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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589 2026-07-22 19:49

  他看着林笙修长秀气的手指,沿着自己的骨骼经络游-走,又觉得,方瑕那小子肯定没有这种待遇只有自己才能与林笙同床共枕,还把腿放在他身上,这样一想,心里又多了一丝愉悦。

  “太久没有活动,大-腿上的肌肉已经有些紧缩虬结,用些针吧。”林笙指下摸过一圈,说着就取了针包,亮出一根寒光四溢的针,“疏通一下经络。”

  “这就不用了……”孟寒舟脸色骤变,想抽回腿却来不及了。

  上次他贪图按摩,结果被按得鬼哭狼嚎的事,现在想起都还觉得丢人。要是再被针扎出眼泪,他也不用做人了。

  林笙夹着细针,感受到手里肌肉紧绷起来,抬头看到他时白时青的脸色,似笑非笑道:“你不会是……怕扎针吧?卢钰都不怕的。”

  他阴沉沉道:“谁会怕这个……!”

  “放心吧,只是用针得气刺激经络穴位,我手艺很好,不会疼。”林笙一只手掌托在他小腿下面,拇指在要下针的穴位上揉了揉,“如果扎疼了,我随你处置。”

  孟寒舟眸底微潋,因他不经意的这句话而胡思乱想之际,那道细细的寒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穴位当中,没入寸余,甚至都没来得及觉察到针尖是如何刺破皮肤的。

  须臾之后,从大腿至脚踝,就出现了一排针。

  林笙食指并拇指捏着针柄捻转几下,像是拨弦一般,孟寒舟只觉得有酥麻的感觉从下针处扩散开来,似有似无的沿着经络上下游窜……但真的是不疼,只是有些酸酸胀胀。

  确实不疼,孟寒舟又有点失望。

  第二天过了晌午,林笙取道魏家医馆,来取让医馆帮忙捣的药。

  是用厚朴、苍术、陈皮、甘草各六钱,煅青矾五钱,以及榧子、槟榔五钱,和着打烂成泥的大枣肉,捏成一堆绿豆大小的药丸。

  药中前几味是为了调脾和胃理气。

  其次煅青矾入心入血分,能够补血敛疮、燥湿杀虫,这味药中含有铁元素,可以治疗缺铁及失血性贫血,只是它性极寒,且有毒,会引起胃肠反应。大枣则是为了养血益胃,让药丸口味变好一些,也能够减少青矾带来的副作用。

  只有榧子和槟榔这两味药,是真正用来打虫的。

  “你这药是给谁用的?药方我从未在书上见到过。”魏将药交给他,又让药僮明路取了个小药瓶,同时有些担忧和好奇地问,“这药是不是太伤胃了?”

  “给方家小公子的养血驱虫丸,他不干不净吃了一堆虫进肚子。”林笙将药丸收进小瓶子里,“伤胃也没办法,药不猛不足以把虫打出来,今天看看吧,如果反应得厉害,今晚说不好要守一夜。”

  林笙收起药就去往周府,同心已经焦灼地等在门口了,见到林笙忙凑上去道:“林郎中!果然如你说的!上午少爷心情好,多吃了一点,没多会就出了一次恭,虽然不多,但颜色确实是黑油油的!不过还没有找到有小虫子……”

  黑便,林笙想,那就对了,胃肠内有出血。

  “知道了,你们去熬些粘稠养胃的米粥,再准备一点软烂有口味的小菜吧。”林笙嘱咐,“今晚辛苦厨娘值守,灶下的火不要灭,夜里可能随时要用水用食。”

  同心赶紧点头,吩咐其他人去通知小厨房。

  知道林笙会来,方瑕今天一早就起来了,让同心给他换上了一套艳丽的锦绣华服和珠宝头饰,照了照镜子觉得脸色有些枯黄,很不美,还特意去向府上后院里的女眷们要了一盒胭脂,扑在脸上显气色。

  然后就摆好姿势靠在床上等着。

  所以林笙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方小公子穿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头上金光璀璨,脸上红云萦绕。

  见林笙来了,方瑕眼神发直,忽闪忽闪地朝他眨眼皮:“林美……笙哥哥。”

  林笙蹙眉看了一会,走过外间时顺手抄了一块巾子,一把拧在方瑕脸上。

  “唔!呜呜……”方瑕鼻子嘴都要被他拧掉了,引以为豪的漂亮睫毛也被蹭掉了好几根,脸上的脂粉都变成擦疼的红痕。

  同心见状赶紧跑上来接过巾子,心疼地继续擦了两下才发现这是抹布。

  他赶紧丢到一边,重新拿了丝绸的软巾,给少爷擦脸。

  “以后我来复诊,不要往脸上涂奇怪的东西。”直到露出那张苍白的脸,林笙才满意,抱臂道,“我看不到真实面色的话,会误诊。”

