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尖刀小丑

　　威廉姆斯如果有眼泪的话，此时一定涕泗滂沱，如果没有眼泪的话，此时他一定魂飞魄散，但是他此时只是一个巫妖，因为没有实体，所有的灵魂伤害都尽皆被魂体承受，主人的鞭笞是本源攻击，避无可避而且不只是让魂体虚弱，还会损耗生命。

　　威廉姆斯吓得瞬间化身石像鬼，不顾变身后可能会有的危险性，给自己加持了迟钝术、麻痹术、感知弱化和石化皮肤四个负能量魔法，让自己的疼痛能够降低一点点。

　　灵魂鞭笞的疼痛会深入灵魂最深处，这种痛楚已不能用人类所能想象的承受底限来衡量，当然，关夫子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随着自己的臆想从灵魂中抽出一条长鞭打向威廉姆斯，纯粹是泄愤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家法，原因有两个。一是遗弃之地的寒冷让他不堪忍受，向威廉姆斯示意返回对方视而不见，其次，威廉姆斯把他当诱饵来捕猎不死生物为己所用。

　　他的本意只是震慑一下威廉姆斯，可后者立即魂飞魄散，差点将身上的法师袍吓掉。

　　关夫子则更加意外。他没有想到威廉姆斯居然会如此恐惧。在他的脚下，巫妖威廉姆斯跪倒在地，低着头，对宿主大人的斥责做出了恭敬的回应。

　　威廉姆斯的解释非常浅显：尊贵的宿主大人的灵魂，和我的灵魂有亲密无间的主仆关系，任何对主人怀有敌意的企图都会被我首先察觉，并给予格杀。主人的安全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威廉姆斯存在的根基就在于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体，如果主人发生意外，我的魂体将烟消云散，还何谈捕猎？

　　关夫子：尼玛的为什么用我做诱饵？

　　威廉姆斯：尊贵的宿主大人，一切还是为您的安全考虑。蜘蛛王的侵袭是一场意外。按照那只蜘蛛王的条件，我暂时不能入主您的身体，只有为他搜集足够的灵魂才能保证您的安全，在此之前，我只能游荡在您身体之外活动，而且我崇敬的宿主大人，您的生死和我的存在息息相关，如果您有什么危险，我的灵魂是不可能单独存活的，在无神论空间如此，在这里也一样。

　　关夫子顿时语塞，威廉姆斯的话没有水分，解释的滴水不漏，只是绕过了把自己当诱饵这个敏感话题。

　　再想想威廉姆斯在自己周围捕猎那些不死生物，虽然轻车熟路，但毕竟也是生死格杀，稍有不慎巫妖就会成为对方口中的灵魂能量，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全都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不只威廉姆斯不留活口，那些不死生物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关夫子的腹诽抱怨也缓缓地消解了大半。

　　就这样一路走着走着，脚下的这片荒原几乎被他们扫荡了一个遍，直到碰上了那只尖刀小丑。

　　这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幼年尖刀小丑。

　　确切的说，刚开始的时候，它还是一只腐尸乌鸦，当威廉姆斯很长时间找不到猎物，实在无所杀戮的时候，一道闪电链将它从空中击落，就像一只垂死的麻雀一样，它弹动纤细的双腿，想尝试站立，却因为闪电链的麻痹效果而没能站起来，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后静静的看着威廉姆斯和他身后的关夫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甚至眼角还留下了两颗泪珠。

　　威廉姆斯看来是想让这只腐尸乌鸦恢复知觉后好好研究下，因为他发觉这只腐尸乌鸦有点不对劲，除了会哭外，他暂时还搞不清楚那里不对劲。

　　关夫子对不死生物的凶悍狡诈早有耳闻，但是威廉姆斯屠戮这些生物的手段更加凶悍和狡诈。往往只是一照面的时间，已经有数个不死生物无声无息的被威廉姆斯做了。

　　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威廉姆斯就可以凑齐蜘蛛王皮特索要的灵魂。

　　现在这只腐尸乌鸦歪倒在地上，威廉姆斯示意阮小二上去将其吃掉，阮小二这是肚子大的像个孕妇，拖着沉重的躯体缓缓爬向腐尸乌鸦，他的速度比一只被封印的石像鬼也快不到哪里去。

　　突然一眨眼，阿生箭步窜了上去，一口咬住腐尸乌鸦，暴怒的阮小二不甘吃亏，脊背上射出三支尖刺，上中下三路直奔阿生而去。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更加出人意料。

　　阿生不知道来自身后同伴的致命偷袭，锋利之极的牙齿正咬向腐尸乌鸦的头部，在间不容发的这一瞬，腐尸乌鸦突然脱离了闪电链的麻痹时效，一腿踢向阿生的脸颊，这是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阿生吃的几近半透明的身体笨拙的无从闪避，挨了一记猛踢后，在空中打了个滚，然后落在两米外的一堆碎石上。

