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未來好不容易在整个别墅找到急救箱,将药抹在仇叶厮打之后留下的淤青上:“为什么要打架!”
“因为嫉妒!”仇叶对今晚的一切半点不后悔,刚才和仇见月的打斗并不是一时冲动。
初未來怔了怔,铁青着脸,眼眉直跳:“为什么嫉妒!”
“因为你!”
“为什么因为我!”初未來的问话如子弹连发。
“因为喜欢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仇叶对答如流。
初未來的手忽而停了,悬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收,犹豫了会儿,用力朝伤口摁下去,痛得仇叶险些失声而叫。
初未來收拾好急救箱:“好好在房间里闭门思过,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从去学校的路上半路返回,再有一次我就真的走了!”
初未來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随后找到仇见月的卧室,叩响门后不等对方回应便开门进屋。
初未來提着急救箱走到仇见月身边,面无表情地开展敷药工作,对仇见月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
“原來你也会关心我!”仇见月目光灼人,身上一块青一块紫,比仇叶更加惨重。
初未來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弟弟动手打了人,做姐姐的自然要替他处理一些后遗症!”
仇见月对初未來的官方说辞不感兴趣,干笑几声后说:“仇叶对你的感情可能超乎出你的承受能力,他可沒你想得那么单纯!”
初未來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淡淡地挂在嘴角上:“能和仇叶聊得來的人并不多,我恰恰成为其中一个,我和他相认不久,我给他的亲情味道太少,他一下子辨不清感情方向纯属正常!”初未來自己也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是安慰自己,还是说服他人,无论如何,仇叶的态度她是清楚得很,但弟弟就是弟弟,绝不能有半点逾越。
仇见月对初未來的解释嗤之以鼻。虽然仇叶不愿和他多说半句,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了解仇叶,毕竟这是从小便认识的人,感情的疏离抵御不了时间积累:“你在自欺欺人,初未來,我很清楚你在仇叶心目中的分量,他一直不喜欢我,我冒犯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在我印象当中,除了今天,仇叶从未何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仇见月话音一落,初未來便紧接着说:“仇叶对我來说也很重要!”
“他重要还是竹易如重要,如果要你二选一的话!”仇见月饶有兴味地盯着初未來,希望从她清秀的脸上寻获到答案,却终是徒劳。
初未來一心一意专注在仇见月满身淤青上,仇见月不过是个年纪刚满二十的青年,总不能因为那囚禁的三天在他身上花上一辈子的恨,那样得不偿失,糟蹋的不过是自己的心情。
沉默片刻,初未來才慢悠悠地答道:“他们对我來说都很重要,都是至亲,却沒有可比性!”
仇见月付诸一笑,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仇见月,你是个感恩的人吗?”初未來不禁问出声,不等对方回答,紧接着自顾自问:“仇见阳虽然苦心栽培你十多年,但他有自己的孩子,总有偏心的时候,你会记恨在心吗?”
仇见月哼的一声冷笑,吸吸鼻子发出几声鼻音,满脸不屑地说:“仇见阳不过是给我提供了一个平台,我有今天的这一切更多的是靠我自己,是我双手努力挣回來的!”
听见如此回答,初未來听见内心咯噔一声,前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找不到半点希望的曙光,果然,仇见月太自信,太过高估于自己的能耐,尽管是从修道院被领养回來的孩子,然而这样的背景依然无法打击他的自信心,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目中无人,自视甚高。
看來,指望他还不如多烧几柱香求神庇佑。
初未來不禁叹息一声,百般无奈千般不解地摇了摇头,对仇见月这样无可救药的人束手无策。
“如果沒有仇见阳为你提供的平台,你能这么顺利这么快就拥有了今天这一切吗?”初未來尝试着唤醒对方少得可怜的自知之明。
仇见月冷笑声不断:“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很好,是金子就会发光!”信心爆棚的他显得意气风发,反倒让人更想远离他一些,如此光芒万丈的大好青年,看见的却只有自己,这是一个只为自己喝彩的人。
初未來不再言语,她很清楚,像仇见月这样的人,信奉的只有自己,从來听不进别人一句,仇见阳尚且无法让他收敛一些,更何况是自己。
初未來站起身,离开时却听见仇见月的问话又起:“初未來,你真的从來沒有想过,是竹易如重要,还是你的弟弟仇叶重要!”