  方瑕被拧得捂住鼻子,含泪点点头。

  林笙从药瓶中倒出五六粒药丸,确认此前方瑕已吃过一些东西,这才让他服下:“现在先吃几粒,让肠胃适应一下,过一个时辰,再吃十五粒。”

  方瑕闻着林笙身上香,连他做的药都比别人香,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药丸接过吞了,美滋滋地道:“这药竟然还有些甜味,笙哥哥一定是心疼我,才把药做的这么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林笙皮笑肉不笑,心想也就瑟这一会儿了,现在觉得好吃,过会儿只会觉得好拉。

  吃下第一次药的时候,方瑕还笑嘻嘻地跟林笙套近乎,甜甜唤着“笙哥哥”,只是觉得嘴-巴里涩涩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等吃完第二次药后没多久,方瑕就有些笑不出来了,他捂着肚子,隐隐觉得好像有只手握住了自己的胃,一直拧来拧去,恶心难受得紧。

  可是紧闭着嘴,也抑制不住反胃的感觉。

  方瑕想要些茶水压一压,但是一张嘴,就觉得有东西要从喉咙里冲上来,同心早就准备好了唾盂,见状赶紧捧上来。方瑕头一伸,哇的一声就吐了。

  吐过两次,脸色很快又虚白了一层,再次蔫了。

  同心一会给他喂水,一会哄他说话,担心得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趴在床上恍惚了不知道多久,方瑕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汗,他以为是同心,颤颤地睁开眼,却一愣,竟然是林笙。

  “同心去给你温粥了。”林笙折了折巾帕,声音变得轻柔温和,“待会起来喝一点粥水。”

  方瑕缩成一团,眼睫湿润:“好难受,我不想喝,我不要治了……”

  没多会,同心端着粥跑回来了,方瑕一看到吃食就神色苦闷,别说是粥,就是喝点水他都想吐。他脾气拗,要把脸转过去抗拒,但是看到林笙从食盘上接过了碗,又默默忍住了。

  林笙好像是要亲手喂自己。

  “别说胡话。这药是有些毒副作用,胃里越空,就越难受,再坚持坚持。”林笙搅了搅粥水,水米交融煮得柔滑无比,他吹一吹,“来,喝一点,几口也行。”

  方瑕捂着胃,张开了紧闭的嘴巴。

  林笙顺着他意喂了他两口,之后稍微松手,方瑕糊里糊涂就自然接过了碗,自己坚持把小小一碗粥给喝光了。

  然后也顾不上心上人了,兀自抱着被子难受伤怀。

  反胃呕吐、再补充粥米,反反复复了几次,终于捱到了天黑时,方瑕又垂头丧气的被逼着起来吃点东西。不过同心才帮他布好碗碟,他就忽然感到下腹一阵绞拧,忙叫道:“同心,我肚子也痛……”

  林笙上前查看了一下:“当是药效终于起来了,扶他去如厕试试。”

  同心忙搀扶着他去更衣。

  便后,同心按照林笙吩咐的,让人用浓盐水倒进便桶中,寻找有没有可疑的漂浮上来的东西。

  先后拉了两次,倒把方瑕给拉惨了,回来的时候腿都是打颤的。躺回床上,不仅下面沉坠胀痛,上面还依旧绞痛想吐,上下一块折磨之下,方瑕一个没忍住,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大概是方小少爷此前养得太精细,过于娇弱了,所以身体对药物毒性的反应格外大。

  林笙见他这样,就知道今晚怕是走不了了,得留在这里随时观察,以防出什么意外。

  “天啊林郎中,少爷!真的夹出一个虫子!”

