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想的一点都没错。
季凩一看到他爸爸出来就给叶西去了信息,他是抱着叶西能来的想法的,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挂了电话,季昶也走到他们叔侄面前了,相当精简的行李,果然是不大算久留的。
拍拍儿子的脑袋,然后就听见儿子闷闷的声音:“妖怪今天有同学会,我要来接爸爸就没跟她去。”
“是她不带你去你才接我的吧。”
面对自己血缘的亲儿子,他时时不忘真相一把,冷面地说着话,让季凩觉得凉飕飕的。
“我住酒店,来之前都订好的。季凩这些天麻烦你了阿扬。”对兄弟,是难得的情谊和缘分。
季扬给季凩理了理发型,“那你该去谢谢叶西,她才是一直照顾小木的人呐,我就一媒介。”
然后季昶就沉默了。
叔侄俩不明所以,只得跟着大 boss走。
要说季昶这个人,世家公子。也年少轻狂过,但终究是回归内敛。他年轻,是因为他扩大家族版图的时候,有了个儿子;他不年轻,因为他比同期的新秀要成熟得多。
和夏彦、凌默不同,季昶的手段和能力,强势而果断。夏彦会在叶西和她生父间来回考量,像个夹在妻子和母亲中而毫无头绪的可怜人;凌默倒是视叶西为唯一,却太过了,以至于多思多虑。季昶,和叶西见的第二面,迅速敲定了一个计划,实施起来毫不含糊。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最让叶西留心的是季老夫人。事实证明,用心总是没错的。且不论季老夫人看得起她是为了什么别的,单单是季老夫人敞开门来说话的性子,就叫叶西佩服。当叶西说了她的想法之后,老夫人保养得当的脸,那张本不该有太多表情的脸,瞬间破功,她说,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季凩。
后来,季昶和叶西,再后来,就有了季凩。
叶西出国的那一年,差几天就十六了。走之前,她给季凩备好了一年内所有可能被庆祝的节日的礼物。
每年都是如此,快六年了。季凩和叶西,他们给对方送过的东西,申请个私人博物馆,绰绰有余。
季扬在夏季饭店也有工作职位,老哥来了当然是体验明夏饭店。和寰岛建立友好关系以来,明夏的改进还是很明显的,就这一点来说,季扬也是要感谢叶西的,她帮夏彦完成了他事业的起步,也就是帮了自己。
季昶住了间套房,季凩就跟着住下。趁着夏彦没来酒店,季凩立马溜了,不知所踪。
“爸爸是收到了戒指才来的吗?”
见到季昶的第一反映,季凩抓起爸爸的手,找寻。结果并没有发现他想看到的东西。
“你想法还是嫩了点。是这个?”季昶手上正摊着那枚戒指。
那位可爱的店长急着了解内幕,给送早了一天。季昶是永远不会承认他的确是看到戒指后一时冲动,一张机票飞过来的。
“可是妖怪都已经戴上了啊。”季凩开始装萌。
“你说的她什么时候没做到过。”话是这样说了,把玩了几圈,季昶到底还是当着孩子的面,给无名指套上了戒指。
季凩当即拉住爸爸的手,“是中指——”
“什么?”动作应声停顿。
“妈妈她,是……戴在中指的。”看爸爸的脸色很不好,季凩酝酿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季昶本就没过多的表情,这一说,他还忍住了没发作,“你顿什么,那妖精想得周到,中指,亏她想得出来。”
然后季凩就看着他的父亲大人把本已经褪到指尖的戒指又戴了回去,听他说:“你倒乖,她准你喊‘妈妈’?”
“嗯,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小孩有些挫败,“但是她说她一定会好好考虑的。”想到叶西了,季凩又恢复了高兴的样子。
“考虑?她考虑什么,要嫁人了?”季大爷心里是想着自己还没打算求婚呐怎么就考虑上了。
季凩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爷俩一时冷了场,其实每次聊到叶西,他们还是有很多话说的,只有季凩,每每试探他爸爸的心思却得不到结果时,就不想理他了。季凩想法简单,他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才是他亲娘,所以才想自己的父母也能够顺利地在一起。对戒是他用压岁钱买的,第一次听到‘海妖’,他就知道了,本打量着用父母彼此的名义寄出去,结果,人还是太小,被看穿了。
“爸爸。”
“嗯?”
“妖怪好像病了,每天都在吃很苦的药,你知道吗?”
“调养用的吧,她身体一直很好。”
“没有哦,”季凩低着头,“我也见到外婆了,她说妖怪是不想活了。”这话完全是小孩杜撰的,见爸爸还是没反应,继续下料,“凌默叔叔每天都会给妖怪准备那种药,然后妈妈的脸就会很黑。”
“凌默?”季昶咀嚼着陌生的名字。
“唔——妖怪和凌默叔叔住在一起……”说到后面,季凩自动噤声,因为季昶的脸色和叶西看到中药时的没差了。
刺激得够了,季凩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看起了今天的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