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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478 2026-07-22 22:11

  林笙很果决:“不行。”

  孟寒舟又甜蜜蜜地问:“那咱俩一起洗。”

  林笙举起手臂,给他闻身上还没散去的熏香味:“我早上为了出席祭年大典,才沐浴焚香过。你自己洗。”

  孟寒舟:“……”

  “故意的吧,林笙?”孟寒舟抿了抿嘴。在马背上,他百般伺候,自己忍了一路,没想到进了屋,这人就翻脸不认人。他一把握住抵在自己肩头的脚,往下按了按,低声问:“你看,都这样了,你还要赶我去洗澡?”

  孟寒舟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传回我的死讯,你又生气怨我了?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信儿,是我把江雀带走了,而且事发突然,我是顺水推舟才”

  “没有。后来贺告诉我了。”林笙打断他,脚踝被他攥着,抽又抽不回来,“但不妨碍你要去洗澡。”

  孟寒舟又检讨:“那是因为孟槐送给你的那盒断肢?你吓坏了?”

  林笙的脚心贴在他温热的身上,动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说:“不是。”

  孟寒舟幽幽地盯着他不说话,怀疑他在说反话。

  林笙叹口气:“我知道盒子里那只手不是你……我也是一看见那手臂,就大概明白你的计划了。你的手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每个手指头,哪个上面有旋儿,哪个上面有茧,哪个长一点短一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是随便捡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手臂,就能吓住我的。”

  孟寒舟轻轻地“哦”了一声,挑着眉梢问他:“我的手指头你这么熟悉啊……你是怎么记住的?”

  “……”林笙忽地掉入他织好的陷阱里,一下子就哑声了。就在他走神之际,孟寒舟又悄悄往床上爬了几分,林笙回过神来,用力踩了踩脚下的位置,“别糊弄我,去、洗、澡。”

  “洗完澡跟你说……我是怎么熟悉的。”林笙挑了挑他下巴,轻声哄道,“去吧啊,乖,宝贝。”

  孟寒舟一顿,拧着的眉头忽而舒展开了,虽还有些不情不愿,但被顺了毛,没了脾气,果然老实地愿意洗澡去了。

  待他出去了,林笙也褪去身上的衣服,把身上这件红裘叠好收到一旁,就见他忽地又把脑袋钻回来:“那等我回来啊,不许睡啊。”

  林笙一抬手,他怕挨打似的,立刻缩着脑袋溜了。

  等孟寒舟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折腾了一大会儿,其实那点上头的热欲就已经淡下去很多了。

  他提了壶热茶回来,回房看到林笙已经钻进了被子里,闭着眼,乌黑柔软的头发散在枕上,温顺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寒舟没觉得他躺下睡了有什么意外,他要是真的等在床上,才让孟寒舟意外。

  虽然又被林笙骗了,孟寒舟轻手轻脚地凑近了,趴在床前静静看他,心里又安宁又喜悦。

  他静静地看着林笙的睡颜,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看他一整夜,看他一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心甘情愿。

  不过没一会儿,林笙便被他看醒了。

  睁开眼,林笙就看到他小狗托腮式的,蹲在床头前很认真地看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地沉默了一会,见林笙要起来,孟寒舟忙小声说:“你困了?要是困就接着睡呗,不折腾你了。”

  “没睡,只是被马颠得有点头晕,所以躺下歇会。”林笙轻声,揭开一角被子,“来吗?”

  孟寒舟眼睛落在被子里他未着寸缕的身体上,眼神顿时有点直,但按捺住了,柳下惠似的道:“也可以不来。和你说说话也行……你饿不饿?今天好歹是除夕,但夜深了吃太油腻不好,我给你下碗鸡蛋面吧?明天再补个席。”

  转性了,色胚想“说说话”了。

  林笙没说话,好久才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孟寒舟皱眉问。

  林笙动了动,侧身过来与他对视:“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了。狗脾气,又敏感,整天让我滚,闹绝食,大半夜不睡觉瞪着眼发怒,因为一点小事不顺心,就烦躁地要摔锅砸碗……我要是不费心哄着你,你能把自己给气死。”

  他说这个,孟寒舟理亏得很,心知肚明自己干过的那些破事,于是抿起嘴不吱声了。

  “还有那次,你连锅都不会使,却非要烙饼子充贤惠,结果全都糊了不说,家里唯一的锅都让你烧穿了……那次是为了什么来着,哦,因为吃了方瑕的醋,是不是?”