初未來疲惫地拍了拍白皙的额头,遗憾地轻声呼口气,接着说:“你从來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仇见月站起身,对初未來的问題嗤之以鼻,亲生父亲,他不过是瘾君子,除了给我脸上抹黑就沒做过其他光宗耀祖的事:“我对我的生父是谁沒兴趣,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抛弃我的人值得我为他东奔西走!”
“你几岁被送到修道院!”初未來察觉出端倪,避重就轻地问,看來仇见月的生父还活着,不然的话,怎么何需东奔西走。
为什么仇见月在谈及他的亲生父亲时满脸嫌恶之色,这么说來,他被送到修道院的时候应该已经有记忆了,如果有记忆的话,仇见月应该对他的父亲有点印象。
尚有至亲活在世上,却被送到修道院,一定是家道中落承担不起养活一个孩子的费用,如果仇见月的父亲是个特困户,知道自己的孩子飞黄腾达之后,会不会……
初未來在沉思中细细端详仇见月,只见他同样目光深邃地紧盯着自己。
仇见月默不作声,他不愿意谈起自己的父亲,于他而言,亲生父亲是他人生最大的耻辱,因为毒品,自己的父亲强迫母亲陪睡,母亲是个传统的中国妇女,哪受得如此委屈,在父亲的几度威迫下母亲最后选择了轻生,就此离开了生活,离开了自己,离开了世界。
仇见月眉头越皱越紧,眼角余光透着几分叫人生寒的杀意,他恨父亲,恨自己是有这样一个父亲,恨自己是他的儿子,仇见月拳头紧握,巴不得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以补偿早逝的母亲。
初未來饶有兴味地观赏着仇见月脸上明显不过的表情变化,由屈而恨,由恨生狠,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谈及到他的父亲之后,他的面部表情会这么扭曲。
“你很怨恨你的父亲!”初未來轻声问。虽然担心回触怒到仇见月,却压抑不住好奇之心。
仇见月咬牙切齿,索性回答:“是,我恨他,巴不得杀了他!”仇见月一张英俊的脸此刻因愤懑而显得凶狠和残忍。
仇见月压抑不住内心深处对父亲的怨恨,母亲的死是一笔烂账,母亲去世得早,却留给他不可磨灭的沉痛和打击,让他的童年过得苦不堪言惨不忍睹,对这样一个父亲,何止是恨。
仇见月的内心世界通过变化明显的脸部表情让初未來饱览无遗,这还是头一次初未來对自己厌恶至极的人产生了怜悯之情:“你的童年过得很不好吧!”初未來轻声地说,仿佛是安慰,仿佛是理解。
仇见月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忽而高声呼吼道:“这算什么?你以为我需要你的同情,我不可怜,你以为你比我能好多少,呵,同情我,好笑!”
仇见月扯着嘴角大笑几声,笑声尖锐,刺人耳门:“你爸爸初常在不过是个活死人,为了一个女人荒废了大半辈子,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最后落得了一身病痛告别人世,你以为你比我幸福多少,你自己都要自顾不暇了还要滥发同情心!”
被说到痛处,初未來双眼闪着泪光,她紧抿着唇,忍无可忍走上前,‘啪’的一声落下,几个红红的手指印刻在仇见月脸上,格外明显,格外刺眼。
初未來声色俱厉地说:“你的不幸和他人无关,你凭什么用你的不幸來惩罚别人,自然有比你更惨的人,难道那些人都來杀了你不成,就因为你有过不愉快的童年,所以你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那些和你素不认识的人。
我爸爸很幸福,他荒废了大半生,他落下了一身病痛,他是个活死人,替我妈守活寡,那是他心甘情愿,他有爱,他轰轰烈烈地爱过,他无遗憾,死得瞑目,不像你,一辈子只能孤芳自赏,连一个愿意为你鼓掌的人都沒有。
像你这种人,想要找个喜欢你欣赏你接受你的人,只能去照镜子!”初未來一口气把话说完,随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仇见月的卧室,将愣在原地僵直着上半身的仇见月抛诸脑后。
仇见月被初未來的话呛得语塞,脸上有种热辣辣的疼痛,他膛目结舌地看着初未來逐步离开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震惊,像是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