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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3231 2026-07-22 20:07

  林笙回头靠了靠,征询孟寒舟意见似的:“你说呢?”

  半天孟寒舟也没吱声,只胸口起伏了几回,不知是不是被林笙要鸡的事给气到了。

  林笙不以为意,还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的后腰:“问你呢,带不带上……一块走。”

  孟寒舟耳朵里嗡嗡鸣鸣的,听外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子不知道林笙问的究竟是衣服,还是……人。

  人?谁?

  林笙?

  他能带林笙一块走?

  孟寒舟喉间紧了紧,脑子里更加的乱了,分明是被生活了十七年的家骤然抛弃,但心底的难受都还没翻起来,就糊里糊涂被林笙给搅浑。

  半晌,他有点恍惚,也有点不耐烦林笙三番两次打扰,低哑应承了一下:“随你。”

  林笙看了他一眼,微微抿了抿嘴角,不再恼他了。

  而是回过头朝孟文琢道:“那就辛苦弟弟了。还有,你大哥身子弱,记得往车上多放几层厚棉垫子、毯子、被子。我觉得这个喜被就很不错,帮我们一块装上。”

  他摸了摸孟寒舟身上盖着的软被:“偌大个侯府……对吧?”

  林笙想了想旁人行礼的姿势,不忘朝他拱手,很有“礼貌”:“大嫂谢谢你。”

  他一口一个大哥大嫂。

  孟文琢气结。

  作者有话说:

  雨珠:少爷和夫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笙笙:嗯,有才的是我,有貌的是你家少爷。

  雨珠:?

  孟柿子: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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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文花乡

  林笙只是借题发挥,拿孟文琢出个气罢了。

  但把一个满脑子风月的草包气得上蹿下跳,其实并不是特别痛快,真正令他们不顺心的是侯府,但眼下形势比人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被一群家丁“护送”着到了门口,林笙抬头看了一眼。

  大婚那日蒙着盖头,还被下了药,然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还是林笙第一次正经看到侯府的大门。

  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煊赫的金匾,配两个汉白玉的石狮子。

  他记住了。

  “少夫人……我真不能跟您一块去伺候吗?”

  雨珠哭哭啼啼地拎着包袱送他们出来,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段时日,却自认林笙是个好主子,十分不舍他们离开,很想跟着一起走。

  但一来孟文琢捏着她的身契不肯放。

  二来……林笙叹了口气,他也确实没有钱再养一个小丫头。

  哪怕侯府乌烟瘴气的,终究是个富贵人家,她还有父母姊妹,总不能抛下家人。在侯府做工,比跟着他们去不知道什么地方吃风喝雨要强。

  “别哭了,我可没有第二块帕子给你擦脸了。”林笙抬了抬手又放下,温声道,“我答应你,若将来有机会,一定接你出来。”

  孟文琢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旁边的随从就心领神会地嚷嚷道:“在那边叽叽歪歪做什么呢!赶快走了!别挡门口丢我们侯府的脸面!”

  说完便谄媚地撑着袖子去给孟文琢遮阳:“少爷莫烦,后头已经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点心果子,等把这个不中用的废物给送走,咱们……”

  雨珠愤愤地瞪了那随从一眼。

  以前大少爷给侯府挣脸面的时候,他们没吱过声,现在赶人走,倒是要起脸面来了。

  下人们用躺椅抬着孟寒舟出来。

  林笙见他眼神总往院落深处瞥,思索了片刻,转头问孟文琢:“临要走了,侯爷都不出来送一下的吗?”

  谁想孟文琢还没出声,他身边围着伺候的五六个人先捧腹嘲笑起来。

  “瞧瞧,瞧瞧,还当自己是侯府世子呢!”

  “就是,还以为能当大少爷摆架子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们老爷日理万机的,哪有空出来送他?”

  雨珠听他们这么说,气得眼睛都红了:“你!”

