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谁说强制组队是分配老婆啊!

第67章

  简云之用膝盖移动过去,刚捡起,一米之外又掉落一颗。

  若刚才是巧合,现在他能肯定,这掉落的距离,是有人故意捉弄,像是在用奶酪引诱老鼠落入陷阱。

  深吸一口气,只能又继续卑微地捡起放进口袋,再叩首。

  也许是摇尾乞怜打动了神明,等他捡起九颗金子时,一颗颗金子在他面前凭空而生,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顶,打在他的脊背,打在他的膝盖,隐隐作痛。

  金子瞬间在面前堆成了小山。

  手术椅上的老人看见这一幕,在束缚带里顿时剧烈抖动起来,手脚拼命挣扎着想要冲下来抢夺,目眦欲裂,脸上的皱纹都裂成一道红缝,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晃起来,青灰色灯光快速闪烁。

  简云之不顾刚才金子的羞辱,只得立马捧起一把,跨步全部投喂进老头嘴中,防止出现什么诡异变动。

  大块金子被完全吞咽,堵在喉咙中,像一座小山,老人瞪着大眼,脖颈的肌肉绷紧,半晌,小山滑进胃里,总算落袋为安。

  再张口时,两排崭新金亮的金牙夺目,配合那张衰老的脸上,更显得诡异,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安详地闭眼。

  *

  当当当当空间中响起敲钟声,厚重悠远。

  简云之警惕抱臂远离了老人,抬眼望向四周屋顶,不知又发生什么变动,浣熊紧紧扒着他的头发,爬到了他的头上。

  只见老人的胃部剧烈抖动着,似乎是什么的东西要顺着食管而出,小山般的堵在喉咙处。

  老人猛地睁开眼睛,满心不甘与怨恨,牙关死咬,汹涌的凸起不断涌着,冲击着,直到打破那金造的牢笼。

  一颗颗白色物体从金子缝隙中喷出。

  是牙齿,无数白森森的牙齿,缠绕着丝丝黑气,不断从嘴中涌出,将颌骨撑满,当当当地落在地板上,散落满地。

  黑气从牙齿向老人席卷,攀上寸寸肌肤,侵入五脏六腑,吞咽下苟延残喘的活气。

  老人眼睛狰狞睁着,牙关发颤,皮肉迅速干枯,终是在痛苦中咽气。

  当当当当敲钟声再次响起,厚重悠远。

  霎那间,由牙齿堆成的小山将老人淹没,金子和牙齿化为尘土,转眼变为一黄土,是坟包。

  牙医诊所不见,吹来一阵黄色的雾气,空间全然变了,变为一处黄土坡。

  一块黑色墓碑在墓前凭空而生,照片上是老人满口金牙笑意满满的样子,正楷红字写着:喜丧,寿终正寝,所愿皆成。

  墓碑前是泥胚香炉,三柱香青烟袅袅,升腾起来,将整个空间淹没,一切又恢复原本混沌云雾之中。

  这就结束了?简云之抬起手拿出十二面骰,原本老人那一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块空白。

  “这就结束了?”简云之问扒着自己头顶的浣熊。

  浣熊咳咳咳几声,慢悠悠从衣服上爬下,舔胸毛掩饰尴尬:“应该是了,毕竟是由邪气形成的小空间,没那么稳定。”

  简云之蹙眉,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只留下他满腔未消的疑问。

  难道一川在嘲笑自己所求皆空,给他一个警告,让他知难而退?

  简云之抬眼环顾四周,不知道一川究竟在何处,但未见一川,他是不会回去的。

  眼下再没更好的办法,拿出那枚十二面骰,抛掷。

  十二面骰在半空中转动,停下时,一张年轻人的脸出现,只不过眼前蒙着一层白纱,三色长幡将其淹没。

  烟雾再起,石屋筑起,等空间完全形成,简云之发现自己好像在一处地窖打造的牢笼里。

  昏暗无光,手脚被冰凉的铁索束着,一动,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叮啷铛啷。

  第65章 壶中日月2

  只听浣熊低声惊呼:“谁拉扯本大爷。”

  肩膀骤然一松,浣熊呜咽着消失了。

  简云之急切向自己的四周张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潮气从土墙里渗出来,带着腐烂的草木气息,混着一股焦苦味,气味冲鼻,冲得他想咳。

  不知为何,这里连空气都逼仄,压得他无法喘息。

  猛然间,他察觉到黑暗里有呼吸声,不是他的,密密匝匝的,空气凝滞,密不透风。

  这里有人!还是非常多的人……

  嚓眼前一片耀眼的橘色火光窜起,一个个举着火把的黑影将他包围。

  未等及仔细看清状况,烟气直窜眼睛,熏得他泪泗横流。

  天杀的,自己不会要被活烧了吧!