  “……”孟寒舟拒不承认自己有过那么蠢的时候,“我没有。”

  “时间过得真快。”林笙失笑,语气里满是感慨,“人也变得真快,你现在,已经是个既能照顾自己,也能好好照顾别人的人了。”

  “那是因为你啊。”孟寒舟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林笙,我知道我以前脾气很坏,对你也很不好,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我们成亲的那天晚上,是我那几年里睡得最好的一觉。我想,我一定是那个晚上就喜欢上你了。”

  林笙怔怔地看着他。

  孟寒舟后知后觉,低低啊了一声,喃喃道:“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啊。”他蹲坐在床前的脚榻上,两手托着脸,像看珍宝似的看着他,又重复了几遍:“林笙,你太好了,我真喜欢你。”

  林笙沉默了一下,忽然折身背过去了:“有点困了,我还是睡吧。”

  孟寒舟感觉他可能又害臊了,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一截柔软的脖颈,有点遗憾,但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非要把他捉回来追究个清楚。

  最近的事情确实一波接一波,林笙扛着的压力并不比他们少。

  他伸手摸摸林笙的头发:“好吧,那你真不吃点东西再睡?”

  林笙吸了口气,忍住不回头,只低声说:“不吃了。被马颠的头晕,要是现在吃了一肚子东西,待会你要是再上来颠我,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孟寒舟“哦”了一声站起身,一顿,又忽地回过来,压到心如止水境地的心脏又突突地蹦上高峰,他忐忑又勃勃地试探,“嗯?”

  过了好一段时间,孟寒舟觉得他是不是真睡着了,才听他鼻腔中哼出个淡淡的音调:“嗯。”

  孟寒舟品味了好几遍这个“嗯”的意思。

  林笙向内侧躺着,听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嗯嗯嗯的,你要来就来,不来就躺旁边睡觉,别后半夜再把我弄醒”

  话音未落,便听到几声的响动,紧接着,后背便贴上了一面带着皂荚清香的胸膛,温热的体温毫无罅隙地传过来。

  那截孟寒舟从上马起,就觊觎了一晚上的脖颈,终于落入了他的唇齿之间,轻轻啃咬着,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急切。

  林笙偏头看他,嘲笑道:“怎么,不想说说话了?装纯情君子,装了一盏茶都不到吧,还是要上手了?”

  “……下次。”孟寒舟咬牙,“下次再说话。”

  林笙笑得发抖,直到感觉那颗手腕上的玻璃珠,温温凉凉地滚过身上,他浑身一软,面朝下趴着才塌下去,就被很不客气地抬起腰来。

  “今天大典,忙了一天没吃饭吧?”孟寒舟俯上来,哼声轻气地关怀起来了,“什么都不吃,万一……到天亮,你晕过去怎么办?”

  “你扪心自问,你这个没处使的牛劲……”林笙侧脸贴在枕上,眼底朦胧一片,“我就算是吃过东西,有哪次没晕过去的?你给我来个参片得了。”

  “林笙……你看看我,看看我。”孟寒舟把他翻抱起来,面对面着。

  林笙被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热切与欲望。

  “你叫我。”孟寒舟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

  林笙只好勾住他的脖子,也分不清自己是无奈还是难耐了,他摸了摸这张含笑的唇,唤道:“寒舟。”

  这两个字,像一串动情的符号,瞬间点燃了孟寒舟的火焰,他的呼吸一下变得灼热:“再叫。”

  “嗯……寒舟,寒舟。”林笙的声音咬着股微微的颤劲儿。随着动作,他圆润的指甲忽地一紧,深深陷入揽抱着他的背脊中,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寒、寒舟!”

