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边吃喝一边唱歌
蜘蛛王皮特感觉自己很痛苦,它费尽心机设了局,却请来了一大堆不速之客,甚至还把最邪恶的人类给引来了。当然,它并不知道关夫子的介入其实和这个局无关。
但是它依然顽固的认为自己是遗弃之地最不幸的王者。而那个邪恶的人类,是最幸运的,因为他可以轻易据有精英蜥蜴怪那千载难逢的魔法和灵魂。
关夫子踌躇满志。就好像一周前第一次进入平州大学报道那一天的心情一样。
幸运的是,关夫子第一次踏足异界,有惊无险,而且貌似要有不菲的斩获;
可惜的是,关夫子的身体被威廉姆斯掌控,而关夫子自己的灵魂此时蜷缩在灵台一隅,龟缩在角落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威廉姆斯的魂体操纵自己的身体。
这就好比一个人住自己家的房子,突然进来一个逃难者要求避难一段时间,可是终于有一天,避难者鸠占鹊巢,不当避难者了,要当家长。
房屋的主人关夫子其实并不介意这个小产权房的归属,身体对自己来说是不动产,威廉姆斯承诺异界游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三天异界游,且不说长了多少见识,单只是回去后吹牛逼的谈资就能积累一大筐(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这还不算历练异界让自己对威廉姆斯魔法的盗版剽窃。
关夫子的魂体轻飘飘的,仿佛坐在动车随时都会脱轨的车头驾驶位上面。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威廉姆斯念诵咒语时精确到残酷的音色和节奏。
当然,在关夫子非常有限的魔法知识中,火球术是最简单易行也最好操控的初级魔法,甚至作为遗弃之地底层群众的火焰蜘蛛都可以轻易施放。
他方才亲眼见到那只蜘蛛王口中放出一串小火球,宛如焰火晚会结束后意外出现的焰火,虽然美丽却有气无力。
和蜥蜴怪相比,蜘蛛王身为王者,却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幼齿,而精英蜥蜴怪,不只是血统纯正,而且身负绝学,手段冷酷,不愧有‘草根屠夫’的绰号。
关夫子给蜥蜴怪赠了一个‘草根屠夫’的绰号后,忽然想起了辅导员胡图沪。他觉得胡图沪也像一个屠户,不只是名字谐音,长得也像。脸颊上的横肉,唇边倔强的胡须,一对招风耳,还有暴戾的眼神,无不充满了对生命的仇视和屠戮之意。
现在的这只蜥蜴怪眼神和胡图沪惊人的相似,关夫子怀疑它和胡图沪是否有相同或相仿的基因,要么胡图沪就是用蜥蜴怪的单细胞克隆而成的克隆人。
切,让一个克隆人做俺们的辅导员,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关夫子一边腹诽一边对威廉姆斯问询蜥蜴怪这种不死生物的相关资料。
威廉姆斯滔滔不绝的讲述让关夫子大开眼界。他觉得自己俨然成了平州大学开眼看异界之第一人。
蜥蜴怪皮质坚硬,暴躁易怒而且习惯穴居,曾经在遗弃之地大量繁殖,而成为独霸一方的族群。
最强盛时期,蜥蜴王摩若占领了遗弃之地三分之一的领地,甚至曾挑战五大君主之一的泰坦王汤达斯,如果不是汤达斯用大地之力引发地震埋葬了摩若及其属下的数万蜥蜴兵将的话,按当时的发展势头,现在蜥蜴王摩若已经是遗弃之地的君主了。
关夫子对蜥蜴怪的兴趣值急剧飙升,继续追问道:“自那一战之后呢?蜥蜴一族是如何没落的?”
威廉姆斯的答案平铺直叙,实在没有起伏跌宕的感觉,就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小说一样,根本没有一个稍具特色的任务和情节,全部内容都是流水账和样板戏一样平铺直叙的白描。
摩若死后,他的子嗣围绕权利分割展开了你死我活的角逐。摩若生性好色,伴侣难以计数,他死后,以子嗣名义占领地盘的就不低于五十个。
关夫子这才知道,摩若时代,血统高贵的蜥蜴怪是可以幻化人形,而且拥有类似于人类的语言和文明。摩若妻妾成群,名义上的儿女就有百十号,其余私生子更是难以计数,所以摩若一死,纷乱四起。
几乎所有能幻化人形的蜥蜴怪都自称是摩若的血脉延续,甚至有几个魔法高明的尖刀小丑用秘术固化成人形也来凑热闹。
“最后呢?”关夫子问。
“全死了。它们在一场混战中死伤殆尽,剩余的寥寥数个人形蜥蜴怪被泰坦王的族人全部歼灭。”威廉姆斯淡淡的答道,“眼前这个蜥蜴怪貌似带有莫若的血统,可能是旁支也说不定,先把它吃了吧,好长时间没有尝到遗弃之地的美味了。”
关夫子的魂体一阵颤栗,他看到威廉姆斯的灵魂长出了许多触手一样的东西,像是海蜇丝,又像是乌贼的触手。
原来这个狗太阳的死灵法师在施法的时候魂体还有这种变化,关夫子看了两眼,又将注意力投向蜥蜴怪。
威廉姆斯的火球术和丢沙包没什么区别,随手就是一扔。
手一抬,排球大小的火球直接砸在蜥蜴怪的脸上,连个过程都没有。
