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而那团气流产生的关键,就是因为我投放了这个车间生产的零件。”
话至此,他掩下其他信息,只是真诚地望着村民:
“如果能把更多的零件投入地下,我们就能脱离工厂,自己耕作生活。”
“我认为这个工厂已经不适合工人再工作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没能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涌入。
“大家应该也有察觉吧,今天早上通勤车的司机遇到深坑也不会拐弯,就是因为他早就被工厂诅咒了,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简云之将未知的污染篡改为更能让人理解的诅咒。
听闻这两个字,两位村民猛地颤了一下身子。
简云之温和微笑看向他们,鼓励他们说出情报。
一位看着约莫六十岁的大爷低声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不应该动土。”
其他村民似乎被他提醒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集体神情变得灰败,俱是惧意。
简云之用温亮的眼神安慰每一位人:“难道这个地方动土不是很吉利?”
大爷惶恐地坐在凉席上:“这地方,这地方据说是一位上古大能陨落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动土的。”
这地方果然是一处古代墓穴。
其余的村民面如菜色。
哑女的亲人,那位婶子突然出声:“有什么好害怕的,活着死着都是活该。”
“这就是我们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提前剧透:大能和一川没关系[求你了]不是大神披马甲。
感谢收藏的小可爱,亲亲~
第46章 炙热龙息20
她的声音干哑沧桑,有着胸腔中吹出一口气就要燃灭的虚弱,内容却掷地有声,其他村民张望了她一眼,少了几分惊恐,变换为凄凄哀叹的神色。
简云之呼吸一滞,望向婶子,村民们身形佝偻体型相似,骨相俱是颧骨高耸,因长期日晒肤色偏黑,暗斑横布,面容相似难以辨认。
但看出她的眼神极亮,瞳孔黑白分明,发丝杂乱压在厂帽下,每处皱纹沟壑带着干枯的野性。
“婶子,你说的报应是?”
婶子面色仍然平静,淡然开口:“我们祖先是阿达一脉的守墓人,现在守不住墓,自然报应就来了。”
听完婶子简单称述,简云之这才知道他们整个村子都是守墓人,都姓阿达,名是继承父辈,俱是数字,婶子姓名阿达三。
他委婉提问:“三婶,我来这工厂也就两年,不知道工厂在这里多少年了?”
婶子神色定定,然后裂开嘴,弧度嘲讽:“多少年?”
“已经记不清了。”
简云之心中惊讶,竟然搞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像没过多久,好像又过了一辈子...”婶子用肿胀而漆黑的手指将露出帽子的发丝往里塞,自嘲:“这头发也没白,人也没老,时间应该不长吧。”
一位大爷扶膝哀叹:“不对啊,三婶子,很多年了,这工厂建成很多年了啊。”
“我们一起下了那墓穴,搬出石基,过去很多年啊。”
“这日子手指都数不过来,我都已经累得干不动喽。”
简云之抓取到关键信息:“你们参与这厂房的建设。”
大爷神色更加凄凄:“只有我们村子里的人能进墓穴,工厂要在墓里挖井,里面的东西全是我们搬出来的。”
“等工厂建完了,能死的人也都死完了,只剩下我们这群老不死的。”
简云之沉默,没想到那里面的石砖和布置都是这些村民一点一点搬出来的,甚至很多人死在了里面。
“那墓里有什么,您还记得吗?”他只见过搬空的。
大爷眯着眼睛,似是回忆又似是在忘却:“进去里面就像在做梦,什么也看不清,脚下软绵绵的,眼前黑漆漆的,怕,怕得要死,什么也不敢看。”
“哎,时间太久,全记不清了。”他幽幽叹口气。
“我们这些人活着,也是罪人啊,无颜再见先辈们。”喉咙间挤出一声痛呼。
简云之看着老人的悲呼,心里也生起不忍,这工厂真是丧心病狂,派这些人去挖坟墓:“这里的气候和工厂有关系吗?”他想到工厂是不是利用特殊手段将这里的水资源垄断了。
大爷沉默着摇头:“这地方一直是这样子,只不过以前还能去湖里打水,种点粮食,现在湖水被污染了,吃水困难得很。”
“工厂到村口招人,我们只能来这里上班。”
简云之想起自己在天空中看到的那片血红色湖泊,相当诡异。
他现在可以确认,这里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没有工厂的垄断和污染,这地方也绝非正常世界。
他艰涩开口:“你们生产的零件图纸是工厂给你们的吗?”