  简云之一边伸手抹着眼睛,一边想要挣脱,铁链被扯得框框作响,却钉在墙上纹丝不动。

  咕噜

  远处的黑影静默伫立,只有火把劈里啪啦爆燃。

  火光在地窖里随风抖动着,眼前的一切都在映照下抖动。

  隐隐绰绰中,只见正前方壁龛遍布无数泥像,中间拱卫一具大泥像。

  质感粗糙得近乎粗暴,指腹的痕迹清晰留在泥面上,泥像五官位置不一,眼歪嘴斜,似笑似哭;身体比例不一,脑袋胳膊过大过小,皆是畸形。

  中间最大的泥像身体遍布掌印,像是初萌意识的神鬼,在泥土的束缚里挣扎,努力成形。

  火把摇曳,泥像的影子投射在墙上蠕动,像是那些神鬼正在缓慢地、费力地,从土墙里挣脱出来。

  咕噜

  简云之目光涣散,只觉意识随着那诡异的影子一同扭曲舞动。

  不行,自己不能被邪气感染!

  死命咬着舌头,直到嘴内一股腥甜,他才奄奄回神。

  地窖两边壁龛上全是黑色泥坛,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墙壁,出口,只有正前方。

  简云之望着眼前沉默人群,心中生出莫明的惧意。

  这些不是泥胚,这些都是邪气的具象,他一个人敌不过。

  *

  最前方戴着兽头毡帽的人身披黑袍,朝大泥像叩拜,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黑色的甲骨面具,甲骨缝隙涂着金色染料。

  开口,不是人声。

  一种簌簌的、潮湿的摩擦声响起,像是口器在黑暗里细细咀嚼,带着天然的电流杂音,细碎单调,直钻进耳膜,颅腔内迅速泛起眩晕恶心的感觉。

  简云之试图捂上耳朵,但那股声音仿佛来自脑中,根本无法隔绝。

  咕噜咕噜

  周围的人群应和,口器嘶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簌簌,簌簌。

  简云之牙关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喉咙中腥甜味更浓。

  祭司从黑袍中拿出串铃开始吟唱。

  那是另一种声音,音调拉得极长,单调而重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拽出来的,湿漉漉的,带着诅咒的重量,一句叠着一句,让简云之的意识坠进更深的深渊。

  火把的光随着吟唱的节奏微微起伏。影子跟着起伏。泥像跟着起伏。

  简云之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跟着起伏,身子无法支撑,匍匐在地上,像一片被水浸透的纸。身上的铁链绷紧被他扯得发响,也抵抗不了那股杂音的侵蚀。

  直到那股声音停歇,他才得以片刻喘息,睁眼勉强聚焦,只见一颗垂死的鸡目正对他的眼睛。

  那是一只奄奄的鸡,垂在祭司手里,眼睛半开半阖,眼仁已经翻白,半死不活。

  被攥着,两双眼睛因悲惨际遇,彼此对视同情一秒。

  刹血从鸡脖中迸溅出来。

  血是热的。落在脸颊,落在颈侧,落在锁骨,简云之愣愣地感觉血液在自己肌肤上滑落,钻进自己的四肢百骸。

  咕噜咕噜咕噜

  祭司在移动,步伐如丈量般的缓慢,围着他,吟唱声没有停,手里的鸡随着步伐甩动,血液随之泼洒,落在肩头,落在手臂,落在每寸蔓延着花朵的肌肤上。

  黑红的血液顺着花朵荆棘纹路流淌,像是用浓墨重新描了一遍,妖异的蓝与粘稠的黑红叠在冷白肌肤上,竟然绽放出一种诡异的绮丽,像是那些花朵正在以血为养,悄悄地,细细地,将根系往他皮肉更深处扎去。

  吟唱还在继续,简云之浑身又冷又热,只觉得意识飘渺在空气中,几余散去。

  咕噜咕噜咕噜

  *

  简云之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不是一双手,是好几双,从不同方向攥紧,将他的头颅向后扳,铁链瞬间绷紧,手腕和脚踝同时传来钝痛。

  颈椎被迫后仰到极限,侧脸弧线暴露在火光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里跳动,突突突突,又快又乱。

  咕噜咕噜咕噜

  祭司俯身,冰凉的碗口抵上他的唇缝。

  未入口,刺鼻的气味让简云之生出呕意,胃里一阵翻涌,却被固定地一动不能动。

  勉强睁眼,只见碗里的液体在火光里泛着混浊的暗褐,表面浮着细碎的符灰,浓稠恶臭。

  凉的。

  碗里的液体比他想象中凉,带着无尽阴冷,像是从地底更深的地方汲来的,顺着齿缝渗进来,疯狂吸取着他体内的热量。

  简云之死命闭紧牙关,没有用。

  有人掐住他的下颌,有人拇指用力掰开他的上颌,疼得他牙关一松,液体随即大量涌入,他呛咳,吞咽,再呛咳,液体顺着食道灼烧而下,在胃里炸开一团说不清是冷是热的感觉。

  全咽进去了,身后瞬间卸了力,他软软跌落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咕噜咕噜咕噜

  吟唱声重新响起,带着兴奋而欢愉的气势。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声音开始变形了。

  不对,不是声音在变形,是他的耳朵在变形,是他的身体在变形。那簌簌的电流杂音开始拉长,一个音节扯成一根细线,细线蜿蜒,缠绕,在他颅腔里织成一张网,扭曲的张力将他吸入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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