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探查威廉姆斯的锚点
蜘蛛王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这两个人类的灵魂反差太大了。一个孱弱的像是腐尸上刚刚滋生的黄色蛆虫，一个像是遗弃之地中央区域强大君主的侍者，更奇怪的是，两个迥异的灵魂怎么会共用一个身体？！
皮特没有耐心思考这个问题，事实上，它也没有这个思考能力。它不再考虑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萌生了更伟大的想法。
占据这个人类的身体，拥有这个人类的记忆和魔法知识，征战遗弃之地，猎食更多的黑狼和蜥蜴怪！
皮特毕竟身为王者，有王者的尊严和体面。它命令威廉姆斯立即离开这具身体，去外面猎取灵魂供自己享用。
威廉姆斯依依不舍的看了关夫子一眼，静静的离开了。
他将目光转向了天际那群不长眼的腐尸乌鸦。
奥维斯大陆。
光明系教廷总是繁华如烟火，同时，神殿深处教皇的寓所也总是凄清如秋夜郊外隐者的草舍。
宝禄二世睁开浑浊的双眼，漫不经心的浏览着案几上的大事记，声音有些喑哑：“那个威廉姆斯真的被永久解决了？”
凯恩斯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跪拜于地。他已经跪了一个小时，这已经是他有生以来的无上荣光，任谁知道他在宝禄的寓所跪了一个小时，都会羡慕嫉妒到撞墙的。
教皇手中的羊皮卷缓缓放下，他扶了扶水晶眼镜，小心翼翼的摊开一本奇怪的蓝皮书，拿起放大镜，颤颤巍巍的摊开那本书的封皮，眼神中顶礼膜拜的意味让他身侧的圣殿骑士团团长汤黎无意中瞄了一眼。
那本书的封皮上是三个从未见到过的方块文字，貌似是某种晦涩难懂的魔法符号。
自从上个月空间巡游者降临并匆匆离去后，教皇就一直在盯着这本书爱不释手的拜读。
汤黎战战兢兢的瞟了一眼那本书，感觉泛黄的书页似有千千万万只眼睛盯着自己。教皇的大缄默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用过了。
没用过绝不等于没用。
上次擒获威廉姆斯时那场惨绝人寰的围猎行动依然让他心有余悸，每一次想起来，背上的细汗都会让他这样的圣骑士感到难堪。
威廉姆斯手镯弄个的死灵之舞法杖绝对是逆天级的神器，即便在没有激发储存在顶端的禁忌魔法，也已经有四个圣骑士和一个大魔导师陨落，他们的灵魂也永远无法得到救赎，因为他们的魂体已经成了威廉姆斯手中的纸牌。
威廉姆斯的狞笑永远都是那么的令人憎恶，和遗弃之地的食尸鬼没什么两样，就算是一头发怒的深渊怪兽也要比威廉姆斯看上去顺眼。
汤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略感失落。
他在教皇侍卫长的位置上才刚满五年，按不成文的规定，他要去皇家骑士团任职满一年方可回归教廷继续担任教职
皇家骑士团，那可是个波诡云谲的地方。奥维斯大帝文治武功举世瞩目，可是宫廷残酷的倾轧也是妇孺皆知。
如果教皇大人念及父亲曾追随他老人家在北部荒原传播信仰的旧情，开口让他留在身边的话，……
汤黎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可思议，旋即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跪在下边的凯恩斯此时更加不堪，由于年迈体衰，连续两个小时的跪拜已经让他体力不支，再过一会儿，他随时都有可能昏厥。
天哪，在教皇的寓所里昏过去，不被那些红衣主教们笑掉大牙才怪。但是这种亵渎教宗的事情是决不能发生的，可是在这里施放治愈系魔法更是对教皇老人家的不尊重。凯恩斯透闪的汗珠在昏黄的烛光中映出教皇那张干枯如松树皮一样的脸孔。
教皇干咳两声，放下手头的奇怪典籍，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凯恩斯，缓缓的道：
“你下去吧，空间裂缝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威廉姆斯的灵魂，并非那个空间所能挟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凯恩斯听得汗如雨下，就要磕头，却被一股淳厚的微风缓缓托起，不由自主的站立起来，面向教皇。
教皇颔首微笑，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凯恩斯已经清晰地看到教皇的尾指刚才动了一下。
治愈之风，是神圣系八级魔法，即使是凯恩斯这样的大魔导师，施放治愈之风也需要五分钟的念诵时间，而且任何一个音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就会变成狂乱风暴。
教皇只是动了一下尾指，就用治愈之风将他随时都会倒下的躯体扶了起来，这是何等的恩典，这是何等的荣光？
凯恩斯几乎要老泪纵横，他揉了揉浑浊的双眼，再次跪拜于地，忘记了准备妥当的说辞，直截了当的道：“尊贵的教皇大人，我愿只身前往那个空间，再次封印威廉姆斯。”
教皇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球，摩挲了一会儿，淡淡的道：“那个空间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过问的。你已经做到了你的本分，可以回去继续传播吾神荣耀了，你可以下去了。”
凯恩斯又惊又喜，轻轻捂着自己的胸口，离开了教皇的书房。
汤黎目视教皇手中的水晶球，他一直想找机会询问自己转职的事情是否能够通融。
圣殿骑士团在奥维斯属于终极武装，绝非皇家骑士团那种纨绔掺杂的地方可比。汤黎一万个不愿意去，可是所有圣殿骑士团每隔三年都要轮值，除非教皇大人另有委用。
轮值这件事情对汤黎来说是天大的事，他死也不愿意去皇家骑士团和那群吃喝嫖赌的纨绔们厮混。
轮值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大事，可是对走路都颤巍巍的教皇大人来说，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封印威廉姆斯的事情让教皇有些不安，正是他老人家心烦的时候，怎么能提出这种小事来雪上添霜呢？
