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冰淇淋。”季凩提着一袋萝卜,吭哧吭哧的。叶西想起来上次他买了一堆,就同意了。季昶是不管儿子这些事的,就没说话。
“陈敏之和她妈搬出来了,在一个宾馆里住着。”在沙发上坐定后,季昶不咸不淡地开口。
“所以呢?”叶西侧目,回答的语气像空调里吹出的风。
“不用问我,只做些过程给我妈看就行了。”
“伯母的执念还真带劲。”
叶西说的季昶的母亲,那个忍受了丈夫半辈子的女人。
“她怎么不来看戏呢?一个人在家不寂寞么?”
“还不到时候。”
是啊,还不到时候。
如今陈夫人,还只是从陈家走出来了。不过,一只脚迈出陈家的门,下一步就会踏入噩梦。
“陈敏之不是陈秋焱的女儿,”叶西斟酌着说,“我一直都没有跟你们提过。还有当年,被我弄掉的死胎,也不是。”
“你说什么?!”
季昶难得失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冷眼盯着叶西。周遭气压瞬间降低。
叶西却安稳地坐了下来,手里的水杯搁在茶几上,哼了一声,才说道:“是不是觉得我欺骗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利用了你们?”
一时间,季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问过自己的,很多次很多次。我们没有共同的敌人,却要被栓在一起,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叶西苦笑,“我决定放弃了,然后向你坦白。你不需要理解你妈妈的痛苦,结局天定,怎么样?”
那年的夏天,那年的午后,还是少女的叶西说出了自己的报复大计,已接手家业的季昶迫于母亲的压力同意。早些年,父亲的花心伤透了母亲,父亲死后,母亲开始发了疯似的,把父亲的情人一个个毁掉。而刚刚嫁给陈秋焱的女人更是横亘在母亲心中的一根刺,叶西说,那女人毁了她的家,所以希望可以借助季家达成目的。
所以有了季凩。
季老夫人对季凩很是疼爱,因为她总觉得季凩是个筹码,也是她解脱的证明。
如果今天,叶西没说谎,“陈敏之应该姓季么,是我爸的孩子?”
季昶是无所谓生下季凩的人是否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毕竟季凩血缘上的母本是叶西。
“她是个孤儿。”既然是坦白,就白个彻底。
“我觉得一夕间,我长大了,”叹口气,“她不是你的妹妹,只是她养母找来充数的孤儿。我恨她?我不恨她,说开了,就是嫉妒心作祟了,当年太多事情纠缠在一起,我的,你的,我母亲的,伯母的那一份我自认做得够多,其他的事情我会放任不管,也不会再也有其他人去管。空壳子公司你要就拿走,只希望……算了,大局还是等伯母来主持。”
叶西的意思,打个比方,就是将人绑了扔下悬崖,半途觉得这不妥,所以拉住了绳子,缠在了一边的木桩上。运气好,那人踮脚就是平地,运气差,底下就是深渊。
季昶的出现,到底是为的什么,又为什么要戴上戒指。叶西不敢去探问答案,只能以所谓的真相,堵住季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