骤然发动,骤然击中,根本不存在过程,好像那个火球本来就在蜥蜴怪的脸上隐藏了行迹,威廉姆斯只是打了个招呼让它蹦出来而已。
“威叔,这样都可以吗?”关夫子发自内心的敬畏是他的声音颤抖,仿佛喉管里塞了根弹簧。当然,魂体是没有喉管的,他的喉管以及身体现在归威廉姆斯掌控。
威廉姆斯没有发声。他对这个主人的孱弱无知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在奥维斯大陆魔法界,火球术是拿不出手的东西。只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学徒才会在平民少女跟前用火球术来炫耀自己“魔法师的身份”。即便是尚无资格在法师公会注册的二级魔法师,也不屑于用火球术来粉饰自己。
就好像真正的圣骑士不会在公众面前展示劈砍动作一样,那是一种自取其辱的行为。
关夫子的赞叹好容易告一段落,威廉姆斯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其实这很容易”,就开始汲取蜥蜴怪的灵魂。
这只蜥蜴怪拥有一个亡灵巫师和一个石像鬼的魔法记忆,而且不是很完整,虽然因为血统的缘故,精英蜥蜴怪还拥有隐形、加速以及剧毒这三种能力,但是对博学多识的威廉姆斯来说,蜥蜴怪的这些半吊子记忆和天赋能力,连个屁都算不上。
关夫子亲眼目睹了威廉姆斯吞噬有效果灵魂的过程。
威廉姆斯青色半透明的魂体骤然变得诡异无比,青灰色的人形魂体轻轻蠕动,像一只尺蠖一样脱离了身体横在蜥蜴怪的身上,蜥蜴怪的灵魂此时正飘忽不定的勉强吸附在肉体上。
刚才那个火球术尚不足以致命。并不是威廉姆斯手下留情,老死灵法师可不是善男信女,他只是另有所想而已。
不用问,关夫子就知道,威廉姆斯是想将蜥蜴怪的灵魂生生从身体中剥离,享受那种生杀予夺的乐趣。
异界的生存之道真hismother的残酷啊,关夫子看的魂体都要冻结了。
蜥蜴怪的灵魂恐惧的王者威廉姆斯那肥胖如蛆虫的灵魂缓缓靠近,退无可退。灵魂发出阵阵哀鸣,刺入关夫子的耳内,关夫子看到威廉姆斯瞬间将自己跌灵魂化成一只蝎子样的形状,牢牢的抓住了蜥蜴怪的魂体,后者的魂体此时颤栗如惊天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在命运的洪流中被动的起落。
此时,威廉姆斯的魂体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蚊子,猩红色的口器看上去触目惊心。
蜥蜴怪无助的目视威廉姆斯,它已经彻底绝望了。威廉姆斯触手一甩,蜥蜴怪的魂体被抛起来,然后缓缓落下,威廉姆斯张开纤细的口器轻轻刺入前者的腹部,缓缓摆动,涓涓细流被摄入威廉姆斯的灵魂之中。
一道青黑色的灵魂能量注入后,威廉姆斯的灵魂变得高大起来,颜色也从青灰色变成青黑色,再到墨绿色,浅蓝,深蓝,黑蓝,最终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让关夫子想呕吐的一种重色调。
一团变化不定的墨绿色魔云,中间还有几抹屎黄色,这还不算,在墨绿与屎黄交替浮动的间隙里,还有几头肥大的蛆虫探头探脑的朝关夫子这边张望。
关夫子感觉即使自己当前只是个魂体,也应该呕吐一下聊表寸心耳。
但是灵魂是无法呕吐的,只能干呕。
这时候,关夫子突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威廉姆斯第一次吃臭豆腐时那种类似于高(河蟹)潮的快意。
只有触及灵魂的感受才是最真实,也是最痛彻心扉的感受。
发自内心的喜悦才是真的高兴,那种硬挤出来的胡图沪那样的笑容,都是肉体生理上的调控,而非处于本心。
像胡图沪那样的人能有什么样的本心呢?为了一点钱,默许纵容富二代欺侮自己治下的学生。
这样的衣冠禽兽,或许只有满清政府才会荣誉出品吧?关夫子一边联想着,仍一丝不苟的盯着威廉姆斯汲取蜥蜴怪的魂体。
次是魂体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威廉姆斯光怪陆离的灵魂正在变幻出各种无法形容的色调和形状。
他一会儿变成巨龙,一会儿又幻化成地精,时而一飞冲天穿越云端,时而一个倒栽葱插变成蜥蜴怪插入地面激起滚滚尘烟。
“你玩够了没有?”关夫子看的百无聊赖,没好气的问道,“玩够了的话,咱俩去别的地方看看,不定啥时候空间裂缝合上,咱们就回不去了。”
威廉姆斯的灵魂耸然一惊,瞬间化作一只怪鸟向关夫子的身体。
但是威廉姆斯进入身体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致命一击。
蜘蛛王皮特已经等了太久。它痛恨那个吃掉蜥蜴怪鲁比灵魂的家伙,如果可以的话,它想用毒丝将那个魂体重重包裹起来,然后再用自己的尖刺嘴插入对方的魂体汲食,到时候一定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而且一边吃喝一边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