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古墓里的怪蜀黍
冥冥之中。
关夫子长吁了一口气。
空中悬浮着昏黄的油灯,可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宫殿,宽阔的游廊在昏暗的油灯光中望不到头,两侧是不知名的阔叶植物,虽然颜色略有发黄,但脚下青石铺就的路面让关夫子身心俱爽,因为他没有穿鞋,青石板传递给他的凉爽之意让他感到久违了的心灵宁静。
话说自从和威廉姆斯接触以来,关夫子就没有消停过。漫步这个不知来由的宫殿,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偏殿门口。举目望去,偏殿内供着一个神像,和中国所有的神像一样,这个神像一看就是个凶神恶煞,嘴唇咧着,露出两排硕大的利齿,如果不是蜘蛛网把神像的唇齿和面容缠绕占据的话,这个神像倒还算是庄严肃穆的。起码还是个体面的怪蜀黍。
关夫子感觉眼前这个怪蜀黍和以前见过的神像不太一样,但一时间有想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这个神像眼神祥和恬淡,眼角的纹路清晰可变,貌似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苍凉,一副旷达乐天的神色。
突然,怪蜀黍的胸口动了一下,关夫子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按照威廉姆斯传授的方法尝试召唤阿生。双手挥动起来,飒飒的风声幽然隐现。目视自己空空的双手,他霎时明白过来。
这个神像和其他神像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兵器,双手什么也没有拿,袖子倒是挽得老高,一副刚干完农活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个神像挽起了袖子的话,关夫子会赐予他兵器被盗的受害者身份。
但是他偏偏袖子高高挽起,显得非常另类。也不知道当初雕塑这个神像的工匠们是怎么想的。
这恐怕是关夫子见到的最奇怪的一尊塑像了。如果不是神像身上的中国古代服饰,他真要把它当成是国外蜡像馆里的面包房大叔了。
关夫子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本意是督导阿生和阮小二。这两个吃货自从遗弃之地游猎归来后就很久不见了。
其实也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没有碰面而已,但关夫子对他俩却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或许是宿舍弟兄们的关系太淡漠了吧,他想。不过达摩和骡子和都是臭味相投的好兄弟。
齐宇这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为非作歹,关夫子本来对这种人是敬而远之的,没想到达摩却和他发生龃龉,由是发生几次冲突,虽然吃了几次亏,但毕竟不是什么非要你死我活的仇恨。
但系里那几个头头脑脑就太不地道了。偏袒齐宇不说,还强压着息事宁人。狗太阳的!卧槽泥马!关夫子心里狠狠地骂道。
偏殿内的油灯蓦然亮了一下,昏黄的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关夫子也得以更加清晰的瞻仰这尊神像的面容。
头戴布帽,布衣,袖子挽过肘部,看服饰气质貌似胡人装束,赤着脚,大胡子,面黑如墨,一副敦厚模样,倏然间,一只老鼠从神像的怀里钻了出来,关夫子心中一喜,以为是阿生,定睛一看,却只是一只普通的小仓鼠,只有牙膏盒大小,根本没有阿生的威武霸气。
失望之余,关夫子突然顽心大起,翻身跳到供桌上,摸了摸神像的赤脚,站起身摸了摸神像的胡子,甚至还飞起一脚踢了踢神像的裤裆。
玩着玩着,关夫子一时技痒,运转灵魂之力,催发出两枚骨刃,对准神像的胸口赫然刺去!
咔嚓一声,关夫子胸口受到强力的撞击,他感到自己的肋骨和锁骨瞬间碎了一地。
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肘和肩就被一股巧力扭动整个人摔出去了十几米,一下子磕在偏殿的门槛上。
昏厥了两个多小时,他抬起头来,望着偏殿内的那尊空着手的神像,暗道,莫非是被怪蜀黍给揍了?
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他感到五脏六腑和骨骼没有大碍,除了浑身酸痛外,尚能勉强行动,于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望着神像双膝跪地,念叨:“这位神仙哥,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摸一下胡子是想帮你修面,那么多蜘蛛网在你嘴巴胡子上缠着实在不雅,看您装束,应为饱学之士,岂能如此不堪耳?晚辈关夫子,今日帮大神修面,没别的意思!咱们后会有期。afk!”
说着说着,突然阴风阵阵袭来,关夫子感到脊背上冷飕飕的似乎一道寒流顺着尾椎骨蜿蜒爬向脖颈,直至脑门。
冰寒彻骨的感觉在遗弃之地早有领教,可当下这种纯正的冰寒气息却让他更加无法抵御。
他尝试和紫砂壶里的威廉姆斯问询下,老棒子没有丝毫回音,似乎睡着了一样。
他从怀中取出紫砂壶。威廉姆斯蜷缩在壶底,看上去就像一只可怜的老山羊。
确切的说是一只等死的老山羊。
关夫子以为威廉姆斯是在装死,再度祭起灵魂长鞭,想看看威廉姆斯有何反应。
老死灵法师的魂体模糊不清,看不出丝毫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关夫子发动自己的灵魂触手去感应了一下威廉姆斯的存在状态,感觉这个老棒子没有使诈。
威廉姆斯的魂体像是一堆破絮。
关夫子心中大惊。威廉姆斯的死活可不是无足轻重的琐事。如果威廉姆斯就此莫名其妙的挂了,阿生和阮小二如何豢养还是个棘手的事情。以后上至系主任陈诵一,下到辅导员胡图沪,没一个对自己有好脸色,更不用说那个无风三尺浪的富二代齐宇了。
如果威廉姆斯能够健在,依靠他的灵魂穿袭刺,任何胆敢对自己不利的人和牲畜都可以无声无息的被自己干翻,还有阿生和阮小二,都是给力的家丁,富二代齐宇和他的那帮喽啰,根本不足为虑。
为了再次验证威廉姆斯的存活状态,他打开壶盖吹了口气,呼呼的风声响过,威廉姆斯的魂体竟然漂浮起来,几欲飘出壶口。
可每当魂体接近壶口的时候,就有一道亮黄色的光网骤然闪现,将威廉姆斯的魂体挡了回去。
威廉姆斯发出喑哑难辨的呻吟声,犹如用手掌摩擦锈迹斑斑的铁锅,让关夫子心头异样的难受。这一半是如此噪音令他生理上难以承受,还有一半是觉得威廉姆斯可怜。
像这样一个无家可归的死灵法师,跟着自己除了偶尔讨要豆腐串过过干瘾外,再也没有其他要求,他一心一意跟着自己尽心尽力,未料想飞来横祸,没来由的被禁锢在这个紫砂壶里。
他想一把摔碎这个茶壶,却又担心威廉姆斯魂体受到重创,一时间竟然犹豫不决,站在偏殿门口动也不动,宛如殿门口的石狮子一样。
突然,眼前一个蓝袍怪人骤然现身,手持一把宝剑刺向关虹。