大爷嗳了一声,继而有说:“说来也是奇怪,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工厂其他工人了,他是怎么出来的?”
简云之望向一川,他正靠在车床上,研究机械:“是逃出来的,工作出了失误,他没处去,跟着我混口饭吃。”
现在已经大致掌握了些情报,这地方的变化最大可能就是从那墓穴中传来的。
而与墓穴最大冲突的就是这个工厂,难道要把整个工厂都毁了,他就能出这个游戏?
他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叔叔婶婶,你们知道那墓里究竟埋的是什么吗?”
似是唤起了不好的回忆,恐惧又开始蔓延在他们的脸上。
大爷启口,干涸的唇瓣瑟缩颤抖,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龙。”
简云之脊背也窜起一阵凉意,虽然对这个答案有点预料,真正听到还是让他呼吸停滞。
那些气液混合物究竟是什么?难道那东西也是龙?
他想起了展列馆里那副庞大的骨架,不会就是从墓穴里挖出来的吧,难道是龙骨?
简云之望向车间侧边的那扇木门,在门边拿起一根铁棍,用力将把手和锁舌整块敲下。
门哗啦一下弹开了,露出内里干净温亮的冷光,居然这么容易。
他望向惊诧的村民:“我曾经到过隔壁车间,里面有很多古迹陈列,你们想来看看吗?”
大爷惊讶指着那扇门:“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扇门?”
其他人神色也俱是震惊。
简云之疑惑得望着内里,难道这门只有他能看见。
一川淡然走到他身边。朝村民温和笑:“各位长辈,你们先开工吧。我们先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简云之心中忐忑,也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让村民们多坐几个能源核心。
村民在诧异中缓缓点点头,缓缓站起身,开始到达自己的岗位准备开工。
简云之被一川拉进了那道门,门轻轻闭合,掩住光芒。
*
依旧是透亮干净的展馆,脚下是透明的玻璃遮罩。
“一川,你觉得这里是从地下墓穴迁移而来的吗?”简云之踩在上面,望着头顶那副巨大的腹腔骨骼。
一川饶有兴致的望着陈列:“像也又不像。”
简云之撇到自己之前发现的那个打着蝴蝶结的陶罐,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川!你快看这个陶罐。”
简云之细细给一川讲了本该在沙丘上的陶罐居然出现在陈列馆的地下,并被标记了考古编号。
“那这个地方可能还会有我扔在地上的水壶。”一川抱臂,勾唇玩味看着他。
简云之大脑迟钝地想什么水壶,然后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倒在沙丘上被灌水的一幕,以及一川认真擦着手上泥泞的画面。
脸迅速烧红,转移话题:“很有可能,我们找找。”
走到展馆的尽头,当时鼹鼠大哥送的铁皮水壶正倒在角落里,上面标着崭新的编号。
真的有!
“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简云之瞪大眼睛,如果陶罐和丑陋编绳的组合出现是巧合,这个水壶就是铁证。
一川神情倒是冷静,他眉头略皱:“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并不是简单的空间划分,极有可能也是在不同时间序列。”
简云之木然地抬头望着,竟一时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是说,这工厂外面的时间和里面的时间不一样。”
一川淡淡地笑:“恐怕不止如此。”
“每个车间的所处的时间序列也极有可能不一样。”
简云之觉得自己大脑都要停止转动了,每个车间处于不同时空,他回想着自己所经过的每一处车间,虽然并没有联通管道,相对独立,但是运输车都是可以传送的。
一川伸手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心:“简云之,你别忘了,这只是游戏。”
“游戏设定复杂一点很正常吧。”
简云之想到那些村民所在的简陋车间,突然感觉到眩晕:“那些村民所看见的工厂,会不会和我们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所在的地方很可能是最初期的工厂。
一川嗯了一声,扶住他的脊背:“其实也有验证方法。”
“看看村民进入这里会不会变成一具白骨。”
简云之瞬间瞪大眼睛,被这个想法吓到,脊背猛然一颤。
一川只是冷静地阐述:“他们只是游戏的NPC不是吗?除了提供情报也没有其他作用。”
旋即他低下头,看着惊魂不定又心虚的简云之笑了:“不过我知道老婆不忍心。”
“没关系,这点信息也没什么证明的必要。”
简云之悬在喉间的心脏这才放下点,他害怕,即怕村民真的变成白骨,又怕一川觉得他的优柔寡断,耽误游戏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