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谁说强制组队是分配老婆啊!

第22章

  简云之再低头看向云姐那枯槁的手,他好像也跌落在地,望着毫无亮光的一方天空,他竟感同身受。

  被命运玩弄的人,被忽视的人,被围观的人……

  眼前一片模糊,脑浆左右摇晃,将所有思维搅拌在一起,持续眩晕。

  谁是正常人?他不是正常人吗?这里是现实还是游戏?

  轰轰轰,响雷在耳边炸开,简云之才发觉自己倒在地上,在巨大冲击下他没有倒下,反而是一切归于平静的终结让他如遭重创。

  不行,他不想晕过去,不,他不会晕过去,他要爬起来,他不能倒下。

  【作者有话说】

  一川对感情是极功利主义的人,很难和人建立信任联系,还有些其他原因,所以他对爱的理解极其复杂。

  简云之虽然比较胆小,但是人性光辉满格,很容易吸引到缺爱的精神病。[狗头]

  第21章 龙女招婿11

  简云之在地上无助地爬起又跌落,不知过了多久,简云之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意识恢复清明。

  他活过来了,他自救成功了。

  雨下得小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轮皎洁圆月,清辉柔和,云层染上一层金边。

  雨点银光闪烁,无风无息散落在棚顶,然后炸溅开,宛若烟花绽放。

  月辉毫不吝啬的照耀到所有人,死去的,逃跑的,活着的。

  明明刚才还是肃杀癫狂的浓夜,此时又是如此缱绻柔情,简云之怔怔望向山头,是龙女的手笔吗?

  龙女真的在注视着这一切吗?

  他忽得想起,此时怎么会是夜晚,他回到的游戏节点不是中午时分吗,开车下山遭遇鬼打墙最多也就两个小时,时间过得怎么会如此之快。

  他转过身,望向大厅的时钟,此时秒针正在飞速旋转,三个指针都在运动,像有人拨弄着指针,时间被按下快进键。

  这是什么意思?简云之惶惶走到前去,他明显感觉到在他脚步移动时,时针转动的脚步变慢了。

  简云之再次停下脚步,他恍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围绕着自己转动。

  *

  夏夏突然幽幽转醒,黑白分明宛若葡萄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廖婶:“外婆。”

  廖婶身体一怔,低头望向夏夏清明的眼睛,粗糙的手有些颤抖覆上她的额头。

  “外婆你怎么哭了?”夏夏躺在廖婶怀里,大朵泪珠滴在她的脸上,沾湿她的脸庞和衣衫。

  廖婶脊背猛烈颤抖,一向的自持麻木破裂,年过半百的人呜咽出声,脸缩在脖颈的衣领上,肩膀耸动,不能自已。

  夏夏抬起手摸上廖婶的脸,喜悦又天真:“外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被廖婶紧紧抱着,胳膊有些疼,她挣扎起来,如一尾灵活的鱼想要逃离怀抱:“外婆,爸爸妈妈呢?”

  廖婶抱得更紧了,她紧紧贴着这道瘦小的身躯,只想把自己的胸膛展示给年幼的孩童。

  夏夏闷闷发出几声嗔怪:“外婆,我要去找小弟玩,放我下来。”

  她扭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哥哥,两条腿挣扎地更加厉害:“哥哥,你又回来了。”

  简云之露出僵硬的笑容。

  原本高烧的夏夏此时生龙活虎,就像刚才只是一场梦境。

  廖婶伸手扶住夏夏的小脑袋,靠近自己,低声细语:“夏夏,我们明天还去庙会玩,好吗?”

  夏夏不知道为何外婆这么奇怪,她大声尖叫,自己在家中是刁蛮的小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我不要去庙会玩,坏叔叔今天把我锁在后备箱不让我去游乐场,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廖婶抬起她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夏夏额头的鬓发,她灰白与蜡黄的脸中挤出不常见的柔情,微笑着哄夏夏:“妈妈在庙里,去庙里就能见到妈妈了。”

  夏夏觉得今天的外婆非常奇怪,自己都被人欺负了,外婆怎么不关心自己,举起手臂捶打起廖婶的肩膀:“外婆坏,叔叔坏,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心头委屈涌出,夏夏嚎啕大哭,廖婶的手掌握在夏夏背后,食指交叉,捏得发青发白,不自觉震颤着,沉默不语。

  简云之轻轻走到夏夏身边,伸出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她:“夏夏,妈妈去庙会帮忙了,我们明天再去找她好不好。”

  夏夏泪眼婆婆睁开眼睛:“哥哥,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简云之心头如同针扎,他在撒谎,他在用一个拙劣的借口,告诉夏夏父母出了远门,然后用这个借口瞒着夏夏一天又一天,直到小孩长大不再哭闹。

  夏夏擦着眼泪,突然想起一件事,笑意绽放:“哥哥,那天你唱的歌妈妈给我下载到了MP3里,现在我也会唱了,你想听我唱吗?”

  简云之心脏又是猛烈的针扎般刺痛,他放在夏夏头上的手也瞬间僵住,很快他恢复神情,蹲下身露出温柔的笑容:“明天哥哥还给你唱其他歌好吗?”

