但我绝不可能让他们为我试药,否则,我宁可毁了我的药,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大胆!”长春子陡然发怒,伸手一把捏住了林笙的脖颈,“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也敢跟我谈条件?”

  腹中的药丸已经渐渐被血液吸收,林笙尚未感觉到脖颈上的剧痛,视线便先微微模糊起来,他感到浑身一阵发软,又一阵燥热,喉咙干涩得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杀不了我。你敢放弃孟槐,是因为他的丹方已经用到头了……再吃下去,皇帝毒入膏肓,就会癫狂而死,那不是你现在想要的……”

  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长春子捏着林笙脖颈的手,力道骤然收紧,林笙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却依旧咬着牙继续说道:“你们拿这么多人反复试药,不就是想找一种……既能让人活着,还能控制人的药吗?”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炼出这种药!”

  长春子的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中,闻言脖颈上力道一顿。

  林笙趁机喘了口气,但眼前渐渐变得朦胧:“我能。我的这颗药,就可以……可以……”

  长春子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而林笙的声音缓慢地弱了下去,他示意身边的道士,那人立刻上前,切住林笙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躬身禀报道:“国师,他的脉搏狂跳不止,气息紊乱。”

  长春子捏过林笙的脸仔细看了看,见他耳后和锁骨漫上来一片红,瞳孔也扩开来,有些涣散。

  “竹生丹师。”长春子试着唤了他一声,林笙没有应,只是微微垂着眼。长春子又唤了一声,语气加重了几分:“林笙?”

  林笙终于“唔”了一声。

  长春子心中一动,俯身凑近他,低声试探问:“林笙,你与孟寒舟和贺,究竟是何关系?”

  眼前的人影微微晃动,声音又远又近,像是浸在水里,模糊不清。林笙张了张嘴,嘴角溢出几句含糊的话语:“他喜欢……我们……床上……”

  许是药量有些大,他的意识愈发飘忽,说话也颠三倒四,含糊不清,却对长春子的问题,句句都如实回答,模样显得十分乖顺。

  长春子心中一阵激动,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命令:“林笙,把衣服脱了。”

  林笙浑身一僵,瞳孔努力回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长春子脸色一沉,语气愈发冰冷,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脱干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林笙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竭力抵抗着这个耻辱的命令。可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强,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反抗的力气也渐渐消失。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着衣襟的手,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衣襟,一点点往下褪。

  长春子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锐利,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直到林笙褪到半身,手指抓住腰带,正要往下扯时,长春子才缓缓开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可以了,穿上吧。”

  林笙此生之耻,莫过于床笫之辱,令他当众脱衣这件事他都能做,看来此药确实有效。

  闻言林笙力道一卸,靠坐到一旁,恍惚地盯着脚下的一块地面。

  长春子转过身,对着守常吩咐道:“将他送回云水寮。他醒后告诉他,这丹药我很满意,让他继续炼制,所需药材,一概满足。”

  守常连忙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又抬眼看向长春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国师,那这个丫头……”

  长春子回头瞥了一眼,见林笙神志迟散,却依旧紧紧抓着雨珠的手腕,不肯松开:“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主。他想要,便赏给他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便往梯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守常连忙对着长春子的背影行了个礼,随后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守卫使了个眼色,语气急切:“快,赶紧把小丹师和这个丫头送回云水寮,别出了差错!”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