  虽然平常她也挺怵孟寒舟的,可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诋毁他。

  “雨珠。”林笙拦住了她,又抬头说,“地面路滑,二少爷走路小心一点。”

  孟文琢昂着脑袋拿鼻孔看了他一眼,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果然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差点一个大脸盘子磕在台阶上。

  “少爷!”吓得一众仆从七手八脚去扶。

  孟文琢痛叫着爬起来,一边咒骂奴仆。

  侯府门前早上都有仆役洒扫,泼水冲洗,此时水还没干,孟文琢满脸满身都是地上没干的泥水,狼狈得很,脚边还有不知道哪里滚过来的几颗圆石子儿。

  雨珠捂着嘴,差点噗嗤笑出声来。

  林笙微微一抿唇,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袖口。

  雨珠也不是不懂事的,知道林笙他们现在不易,也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根本说不上话。低头吸了吸鼻子后,就收敛心绪,抓紧在少夫人走前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帮忙去抬孟寒舟。

  “别碰我。”但孟寒舟为了不叫人看扁,非强撑着一口气,要亲自走上马车,“不用你们,我自己……”

  仅颤颤挪动了这几步路,他就脸色煞白,撕心裂肺地咳个不停。前头拉车的马匹听了动静不太老实,撂蹄子甩了甩,带着马车随便晃了两下,他就连这点晃荡都受不住,又一头拍过去了。

  “咚”一声,比那马的动静还大。

  林笙闻声回头:“……”

  就这破脾气,一天不逞强就不舒服。

  等哪天一把火烧了,恐怕余灰里还能听见孟大少爷的嘴在喊:“我好得很,不用你们管!”

  林笙只好钻上车,取出提前切好的参片,压了一片在他口中。

  不等他们坐稳,马车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来,待林笙把撅死的孟大少爷从地板上拎起,再往回看大门前冷冷清清,孟文琢早甩袖子走了,孟家的人连个出来送一送的也没有。

  只有雨珠翘着脚,朝他连连摆手: “少爷!少夫人!你们要好好的啊……”

  渐渐的,恢弘的侯府大门看不见了。

  清晨的街道静悄悄,还没有几个行人,林笙都还没见识过这都城究竟长什么样,马车顺畅地拐过几个弯,转眼就出了城门。京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孟寒舟气息惨淡地倒在林笙腿上,昏得人事不知,也没机会再同这个“家”做个告别。

  -

  远离侯府,路途漫长,林笙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孟寒舟不知是经受不住这个事实,还是倒春寒吹得太紧,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

  一路颠簸着不知行了多少天,渐渐不再经过城池,而是钻进了乡野林道之中。

  车轴一转,卷起的都是冰凉凉的泥点子。

  不知不觉,马车冒着雨雾驶进了一片山坳之中。

  此地背山临水,傍晚气温一降,冥冥雨丝就漫天洒了下来,小雨不伤人,蚕丝般朦朦胧胧的,给才冒出了一点芽头的枝杈润上了一层凉意。

  正是各家各户忙过一天,吃完晚饭消食的时辰。

  本来村民们就三五成群地簇在檐下闲聊天,顺便盯着点门口捉地龙玩儿的小童。远远的响起一声马叫,嘶鸣和马蹄声在谷坳间幽幽地传开来,搅得整个文花乡都听得见。

  只见一辆马车破开白雾轱辘辘地驶了进来。

  这穷乡僻壤的连驴车都少见,更别提是一辆四面垂绸,裹得严严实实的华贵马车,那都是贵人们才坐得起的玩意儿。乡里人都是爱凑热闹的,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去瞧,离得近得恨不得扒着墙头看。

  山坳里路不平整,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晃晃悠悠地从众人眼前经过,这车路过了几家富户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最后驶上了后坡。

  后坡上地势不好,住的人家不多,但最近惹来的风波却不少。

  众人一看那马车驶向的方向,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来了,那孟四儿家到底是犯了什么大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好像是偷了员外老爷家的东西,被人抓了现行!”

  那半坡上惹风波的屋子是孟四家的。

  他家孤得很。

  男的不是喝酒就是赌钱,婆娘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和其他人往来。倒是他家的那个槐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十二岁就考上了秀才,还惊动了府城的夫子来请他入学,话里话外那意思是,槐哥儿有才,下次再考肯定能中举人!

  谁知槐哥儿娘不许他去府城,撒泼打滚装病上吊,说念那么多书没啥用,叫他在镇子上做个账房给家里挣钱就行,愣是把槐哥儿给扣住了,生生耽误了好几年。

  前阵子一群官兵气势汹汹冲进了文花乡,不仅把孟四夫妇捆走了,还把他们那个破落院子搜了个底朝天,之后真刀真枪的把守了好几天才散去。

  邻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槐哥儿说是去城里有事办,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这群官兵抓走了。

  文花乡不大,家家户户都是熟人,有任何风吹草动很快就传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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