  半个时辰后,同心惊叫着跑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密封的盒子,唯恐里面的东西跑掉。

  林笙打开看了一下,洗得还挺干净,确是虫,半弧形,食指长,已在方瑕腹中大快朵颐吸饱了鲜血,把自己撑成了半透明的淡红色。这小细虫被浓盐水杀过,不太活泛了,但并不会彻底死去,还会微微蠕动。

  “看来没有下错药。”林笙阖上盒子,“烧了吧。千万不要再让他排泄的任何东西直接倒到地里掩埋,或者卖给净夫。让人往便桶里也撒上石灰,过会也要烧了。”

  城里有专门收粪的挑粪工,叫做净夫,这还是一桩很赚钱的买卖,所以每天清晨天蒙蒙亮,就会有净夫推车挑担进城,吆喝着收粪。高门大户里人口多,净夫们尤其爱来。

  这虫是从南方来的,原是因为方小少爷挑食的缘故,所以整个上岚县目前还只有方瑕一例。如果不消杀处理,任由粪便流通出去,进入当地的田地菜园,后果不堪设想。

  “等会,同心,让我也看看……”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方瑕绝不会好奇,非要叫住同心,闹着去看自己拉出来的东西。

  他探看了一眼,瞧见那细细一只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虫,还会动。

  方瑕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被吓得眼前一黑。

  在听到林笙说,这只是开始,依他失血的程度,肚子里至少还会有十几到几十条虫,而且比这还大还粗,一只只此时都正钻在他的肠肉和胃肉里饱餐的时候,他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林笙摸了摸方瑕的额头,有些低烧,又吩咐同心去准备些热水过来。

  方瑕昏睡了一会,梦里身体不痛了,但是心里痛。

  因他噩梦连篇,先是梦到自己约了几个公子哥儿在山珍楼里吃席,据说是新上了很多菜色,结果一盘盘的菜一端上来,保温的瓷盖子一打开,里面赫然密密麻麻一堆虫在蛄蛹,还有几只会飞,冲到他脸上来。

  “啊”吓得他脑子一空白,尖叫着醒了过来。

  一只手拿着布,盖在他脸上擦来擦去。

  方瑕连番受惊,就算林笙粗鲁地给他擦脸,他也觉得亲切又怀念,总比大虫子袭脸要强吧!

  他凄怜地握住林笙的手:“笙哥哥,还是你对我好……但是,或许也许可以轻一点。”

  擦脸的手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躲开。方瑕心里一喜,捏着他的掌心、指头摸了摸,有点纳闷:“笙哥哥,为什么你的手变得这么大,这么硬,还有茧子?”

  他把脸上的布揭了下来,甜蜜蜜地抬眼一看。

  孟寒舟铁着张要杀人的脸,朝他冷声一笑:“手不大不硬,怎么掐断你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舟子:没想到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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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英年早婚

  昨日这两人没有打上照面, 所以方瑕并不认识孟寒舟。

  屋里也没有同心的身影,他以为是家里进了歹徒,张嘴就要叫, 被孟寒舟一巴掌给捂住了, 狠狠道:“林笙在暖阁睡着了, 你要是再叫, 吵醒了他, 我就真的把你掐死。”

  “……”方瑕慌忙眨眨眼睛表示听懂了, 孟寒舟这才松开了手。

  他小声问:“你和笙哥哥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孟寒舟嫌弃地擦了擦手心:“成过亲的关系。”

  “不可能!”方瑕听这一急,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然而血流猛地往虚弱的天灵盖一灌,他气短发昏, 又晕晕乎乎地倒了回去, 但嘴巴还是不服,“笙哥哥那么好看,又温柔又贤惠!你这么丑,他怎么会和你成亲!”

  “哼。你敢说我丑?!”孟寒舟眯起眼睛, 挑了挑眉梢,“不然他和谁成亲, 你吗?”

  方瑕耳根一红:“要是笙哥哥愿意的话……”

  “做梦吧你!”孟寒舟把抹布摔在方瑕脸上, 他目光落在这纨绔水灵灵的看起来就很会哭的眼睛上, 蓦然笑了一声,“你如果不信的话,改日可以到我和林笙的家来,我给你看看我和林笙的婚服。”

  他重重地咬字在“我和林笙”几个字上, 还强调了好几遍:“我和林笙睡在一张床上,他每晚都会给我按摩。还会给我做驱虫的药包。”

  孟寒舟拎起挂在腰间的驱蚊香囊, 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方瑕伸手去抓,没有抓住,眼看着香囊被孟寒舟远远拿走挂回身上,不禁面露焦色,叫道:“我不信!你骗我,不可能!”

  孟寒舟把玩着香囊,饶有趣味地道:“不信明天你问他。”

  方瑕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盯着孟寒舟瞧了一会,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怕与林笙对峙。心里顿时难受极了,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许哭!”孟寒舟又冷脸,“林笙照顾你半宿,他很累,才睡下,再哭就拔了你舌头。”

  方瑕听到前半夜都是林笙照顾的,心里旋即开心起来,他不想吵醒林笙睡觉,于是慢慢闭上了嘴。可是一想到林笙和面前这人成过亲,又越发难过,拿起手里的抹布贴在眼睛上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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