  夏夏点点头,想从外婆怀抱里滑下来,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外婆放我下来,我要去拿我的MP3”。

  廖婶却猛地站起,把夏夏抱在怀里,一把拨开简云之,笔直冲出房间,飞速跑入雨夜。她在胸前紧紧扣着夏夏的脑袋,生怕她看到院子中的惨象。

  她脚步极快,很快没入黑暗。

  简云之猝不及防,他突然意识到,廖婶要把夏夏带去庙会,不是借口,而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把夏夏献给龙女。

  这不重蹈覆辙了吗,不能让夏夏上山。

  快步迈腿跟着廖婶的步伐,喊道:“廖婶,廖婶,不要冲动。”

  转身看着一脸淡漠的一川:“一川,快追呀,不能让夏夏去庙里。”

  一川眉眼慵懒,神色平静:“这件事情阻止不了,你想追便追吧。”

  简云之眉目紧缩,却不懂对方的意思。

  心中慌乱,加快步伐,雨点打在他脸上,蒙着月色的景物在眼前摇摇晃晃。

  廖婶跑上之前简云之下山的小路,她的脚很小,穿着黑色布鞋,裤腿拴着白绳,脚步极碎却稳健有力,灵活地迈开流水冲下的石块。

  简云之在路上跑得踉踉跄跄,两人之间距离逐渐拉开,他听到夏夏的哭喊,心中焦急又慌乱,他的体力居然比不上一位老太太。

  当他再一次擦开睫毛上的雨滴时,他发现廖婶居然在一块横石上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站在原地。

  有机会,简云之不顾酸软无力的腿脚,咬着牙跑。

  简云之站在横石下,他手脚并用,终于爬上石块,看到廖婶原本扣着的手,此时抓着夏夏的肩膀。

  当他眼角漂到廖婶眼中的同样的光辉时,他的眼眶如廖婶一样睁大撕裂。

  皎洁的月色穿透层层雨滴,晶莹地落在夏夏身上,夏夏融进那透明又透亮的雨滴,此时单薄飘渺如一团被月光照耀的云朵。

  好像随时要升腾而起,消散空中。

  夏夏要被龙女带走了?!

  “夏夏...夏夏...”廖婶找到自己的声线,急切地呼唤着,她晃动着手中轻飘飘的身体,又怕摇散了,发出悲怆的抽噎。

  而夏夏如同一颗缩在蛋壳中的幼卵,淡黄色,卷缩着身子,恬静酣睡。

  “她要收了这个孩子,你们拦不住,拦不住的。”廖婶喃喃,自言自语又抱紧那团羽毛般柔软的小人。

  她低下头,开始慢慢地走,脚步不再稳健,趔趄着撞到身前的石板,跪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她刚刚所爆发出的所有力气,都在此刻被耗尽了。

  简云之定定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空无一物,他真的什么也没留住……

  雨水很快在手中蓄起池水,圆月盛在其中,又被滴下的雨水打散,变为丝丝缕缕的碎片。

  如纠结多舛的命运。

  龙女真的在看着这一切吗?渺青,真的成神了吗?

  简云之觉得自己又迷茫了,雨点打在他的身上,浓稠如墨,浇得他心念俱灰。

  旋即,他又捏紧拳头,手掌心明黄的碎片如有了实体,灼得他锐痛。

  他想起自己从结局读档的方法,一切还没结束,他要砸了那尊雕像!

  他再次奔跑起来,追上廖婶,抱过她怀中的夏夏:“我们上山!”

  *

  简云之走过一次小路,此时月色明亮,他只觉自己脚下生风,循着记忆速度越来越快。

  廖婶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终于到了上次走过的断崖处,一米宽的断路,上次他是利用安全绳过去的,此时背包落在了那辆破车里。

  廖婶走上前,迈开步子,冲击跃了过去,她伸出手,让简云之借力跳过来。

  不知是因为两人都抱着沉舟破斧的决心,对视的眼中只有对目的地的执着,再无任何情绪,似乎冰释前嫌。

  简云之能感受到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如同捧着一件丝质薄纱,脚下更不敢停歇,喉咙间涌出阵阵腥甜,耳鸣到只听到自己体内器官负荷地跳动。

  当看到庙前广场那几盏幽幽应急灯明明灭灭,简云之只觉得自己脑热眼热,全身沸腾快要蒸发在雨中。

  他脚下的迈动已成固有序列,他的眼中没有周围穿行而过的异色人群,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事物,人烟随风撤去,眼中只有那张在二楼庙阁间露出的蒙面瓷白脸。

  当他的脚踏上庙门前的阶梯,膝盖得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还是抬着沉重的脚,对两边嘈杂声充耳不闻,一步步迈进院落,一步步踏进正殿,殿内还是如之前一般的景致,只是下午上香的人多了,内里云雾弥漫,如腾云仙境。

  身后的廖婶也跟了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深深叩拜着神像。

  嘴边念叨:“龙女,您的孩子带给你了,只求您收回惩罚,让这连日暴雨停下吧。”

  “龙女,我知道我罪过太深,我做过太多错事,我善恶不分,我妄为人母。”

  “我愿意去死,我愿意生生世世投胎为家畜,受人屠宰食用。”

  ...

  简云之抱着轻若羽毛的夏夏,缓缓放在蒲团上,他细细打量每一个角落,他看到庙门口挤满看热闹的村民,也看到了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廖婶,但他只是轻轻扫过,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极其厚重的编钟。

  他挤开诧异的人群,拿起地上那编钟的敲击锤,扒开人群,冲进正殿,双手紧握锤尾,重重敲在那神像上。

  咚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人都被那身宛若钟声的敲击声一震。

  声音传播极远,回荡进幽暗黑夜与深谷,余音渺渺。

  神像随着敲击处,迅速裂开一道纹痕。

  还不够,简云之迅速举手再次敲下。

  咚空气似乎都被震动,地面传播出一道声浪的波纹,震得手心脚心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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