　　而此时阮小二的三根尖刺刚好射到腐尸乌鸦的面门上。腐尸乌鸦惨叫一声，被牢牢钉死在地上。

　　威廉姆斯施展了一个侦测术，才发觉这是一只尖刀小丑。会哭的尖刀小丑？

　　威廉姆斯伸出枯瘦的手，准备收集灵魂的时候，听到了关夫子的吩咐。

　　这个尖刀小丑的灵魂，能否带到无神论空间去，我们在那个古墓中召唤新物种的时候，可以赋予其灵魂。

　　“如您所愿。”威廉姆斯刚才为灵魂鞭笞所恫吓，此时哪敢违逆，匆匆将尖刀小丑的灵魂收起封印，继续上路寻找其他的猎物。

　　“拿来让我看看这个灵魂。”关夫子此时的表现就像菜市场老大妈遇到一只梅花鹿的情形，谁不让他看个究竟他就跟谁急。

　　威廉姆斯摊开双手，用傀儡感知弱化了尖刀小丑的本性，然后又用捆缚术将它的魂体收束成一只龙虾的形状，依然保持了它的本源形态，可以观望四周，却不能自由行动。

　　这是一只幼年尖刀小丑，可能是因为好奇，化身腐尸乌鸦在威廉姆斯的头顶围观死灵法师狩猎，它一直以为威廉姆斯不会对腐尸乌鸦下手，因为腐尸乌鸦是遗弃之地最弱小的生命体，其魂体之微弱根本没有捕食的价值，除非是垂死的老鼠才会对它们感兴趣，但老鼠又怎么能对空中的食物动手呢？

　　尖刀小丑恐惧的眼神望着关夫子，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看上去哀怜无限。

　　关夫子天生宅心仁厚，虽然知道鳄鱼眼泪的故事，但是一见到其他人潸然泪下，自己就忍不住产生共鸣，性情骤然随之不爽，所以遇到哭鼻子的男女同学，就会顿时六神无主，此时一不死生物垂泪，竟然也让他一当场手足无措，仿佛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不知所谓。

　　尖刀小丑究竟是黑是白还没搞清楚，他就有种黛玉葬花般的素女之仁，差点就吩咐威廉姆斯放生了。关夫子陷入沉思，像大多数迷茫的大学生一样，他发呆的样子看上去很痴呆。

　　突然间，阿生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上去一口衔起尖刀小丑的身体，往地上猛然一掼，尖刀小丑怪叫一声，竟然化为一只蜥蜴怪，钻入地下不见了。

　　这回轮到阿生发呆了。

　　眼前这个人形食物太离奇了，让阿生感到吃惊。

　　它虽然来自于地下古墓，但钻穴打洞不是它的强项，大多数时候，它玩的的都是鸡鸣狗盗之类的东西，例如奉宿主之命捡硬币，抢夺本属于阮小二的食物等等。

　　不死生物是没有虚荣可讲究的，至于尊严，那就更是天方夜谭。对于它们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有意义：

　　那就是力量和能量。没有力量，生命随时都会危在旦夕，自己的生命随时会成为其他种族的能量，而只要自己拥有足够的能量，就可以拥有更多力量去攫取更多能量维持生命的存在。

　　071128

　　关夫子尝试和蜘蛛王进行沟通，但是蜘蛛王对他的问询毫无回应。或许是语言不通的缘故吧，关夫子想，如果威廉姆斯在这里就好办了，这个老棒子涉猎广播，居然能和一只蜘蛛交流，真是匪夷所思。

　　但现在关夫子关心的还不只是威廉姆斯和蜘蛛，而是阿生和阮小二。

　　这两个家伙明显有很长时间没吃过饱饭，现在阿生的肚子已经鼓囊囊的几近透明，红色的心脏和浅褐色的胃已经清晰的显示在肚皮内部。半透明的肚皮似乎随时都会崩裂开来，五脏六腑也随时都会像超市特卖活动当天门外的主妇们一样呼啦啦飞奔出来。

　　阮小二相对还算好一点，只是他看起来汲取了太多的灵魂，有些神志不清，望向关虹的眼神迷离的如同留守儿童。

　　关夫子苦笑。

　　他对这两个亲兵的感情还是有的，只是缺少豢养的知识，回学校后一定重赏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不爱金钱女色，也不贪栈权利，几块臭豆腐就美得屁颠屁颠的，搞定他老人家太容易了。关夫子按捺不住自己的得意，居然用魂体打了一个响指。让一旁的蜘蛛王倍感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