汤黎思虑再三，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反正去也是一年，不和那群爬虫走得太近也就是了，想到这里他对自己洁身自好的品格又自傲起来。毕竟圣彼得家族的子弟，还没有出现过花花公子的先例，呃，除了那个讨厌的叔叔圣弗兰西斯。
“我的孩子，你期满之后，就继续留在圣殿骑士团履职吧。”教皇宝禄三世的声音犹如春风化雨，让汤黎激动的像刚才离去的凯恩斯一样泪水瞬间迷濛了双眼。
像是被街头流氓的黑拳砸中，他鼻子猛的酸痛起来，身形一晃，就要跪下谢恩。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母亲一样扶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不致跪下。
抬起头，他看到教皇浑浊却明亮的双眼正在慈爱的看着自己。
“教皇大人！”汤黎的心头一热，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开始啜泣起来。
宝禄三世颔首，阴郁的脸孔忽然晴朗起来，指了指桌上的水晶球，问汤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汤黎瞩目看去。
水晶球里面黑灰色烟雾翻腾，间或可以看到晦暗的云层下面，一个黄皮肤、黑色瞳孔的人类在踟蹰而行，他的脚下有两个黑点，在地上跟随他的脚步急速爬动。
汤黎调动自己不菲的魔力，给自己加持了锐眼术、瞄准专精和法师之眼，终于看到这个黄皮肤的人年纪不大，貌似一个法师学徒的样子，但是却能够施放五六级的魔法。
“你一定很奇怪这个人类为什么会这样，”教皇温和的微笑让汤黎如沐春风，心中却惴惴不安起来，因为他看不出水晶球里的情况说明了什么问题，他更不知道教皇为什么要让他看水晶球。
宝禄三世看着满脸疑惑的汤黎，温和的笑了笑，递给他一个石头粗细的卷轴。
“这个卷轴可以豁免空间乱流造成的伤害，也可以加速穿越空间阻隔的进程，两个小时内就可以完成空间一次空间的往返。”
汤黎手里捧着这个轻如羽毛的卷轴，眼角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阻隔，热辣辣的流淌了下来，脸颊仿佛被酸雨箭射中一样泛起潮红。
“教皇大人！”汤黎以一种难以遏制的速度急速跪倒在地，鼻尖轻轻触碰着教皇陈旧的鹿皮靴子。他的睫毛几乎都要碰到鹿皮靴上镶嵌的那几枚黑水晶了。
“如果让我去遗弃之地，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安全往返，”汤黎已经泣不成声，却仍然用力让自己的语速平缓延续，不致断续，“如果是去那个空间的话，我不介意无法回返，因为我的灵魂是属于光明神的，能够为光明神捐躯，乃是我奥维斯大陆所有子民的无上荣耀。”
宝禄三世目视汤黎，脸上慈爱的神色依然如故。
“‘异界裂缝之缝补’是我光明教之重宝，它的价值远在我的生命之上，我没有资格使用它。”汤黎继续解释，并抬起头来目视教皇的下巴，以一种无比平静的语速说道，“我愿意以我对您的忠诚和对光明神的虔诚之心起誓，我一定不辱使命。”
宝禄叹了一口气，示意汤黎起身，静静的道：“穿越时空阻隔，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凶险。相比之下遗弃之地是一个很轻松的地方，十二级以内的不死生物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你的使命非同寻常，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水晶球里面的人类属于未知种族，黄皮肤黑色头发的人类并不见于奥维斯历代的文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让你此去异界的目的是锁定威廉姆斯的灵魂，重新布置锚点。
这个水晶球内的人类是一个意外的发现，空间巡游者喻示威廉姆斯的灵魂锚点消失了，让我们想办法去探查。
原来的锚点在无神论空间，我的创世神，那个邪恶的空间即使只是提一下名字都会让我感到罪孽深重。可是偏偏威廉姆斯灵魂的锚点就在那里，但空间巡游者告诉我威廉姆斯的灵魂已经不在那里了，让我想办法确认一下，这才好做计较。
你知道我现在年事已高，威廉姆斯的事情可能是我为教廷做的最后一次贡献了，我不想让我的事迹留下不光彩的尾声。”
汤黎仰起脸望着教皇，淡淡的问道：“为什么选中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圣殿骑士。”
教皇叹了口气，仿佛阅尽世间沧桑后的一声叹息：“你是一个纯净的孩子，信仰对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全部，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我信息的发现，你属于前者。在异界，你的信仰可以让你不止迷失自己，也可以让你被世俗毁弃，尤其是那个空间。有鉴于此，这个卷轴对你的保护是必须的，创世神不会让自己最虔诚的使徒交给渎神者侮辱。”
汤黎好像明白了教皇的解释，缓缓点头，面色凝重的问道：“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吗？”
宝禄三世点头，目视汤黎，和蔼的微笑：“只是一次穿越而已。现在有两个目标，你可以任选其中一个，你的灵魂在卷轴的庇护下会安全往返，记住，触碰对方的灵魂只有一次机会，触碰之后立即返回，不然就会触发空间切割。”
汤黎见教皇手中多出了一个黑中带红的水晶球，里面同样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类，正在口沫四溅的说着什么，他的跟前是一个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人类。
“这个人类是我们原来给威廉姆斯设定的锚点，和遗弃之地的那个人类一样，他俩都有可能承载着威廉姆斯的灵魂。”
“我选择这个。”汤黎毫不犹豫的指着黑红相间的水晶球。
教皇：那好，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