  孟寒舟密密地亲吻他:“寒舟在呢,寒舟喜欢你。”

  林笙很快没了力气,又重新趴回枕上,由着他胡来,留下任性的标记。

  他感觉手腕被人拿了起来。

  孟寒舟将那串约好下次见面就交还回去的玻璃珠,重新戴回了林笙手上,贴在唇下亲了亲。又忍不住将快要昏睡过去的林笙弄醒,迫他与自己亲密深切地接吻:“林笙。”

  林笙在种种起伏中,用后鼻音懒懒地“嗯”了一声。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孟寒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拨开林笙浓密的乌发,轻轻亲了亲他汗湿的脊背,“我们去置办一个家吧?就我们两个人的家,好不好?”

  林笙愣了一下,睁开眼看他,眼睛里还水淋淋的。

  脑子一热问出口,孟寒舟又有点后悔。

  亲密之事中,林笙说过不喜欢被反复确认,他脸皮薄,经不住问,只要不挨打那就是可行的意思。

  但此时此刻问这种话,总归过于轻浮,有失郑重。

  他本该选一个风和日丽、阳光万里的好日子,挑一个香雾袅袅、亭台楼阁的好地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再准备一份能匹配得上林笙的礼物,郑重其事地问他。

  问他愿不愿意,与自己共度一生,置办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你,你先想着,不急……”孟寒舟连忙找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改日,改日我再重问你,一定给你一个像样的问法!”

  林笙盯着他看了片刻,蓦地笑了,柔声道:“好啊。”

  “我很早,很早以前,不就答应过你了吗。”林笙的声音很轻,他抬手摸了摸孟寒舟的脸,“在你说,以后你等我回家……的时候。”

  孟寒舟:……

  不知怎么,孟寒舟觉得很烫,耳后很烫,胸口很烫,哪哪都烫,烫得想和面前的人融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33章 皇太子

  大年初三, 皇帝的銮驾才回了京城。

  依旧如去时一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整个京城依旧洋溢在年节的气氛中,京城万人空巷, 祈年宫的这场兵变, 并没有传入百姓的耳朵。

  他们好奇地涌出来, 跪在街边迎驾张望的时候, 并不知道此刻銮驾中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重病缠身的样子和什么张三王二并没有什么不同。

  据说皇帝虽然醒了, 但已经识人不清,他时而喊着贵妃的名字, 又时而念叨起故去多年的皇后来。

  林笙后来也去看过一次,用了针, 留了辟浊醒神的方子, 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帝积重难返,已经时日不多了。

  自从回京,贺一直在宫中留宿, 没有回他的皇子府。

  虽然没有明旨令贺监国,但祈年宫上, 贺煊和王翰发疯时杀了不少重臣, 还有当时做了墙头草跪拜贺煊的, 如今全都被清算下狱。其他皇子被吓破了胆,一回京就闭府不出,只当没他们这个人。

  贺再不出来主事,那大梁就没人能撑得起这片天了。

  至元宵节这日, 京城千灯招展,夜市上人头涌动时,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热闹气氛的感召,已经昏沉胡言了十几日的皇帝,忽然间醒转了,甚至还要了粥汤。

  贺几乎日夜守着,马上叫人去传了一碗煮得软烂的清粥进来。

  寝殿之内药气弥漫,明黄纱帐被熏炉热气烘得微微浮动,却驱不散殿中沉沉死气。

  皇帝被搀扶着半靠在龙榻上,气息微弱,脸色蜡黄,半口半口地抿着贺递上来的勺子尖。他体虚无力,即便是吞咽也十分耗费气力,只用浑浊的眼珠子打量着床边这个儿子。

  他不由回忆起皇后,其实皇后除了寡淡了一点,没有什么不好,也不曾犯错,也曾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很厌恶被先帝所赐的婚事。连带着,也厌恶那个寡言少语的女人,和她所出的太子。

  做了皇帝,总是会喜欢那些甜言蜜语哄着自己的人。

  皇帝才喝了几勺粥水,就喝不动了,微弱地摆摆手,靠着枕头喘息。

  贺躬身站在床前,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这么多年,君臣之情或许还是有的,但父子之情却已经很单薄了。

  以至于贺想说些什么柔和安慰的话来,竟也会觉得说不出口。

  皇帝看着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大病所致的颤意:“儿,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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